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澤並未回應。
黎放翁的分析很符合情理，和已知的證據九成都對的上。
可問題來了。
他專程來此，就是為了幫方澤分析利弊，沒有自身訴求？
未必吧。
「你來此告知我這些，對你又有什麼好處？」方澤問道。
「我不是說了嘛，你送文牧之回天水，讓我心生好感，不想看一個武道奇才隕落，才來勸你。」黎放翁說道。
方澤看著黎放翁還帶著鼻血的臉，呵呵一笑。
不遠千里前來，還被打了一頓，就是為了一個素未謀面的海外俠客的前途安危著想而勸說，即便挨了他的打還初心不改，專門利人，毫不利己。
說出來會有人信嗎？
方澤也沒說破，道︰「那還應該和你道聲謝了。」
「不過，我並不想離開龍康，你可能要白費口舌了。」
黎放翁一笑︰「呵呵，你這人看起來特有主意，我想你也不是那麼容易說動的，那也行，說不動你，我也不能白來。」
「听說你想做一些交易，老朽倒有興趣。」
「袁峰，你看我剛才施展的攀月摘星手如何？」
「平心而論，不錯。」方澤點頭。
黎放翁的名號由來，就是他那獨步江湖的‘攀月摘星手’，這套散手很精妙，且和方澤自身拳腳功夫匹配，能有很大啟發和補充。
「我用攀月摘星手秘籍和真意圖譜，換你所知的任意一種海外武道根本功法，加一顆能改善資質的丹藥如何？」黎放翁問。
「價開貴了。」方澤說道。
「這也能說是貴？老朽這門武功，就是神蘊高手也多有贊賞，且天下只有我一人會，願意拿出來換，你已經很佔便宜了！」
「這怎麼能算貴呢？」
方澤呵呵一笑
「你來之前，東流客寇無名來過。」
「他和我換了一些東西，價碼可比你有誠意的多。」
「東流客？那個假道學也來過你這里？」黎放翁瞪眼，可惜眼楮本就不大，瞪著也像眯著。
方澤點頭。
黎放翁很不愉快。
「好，好他個東流客，哪里都能遇到他，處處給我添堵！」
「若遇到他，我不教訓他一頓，實在是意難平！」
「你換不換？」方澤問道。
黎放翁搖了搖牙，道︰「那你開價！」
「一顆改善資質的丹藥，換你攀月摘星手。」方澤道。
黎放翁臉有點黑。
「太黑了，老朽我無法接受。」
「這樣，我曉得有種異寶叫‘血舍利’，一直沒取是因為所在之地頗為凶險，你要是感興趣，我可以幫你取來。」
黎放翁描述了一下血舍利的功能。
「我還是要換一門不同于龍康的武道根本功法，加上改善資質的丹藥，代價就是攀月摘星手加上血舍利，如何？」他問。
方澤想了想。
「這‘血舍利’，听起來好像是天洲的天材地寶‘血域玲瓏’？功能上倒是有九分相似，都是能直接奪人氣血的一種凶險異寶。」
「名字雖然不同，但九成可能是同一種東西。」
「就是龍康這邊人不懂運用，僅僅是用到基礎特性，是異寶但相對低估了。」
「真如此，這筆交易頗賺啊。」方澤心想。
「好。」方澤點頭。
「我要先驗驗貨，你能拿出什麼層次改善資質的丹藥？」黎放翁問。
方澤揮手，拿出一瓶洗髓丹。
這是賣尸玄霧宗丁永得到的。
方澤拔開瓶塞，讓藥氣飄散，卻不給黎放翁，只是描述一下丹藥效果。
黎放翁听得抓耳撓腮，就差把想要兩字寫在臉上了。
「好，就說定了。」
「快則兩個月，慢則三個月，我會將血舍利取來，到時候哪里找你？」黎放翁問道。
「呵呵，不必擔心，到時候你自然能知道。」方澤一笑。
「好……你自己小心點，別這幾個月，就被哪個神蘊高手殺了，浪費我找東西的時間精力。」黎放翁道。
方澤呵呵不語。
黎放翁轉身離去，可走了沒幾步，他停下腳步，又回頭說道︰「臨走之時，還是送你句忠告。」
「剛才你說和東流客有交易，我要提醒你一句，寇無名這人背景不像是表面一樣簡單，和他接觸，你可要留神了，別什麼時候被坑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說完，黎放翁回身，極速離去。
「鞋都破了，還跑那麼快。」
方澤看著黎放翁背影微微搖頭。
天下局勢，他有了新的理解。
黎放翁說的有一點對，方澤還沒有一個影響天下局勢的絕頂高手自覺。
方澤武道修行不弱，但天洲強者輩出，天人境就有那麼多個，肉身境再強也沒到影響天下格局的地步。
在這種事上，他沒經驗。
黎放翁點破後，局面一下變得明朗。
神蘊高手，在龍康界就是武力頂點。
誰都不相信一個神蘊高手能被簡單收買。
天下絕頂高手之間本是微妙均衡，方澤的出現，徹底的打破了這一局面。
無論哪一方，都對他很忌憚，或是冷眼旁觀，或是想清理他出棋盤。
黎放翁的推演也不完全準確。
至少，他還不清楚方澤的真實實力。
看著地面上留下的六塊石頭和被踩碎的碎石，方澤心中衡量了一番。
「目前消息，神蘊高手和九品高手，似乎有絕對的實力差距。」
「神蘊高手可能有特殊神異。」
「剛才和黎放翁動手，陰陽混玄功陽極真氣全力出手，他也只是微傷，不動根本，而且看得出他也沒露出底牌。」
「動手的感覺和天洲武道人物對決不同，龍康高層次的武者打過的有禿丹和黎放翁，禿丹還不明顯，可黎放翁動手時候，舉手投足都帶有法理意境。」
「在意境狀態之中，他們會帶有天人境的某些特征，法理加身一樣，陰陽生死拳攻擊被法理抵御削弱不少，無相天羅未必有用。」
「我用九轉生死契，打黎放翁是必勝，但超越九品的神蘊高手，還真沒把握。」
「神蘊高手如果能時時刻刻處在意境狀態，就類似削弱和限制後的天人境，生死真氣未必可用啊……」
方澤有一些壓力。
信心卻未動搖。
神蘊境就算高深莫測，方澤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勝負，還說不準呢。
他甚至有些期待，能遭遇一位神蘊高手對戰，真實體感龍康界武道巔峰的實力。
「呵呵。」
方澤一笑。
他回身一腳，將黎放翁留下的六顆石頭震的粉碎。
轉身，向觀瀾廬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