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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悲慘的患者,扁鵲三見蔡恆公

神外的護士還真沒幾個好說話的,周燦在那里規培過,對神外的尿性再了解不過了。

至于神外的醫生,也是一個個眼高于頂,傲氣凌雲。

個個都是‘龍傲天’級別的人物。

再加上神外非常繁忙,如果只是請個住院醫、主治過來聯合診治,問題不大。但是這台手術至少需要請一位副主任級別的神外醫生來操作,這可就有點難度了。

請是肯定能請動。

但是人家擺擺譜,拖個兩三天誰也挑不出毛病。

畢竟需要救治的這位患者屬于慢性疾病,晚個一兩天做手術,完全說得過去。

也就只有急診有著隨時請專科主任醫師會診的特權。

不過急診的醫護們請人時也是經常受氣。

「有些護士就那素質,您消消氣。」周燦自知失言,趕緊安慰尚主任。

「病灶都已經查出來了,卻因為神外的主任醫師不好協調,白白耽誤患者的治療時間,你說這都是什麼事啊!」

尚主任仍是氣憤難平。

「明天我非得找神外的武主任說道說道,這個接電話的小護士太氣人了。我好歹也是消化內科的科主任加主任醫師哩,連起碼的尊敬都沒有。」

到得主任醫師級別,哪怕是最水的三級主任醫師,在醫院的地位也是相當高的。

消化內科的權重肯定是不如神外科室。

不過尚主任好歹也相當于一方諸候了,真與那個護士計較,那個護士不一定有好果子吃。

鬧起來,醫院百分百站在尚主任這邊。

周燦沒有再說什麼。

下班去食堂吃飯,順便給71床的胃癌患者送了飯菜過去,然後回公寓練習醫術,看書,自是不提。

進了內科後,壓力比在外科時還要更大一些。

因為取得了尚主任的初步信任,接管的病人,不但入院醫囑叫他開,住院過程中的醫囑同樣讓他來開。只能說,尚主任的心真大。

瞧這趨勢,估計患者的術後醫囑也會交給周燦來開。

差不多就是獨立管床外加大部分權力下放。

很多謹慎一點的帶教老師,最多讓規培生寫病歷、病程、辦出院、術前談話這些。更多的是讓規培生陪著患者做檢查,拿藥,幫病人拿報告單,送醫務科去簽字等等。

甚至有過份點的主任醫師,會叫規培生幫他泡茶、拖地、買飯。

帶教老師對規培生的栽培力度大一點,最多也就是下好口頭醫囑,然後叫學生開化驗單什麼的。

周燦從昨天接管第一位病人開始,尚主任就沒管過他。

入院醫囑就不必說了,住院後的用藥等,也由周燦全權處理。

要知道,周燦以前規培的科室除了重癥醫學科,全是外科。

單獨開醫囑,也就只有在普外科的最後一個月才鍛煉了幾天。

之前,各位主任醫師也好,主治醫師也罷,盡管非常信任他,也深知他的能力很強,但是因為周燦還沒有執醫證,大家都是非常有默契的從不讓他單獨開醫囑。

一個是程序上不合規,另一個原因是擔心出事。

萬一開的醫囑有問題,病人用藥後出了問題,這個責任可就大了。

所以,周燦這次輪轉到消化內科,一入科就讓他單獨開醫囑,全權操作,他的壓力非常大。

也深感藥理方面的知識不足,每天下班回到公寓,盡可能多抽些時間看書。

……

第二天上班,周燦到醫院的第一件事就是跑病房查看自己負責的那四位病人。

剛進病房,就看到77床的床前多了一位滿頭灰白色頭發的婦女。

年齡應該有五十歲左右。

眼角的魚尾紋很深,法令文也是極重,還有額頭同樣隱現皺紋。

人類隨著年齡的增長,衰老根本就抵擋不住。

皮膚出現皺紋是最容易觀察到的衰老現象。

至于頭發變白,現代人的生活壓力大,很多人年紀輕輕就已經頭發白了。這已經無法用來判斷一個人的年齡。

病床上的女患者應該哭過,眼眶都還是濕的。

只是她的臉上此刻洋溢出來的全是幸福表情。

沒猜錯的話,這位女患者的母親終于從外地趕過來了。

「周醫生,早上好!」

女患者笑著跟周燦打招呼。

能夠明顯感受到,她變得開朗了許多。眼神中,臉上,均流露出一種從沒見到過的積極向上,那是對未來充滿希望才有的神采。

「早!這位是你媽媽吧?」

周燦微笑著詢問。

「對呀,我媽昨天晚上十一點到的醫院。」

她看向婦人時,充滿卷戀,還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悔恨。

在這個世界上,也只有父母才會無條件的對孩子好。

父母才是真正的佛。

不管孩子在外面過得有多慘,有多大的缺陷,有多叛逆,他們心中始終無條件的愛著自己的孩子。

「阿姨您好!從外地趕過來挺辛苦的吧?」

周燦友好的跟婦人打招呼。

「就是坐火車的時間有點長,轉車耽誤了幾個小時,不然應該可以更早一點趕到醫院。我听女兒說,昨天都是您在自掏腰包買飯給她吃,真是太感謝您了。對了,多少錢,我現在就給您。」

婦人想要站起身,周燦這時候才發現她竟然拄著拐杖。

一條腿,似乎有問題。

難怪一直坐在自帶的小馬扎上不動呢。

「阿姨,買飯菜用不了多少錢,您不用給。我都跟您閨女說好了,讓她積極接受治療,等她好了呀,以後我到了你們老家,她請我吃頓好的就行。」

周燦連忙擺手示意婦人別客氣。

「好好好!您要真去了我們石牛縣啊,我一定請您吃當地最美味的特色菜肴。」婦人笑著答應,看向周燦時充滿感激。「唉,我這個女兒呀,從小就倔。她還只有一歲多的時候,我就離了婚,一個人帶著她生活。後來她還只有十七歲多,在外地打工被一個中年老男人的花言巧語騙了。死活不听我的勸,嫁給了那個老男人……」

婦人說起了女兒的不幸遭遇。

「當初她嫁的時候,我就說了,你要嫁,以後就別再叫我做媽。這些年,她也一直沒跟我聯系過。我這腿腳不方便,想過去看她,又擔心惹得她的夫家看輕,到時候她在夫家不好過日子。只是沒想到她的夫家這麼狠毒,在她懷孕期間也是經常不給她飯吃,很多時候只給她吃一些剩菜剩飯……她太傻了。」

婦人一邊說,一邊抹眼淚。

「前兩天我接到她四年來打給我的第一個電話,听說她得了胃癌,人都是懵的。她的夫家把她送到醫院後,直接就走了。現在電話也打不通,更是明確向她表示過,不會負擔她的醫療費,讓她自生自滅。」

說白了,就是被夫家給拋棄了。

這個女孩子,長這麼漂亮,嫁了個老男人,還落得如此下場。

真是太慘了。

別說是周燦,就連同病房的其他病友听了,一個個也是義憤填膺。

這個世界上的好人,可以非常非常善良,壞人的狠毒、缺德、無情,也可以超乎想像的壞。

「領過結婚證嗎?」

周燦問女孩。

「以前領過,自從我得病後,就逼著我去把婚離了。我不同意,他和他的家就打我,往死里打。」她說起這些事情的時候,聲音幾度嗚咽。

怪不得她的身上有那麼多外傷。

這個丈夫一家人,簡直不是人,是畜生。

「離了也好,我們孤兒寡母,我又是一個殘疾人,根本斗不過那些惡人。這些年,我工作也還攢了一點錢,本來是準備用來養老的。現在她得了這個病,只要有一線希望,我都請求醫院救救她。哪怕是砸鍋賣錢,我們也要治。」

婦人對周燦說道。

她們本就是兩個柔弱的女人,再加上婦人又是殘疾,這已經屬于最底層的弱勢群體。

婦人即便對女兒的前夫一家恨之入骨,仍然選擇不追究。

不是不想討一個說法,而是自知惹不起,只能打碎牙齒和血吞,咽下這口氣。

成年人的世界,有著太多的無奈。

「她目前的胃部腫瘤尚屬于早期,只要及時手術,輔以放化療,有很高的機率治愈。如果你們同意的話,我等會就向上級醫生反映,盡早給她安排手術。」

周燦並不去評價別人的私事。

而是只談與治療有關的事。

這也是老師們教他的一個行醫準則。

醫生只管治病,不要去管患者和家屬的私事。世上的不平事太多少,想管也管不過來。

幾乎所有的癌癥,只要一經確認,只要還有手術機會,就應該趁早手術。

拖的時間越長越不利。

癌細胞的擴散,除了向周圍的淋巴結、鄰近的器官、組織擴散以外,還會隨著血液向身體遠端擴散。

「同意,我們同意。請醫院盡快給我們安排手術。」

「行!我等會看到尚主任,向他匯報這事,盡早給你們安排。具體的治療費用,目前還不清楚,不過你們要做好準備。排手術前,醫院會要求預繳治療費。她的治療費用主要包括兩部分,切除胃癌的手術費,還有手術後的化療費。至少要準備六萬左右,總的治療費可能會超過十萬。有醫保的話,可以報銷很大一部分。」

周燦給她們提前說了一下要準備多少錢。

治療癌癥,最重要的就是錢。

胃癌切除手術,如果腫瘤很小,手術順利,可能只需六千左右的手術費用。如果腫瘤較大,要開月復做手術的話,最少兩萬往上走。

這個女孩在夫家連飯都吃不飽,只能吃剩菜剩飯,幾乎可以肯定沒有交醫保費。

沒醫保,治療費全得自己掏錢。

這也是買醫保的重要性。萬一不幸患了大病,也能治得起。

一些重疾,動輒幾十萬的治療費,真不是一般的家庭所能承受。就算能夠承受,那個家庭也有可能因病返貧。

周燦查完了77床胃癌患者,又查看了79床的肝硬化患者。

目前,患者的情況還是跟昨天差不多。

並沒有出現病情明顯惡化。

真希望尚主任能早點同意給這位患者做靜脈血管造影。

早查出病因就能早治療。

像這種病情不嚴重的患者,主任醫師一般不怎麼管。

因為他們操心的是一些重點病人。

等會,周燦恐怕得主動找尚主任再提一提79床患者做檢查的事。

查完這間病房,他又來到71床患者所在病房。

昨天已經說好了,今天會給患者安排手術。

周燦特意向家屬做了術前交代。

至于術前談話和簽字,要等到稍晚一點進行。

查完了自己管的床位。

周燦順帶著幫組內的另外兩位規培生查看一下其它床位。

72床的患者體征還算穩定,73床的患者果然如他預料的那樣,情況已經開始明顯好轉。沒有再持續的哼啊哼。

說明患者的肚子已經不那麼痛了。

反倒是患者的妻子,也就是那位不听勸的大媽,趴在床沿上,隔幾秒,哼兩聲。

臉色看上去特別嚇人。

慘白慘白,不帶一絲血色。

就連痛哼聲都是有氣無力,顯得十分虛弱。

「阿姨,阿姨,您還好嗎?」

周燦輕輕推了推她。

「嗚……我肚子痛得厲害,頭也暈,還感覺一陣一陣的發寒。醫生,能麻煩您幫忙打一瓶開水過來嗎?我實在走不動了。」

她一晚上跑廁所的次數,肯定特別多。

而且持續嚴重月復瀉,人很快就會月兌水,月兌力。

「行!是這個開水瓶對嗎?」

「嗯!謝謝……」

大媽虛弱的點頭。

周燦幫她打了一瓶開水過來,又給他們夫婦各自倒了一杯水。

看到大媽病成這樣,他不禁充滿擔憂。

身體發寒,這不是什麼好事情。

用中醫的話來講,這叫寒邪入體,將會出現氣滯血淤,身體陰陽失衡。

「你病得這麼重,還是趕緊去掛個號看看吧!這病不能拖啊!」

周燦再次苦勸。

真覺得有點像是歷史重演,扁鵲見蔡恆公。

初次不治,二次還不治,第三次的時候已經是病入膏肓,藥石無醫。

正常情況下,沙門氏菌感染會拉肚子,乏力,惡心,嘔吐等。但是像大媽這樣,短短的一天多時間,人就已經病重到無法自行打開水,連抬頭都困難的地步。

這是不敢想像的。

也說明她的身體對沙門氏菌的防御很可能徹底失守。

「沒事的,我身體好,抗一抗就過去了。我老公今天不是已經好了很多嗎?我等到明天,肯定會好起來的。」

大媽仍然拒絕就醫。

周燦沒有再勸,而是直接前往走廊,看了看昨天傍晚收治的這位嘔吐患者。

病情倒是沒有進一步惡化。

但是那麼大一條蟲子在患者的腦袋內,肯定是越早處理越理想。

拖得久了,真擔心出大問題。

萬一蟲子躁動,游走到腦干區域活動,患者分分鐘就有可能需要送去搶救。

等會看看尚主任與神外的協調結果吧!

不行的話,周燦估計又要豁出這張老臉,出面幫著協調了。

回到辦公室,正好踫到了余馨與段子富兩人。

「周醫生早呀!」

「各位早!」

周燦發現辦公室內已經有著五位醫生,就連池醫生都在主動笑著跟他打招呼。

他只能這樣回應。

「余醫生,剛才我去病房查房,看到73床那位大媽已經病情加重,連抬頭的力氣都沒有了。我勸她去掛個號趕緊看病,她沒同意。這事我看非常危險,不能拖。你得找科室副主任或者尚主任匯報一下情況。萬一陪床的家屬死在醫院,那可是大事。」

周燦一路從急診科走過來的,看過各種稀奇古怪的事情。

病人沒事,陪床的家屬無故暴斃在醫院,還真發生過。

甚至有一位家屬因為在電梯內抽煙,心胸外科的一位醫生勸了兩句,然後那個家屬脾氣暴得很,與醫生罵了起來。

結果沒罵兩句,家屬突然捂著胸口倒地。

事後,家屬因為心髒病發作死亡。

更可笑的是,那位家屬的親人把當事醫生給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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