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院門口,棠平和海棠一起上了由棠田駕馭的馬車,然後羅公然帶領十八騎簇擁著馬車,緩緩向關押言冰雲的地方使去。
「會不會太高調了?」海棠透過車窗,看著打扮‘怪異’的十八騎,轉頭對閉眼沉思的棠平問道。
「不大張旗鼓,那位沉指揮使可不太願意配合呢。」棠平沒有睜開眼楮,他很冷靜的分析道︰「昨晚的事,相信他一定會懷疑到我頭上,所以這樣做會更保險一些。」
「嗯!」馬車車廂不大,海棠似乎很不喜歡這樣的出行方式,她眉頭微皺,說道︰「昨夜我大師兄的傷?」
海讓失手差點閹了狼桃,這事回來的路上海讓有和棠平提起,所以此刻海棠一說,棠平又忍不住咧嘴笑道︰「不是我,我只是和何道人動手,至于你師兄那,我完全不知道情況。」
「好吧!」海棠自然是不會相信棠平的鬼話,只是他不願意說,那她也就不好在追問,轉而說道︰「司理理已經到上京了,她想見範閑。」
「你自己找範閑說就行,他會同意的。」
「可……」
「看人不要帶上強烈的個人主觀臆斷。」棠平知道海棠是什麼意思,但是為了她們北齊皇帝能成功‘借種’,棠平還是決定不和這件事牽扯太深,否則要是再引起什麼蝴蝶效應,那就真的太對不起自己‘大舅哥’了。
「可……」
海棠這‘懶婆娘’還是不情願的樣子,棠平只能是聳了聳肩,無奈的解釋道︰「司理理是你們北齊皇帝要的女人,如果範閑知道我知道這些事,就算同意和司姑娘見面,那也會很克制,所以為了不浪費他們這對苦命‘鴛鴦’互訴衷腸的機會,我還是不知道得好。」
「行。」棠平都這樣說了,海棠略微琢磨一下棠平的話,覺得挺有道理的,便點頭同意下來,說道︰「你們南朝真有意思,人家都用美人計,而你們卻偏偏反其道而行之。」
「嗯?」听到海棠這略帶‘幽怨’的話語,棠平感覺她是在內涵自己,便緩緩睜開雙眼,看著海棠說道︰「什麼意思?」
「現在你要去接的言大才子,也是個只會賣弄男色的人。」說起這個,海棠眼中的厭惡之意毫不掩飾。
「他是密諜頭目,用這些手段很正常。」有著前世記憶的棠平,對這些事並不反感,所以便替言冰說了句公道話。
棠平的話,海棠听了之後不僅沒有釋然,反而是眉頭皺得更緊一些,她偏頭盯著棠平的雙眼,說道︰「上次說範閑,你替他開月兌,這次說言冰雲,你同樣替他找借口,理由真的會簡單?」
「那是因為我懂得換位思考。」
「我看是因為你和他們是一類人吧!」
馬車里就因為這個和此行目的毫不相關的話題,變得沉默下來,棠平沒和海棠繼續對視,他重新閉上雙目,過了許久,才嘆息道︰「事情沒你想象的那麼惡劣,他們幾人的處境都是迫于無奈,要說沒有感情你信嗎?」
海棠也不知道今天自己這是怎麼了,以往就算是對這些事情看不上眼,那也只會不去理會,而不是今天這樣帶著強烈的情緒。
「噠、噠、噠」
沉默間,馬車平穩的來到一處小院的後門,待馬車停穩後,棠平便帶著海棠一起下了馬車。
「咯吱……」在棠平和海棠剛落地站穩時,小院後的木門被人從里面拉開,只見一群錦衣衛簇擁著一個白衣公子走了出來。
這個穿著白色輕衫的年輕公子,緩步走到院門口時,站在那里,面無表情的看著頭頂的天空,微微眯眼,旋即低頭轉向身後的小院,院中一個漂亮的年輕女子,正滿臉含淚的的注視著他。
「我走了。」海棠眼帶冷意地看了言冰雲一眼,而後她湊到棠平的耳邊,輕聲道︰「別忘了範閑和那位的事。」說完,便施施然的離開了。
她和自己一起出現在這種場合確實不太合適,所以棠平沒有挽留海棠。見她離開後,便上前幾步來到言冰雲身邊,拱手行了一禮,輕聲道︰「言大人,咱們還是先回使團吧!」
對于慶國人來說,言冰雲確實值得敬佩,所以這種場合,棠平自然要對他表現出足夠的尊重。
听到棠平的話,言冰雲這才回頭看向棠平和他身後的二十人,他很輕易就從棠平等人身上感受到有別于北齊人的味道。看著這一切,早就抱著必死之念的言冰雲,也不由得唇角泛起了淺淺地微笑。
「能夠活著出來,我感到很意外。」
言冰雲的聲音很輕,棠平上前扶著他,笑著應道︰「如果人生處處不意外,那將會多無趣。」說著,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的錦衣衛,接著道︰「先回家再說。」
被棠平攙扶的言冰雲,听到這話,整個身體微微一頓,然後便邁步朝馬車走去。
棠平在言冰雲登上馬車時,眼角余光清楚的瞄到,院中女子梨花帶雨,楚楚可憐的樣子。但棠平沒有多事,他知道範閑最喜歡管這種閑事了,所以安心等待就行。
……
「你就是棠平將軍吧!」馬車緩緩朝別院行使,此時的言冰雲已經恢復了冷漠的模樣,目光冷冷的看著一旁的棠平,問道︰「為什麼要放了肖恩。」
棠平可不是範閑,沒有‘敵國’的人時,他才不會慣著言冰雲這態度呢,只見他愜意的讓身子靠在車廂邊上,然後看都不看言冰雲一眼,澹澹說道︰「我有我的任務,似乎並不需要跟你解釋。」
言冰雲像是沒有注意到棠平的態度一樣,神情絲毫不變,依舊是冷漠的開口說道︰「你的說法沒錯,只是身為慶國將軍,更是監察院中的一份子,你怎麼能給國家留下這麼一個巨大的隱患呢?」
「一切都是為了換你。」棠平微微偏頭,看著言冰雲冷漠的雙眼,澹澹說道︰「雖然你是被自己人出賣的,但這不是你對我指手畫腳的理由,再說我們是同僚,暫時還不是上下級。」
言冰雲也陷入了沉默之中,他知道自己的話確實有些過分了,使團這些人千里迢迢來到北齊,說到底還是為了救他,不管出于什麼立場,他都沒資格指責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