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點半來到酒店,施然打電話給孫經理。
不一會兒,有點地中海,模樣富態的孫經理滿臉笑容的快步走了過來。
簡單的客套一番,孫經理帶施然、柳山青來到酒店一間原是放置被褥、枕頭等東西的房間,婚禮裝扮物都放在這里。
施然隨機打開幾個箱子,仔細的看了看,確定沒什麼問題後,問︰「辦婚禮的大廳有人在用嗎?」
「暫時還沒有,不過今晚會有預定的人過來布置婚禮現場,」孫經理說,「從今天到年二十九,幾乎每隔一天就有一場婚禮。」
「年三十後呢?」
「施總要求,年三十到初六,這期間不承辦婚禮。空出來,好讓你有充足的時間布置。」
「辦一場婚禮,一般需要多少錢?」
「一桌一千到四千塊,施總給你定下的標準,光成本價就超過了四千,大概六千。」
「這個大廳可以容納多少桌?」
「拋開舞台、通道,可以容納五十桌。其他人在這結婚,基本上都是二十桌到三十桌。」
「我爸讓你準備多少桌?」
「五十二桌,還有四桌備用。」
「放得下嗎?」
「放得下,我之前說的五十桌,是在桌距比較寬松的情況下,稍微縮減點桌距,沒問題。」
施然點點頭說︰「孫經理你去忙吧,我們自己看看就行。」
「好,有什麼問題,你找我。」
孫經理走後,施然牽起小青青柔若無骨的小手,在空蕩、無人的婚宴大廳里逛了起來。
施正國酒店的婚宴大廳和方天明結婚時的婚宴大廳,大小、內部結構都差不多。施然和柳山青模擬布置時,在大廳的角落看到其他人布置婚禮現場的材料。
看了一會,施然給孫經理發了條微信打聲招呼,和柳山青離開酒店,前往施正國找的婚慶公司。
盡管婚禮的流程、主持人的台詞都是施然一手包辦,但婚禮上所需用到的影音設備、婚禮全程的錄像以及主持人都還需要交給婚慶公司來做。
來到婚慶公司,表明身份,施然和店長聊了一番後,得知現在的情況和施正國昨晚說的有些出入,婚慶公司已將施然給他們的流程全都記住,主持人也記住了施然給的台詞。同時為了防止出錯,他們特意已經錄制了好一份。
又聊了會婚禮上的細節,施然滿意地走出婚慶公司。
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了。
施然說︰「不回去做飯了,隨便打包點吃的,去你未來婆婆店里吃。」
柳山青沒有意見,施然打電話給林月如,問其中午想吃什麼?見林月如隨意,施然就去了三中對面的拉面館,打包了三份牛肉拉面。
「這家拉面的味道不錯,以前讀書的時候,我和同學下午放學,還特意跑過來吃。」
「有次還遇到一個女同學,她看起來瘦的皮包骨,實際上胃口超級大。吃完一大碗牛肉拉面,還要去另一家買炒粉,外加一份雙皮女乃,就這還只是半飽。」
施然一邊說著以前的事一邊緩緩停車等紅綠燈。
這時,車窗外傳來震耳欲聾的摩托轟鳴聲,同時傳來的還有搖滾式的大悲咒。
施然看著後視鏡里,緩緩駛來的摩托車,笑說︰「好家伙,這是觀世音菩薩騎著奔雷下凡來普度眾生了。」
大隨暫時還沒有傳入佛教,柳山青不理解施然說的話,只覺得這搖滾式的大悲咒很奇怪,跟其他音樂不一樣。
說起來,這算是柳山青第一次听搖滾樂。施然之前放歌,基本上放的都是抒情歌,或者民謠。
摩托車停在施然車旁,施然瞥了一眼,目光重新回到紅綠燈上,繼續和柳山青說著以前的事情。
騎摩托車的人卻是喊了施然的名字,語氣有些不確定︰「施然?」
施然回頭看去,騎摩托車的打開頭盔,說︰「不認識我了,張遠。」
「哦,是你啊,你戴著頭盔我哪里認的出來,你小子還是跟以前一樣風騷啊,剛才我還以為是哪來的觀音菩薩下凡來普度眾生了。」
施然問︰「你這是去哪呢?」
「去吃飯,一起去?那邊的人你基本上也都認識,都是以前一塊玩的朋友。」
「謝謝,下次吧,」施然說,「我現在準備去我媽店里。」
張遠看了眼副駕駛的柳山青,問︰「女朋友?」
「未婚妻,我朋友圈你沒看到?」
「我朋友圈都關了,一堆廣告看得煩。你什麼時候結婚?」
「年初六,到時候來啊。」
「你結婚必須去。」
說著,綠燈亮了。
施然一邊緩緩踩下油門,一邊又跟張遠聊了兩句。張遠一擰油門,沖了出去。
施然還是勻速開著,跟柳山青說︰「他是我高中認識的朋友,剛進高中的時候,有個高三的混混腦子有問題,無緣無故找我麻煩,我就找他幫忙叫人。」
「然後呢?」
「他下手太狠,差點把那個人打成腦震蕩,然後我爸給對方賠了五萬,」施然說︰「你猜你未來公公當時什麼反應?」
「把你揍了一頓?」
「沒有,問清楚事情起因後,你未來公公就讓我以後注意點,再跟別人打架,別往人腦袋招呼,容易出事。」
「你未來公公以前經常跟我說,男孩子打架很正常,打輸了就鍛煉,打回去。」
柳山青沒說話,倒不是因為施正國的態度,有了什麼想法。
在大隨且不說男子打架是常事,還動不動就拔劍相向,廟堂不得不制定嚴厲的法律制止民眾私斗,就說施然以前在大隨,假扮紈褲期間,也是經常帶著張平、陳棣等人在櫟陽城里橫行霸道。
不是今天把溫侯的兒子打了,就是明日把廣平君的孫子揍了。
那個時候的施然,是廷尉的常客。
左丞相每次將施然從廷尉里撈出去後,都會先將施然暴揍一頓。
從這點上看,施正國和左丞相就不相同。
如果是左丞相,應該也會先將施然揍一頓。
來到林月如店,店里有兩個女顧客。看樣子是已經買好了,收銀台上擺滿了化妝品,兩個女顧客正在和林月如閑聊,問林月如用的哪款化妝品,效果竟然這麼好,臉上的一些斑點都沒了。
林月如沒說實話,笑著給她們推銷,某個大牌子新上市的產品。
施然跟林月如打了聲招呼,拉來一張椅子,將三份牛肉拉面,放在上面。
兩位女顧客顯然是認識施然,知道施然是林月如的兒子,見到施然、林月如,問了一些老生常談的問題,並以此展開話題。
施然、柳山青沒有立即吃牛肉拉面,走到店門口,跟附近的人閑聊,等著林月如。
施然發現這女人聊起來還真是沒完了,一晃半個多小時過去了,林月如還在跟兩個女顧客閑聊著,一個個笑容滿面,聊得那叫一個開心。
還是小青青好啊,很少跟人這樣聊。
不過又有些不好,因為小青青也很少纏著他,跟他說一些日常瑣事。
兩人待一塊時,基本上都是施然嘴巴不停的說著,柳山青只有跟施然聊政事或者其他正事時,才會不停的說著。
而在聊政事或者其他正事時,柳山青都基本上不說廢話,每次都是直指問題核心,十分干脆利落。
又過了十五分鐘,兩個女顧客終于結賬買單,一人提著兩大袋化妝品,笑容滿面的離開。
施然提起殘有余溫的三份牛肉拉面,放在收銀台上,打開袋子,將小份地放在林月如面前。
林月如說︰「東西看得怎麼樣?有問題嗎?」
「沒有,婚慶公司那邊也去看過了,現在是真正的萬事俱備,只等初六。」
林月如說︰「還有婚車……是租還是你找朋友?」
「租吧,懶得找朋友,」施然吃了塊薄如蟬翼的牛肉,笑說︰「我記得林鎮那邊開了個馬場是吧。」
林月如將碗里的牛肉加了兩片放進柳山青碗里,瞥了眼施然,說︰「你不會是想結婚那天騎馬吧?」
柳山青聞此,看了眼施然。
「有點想法,不過仔細想想還是算了,騎馬有點浮夸、張揚了,低調點。」
你們的婚服就已經很張揚了……林月如說︰「不騎最好,騎馬不安全。」
「你這就有點小瞧你兒子了,我騎術可好了,不信你問山青。」
柳山青裝作沒听見,就施然現在的騎術,全仗著摩托有靈性,若是換成其他馬匹,施然的騎術連大隨的小孩子都比不過。
施然吃了兩口面,換了個話題說︰「用了山青的化妝品後,是不是很多人問你,想賣嗎?」
林月如看了眼柳山青,說︰「不是很多,是非常多,基本上來店里的顧客都會問我用了哪個牌子的化妝品。
山青家的化妝品的牌子叫什麼名字?拿貨需要多少錢?」
「之前不是說過了,山青給你用的是不對外出售的。」
「那你說。」
「你是山青的未來婆婆嘛,你想賣,山青又怎麼會有意見。」
柳山青放下快子,抽出一張餐巾紙,擦了擦嘴,說︰「阿姨,化妝品貨源你不用操心,想要多少有多少。」
「那太好了,我這些日子可被那些顧客問煩了,他們每次問我,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說。」
施然忽然嘖了一聲,說︰「差點把這個忘了。」
「什麼?」林月如問。
「山青的這些化妝品,都是私人制作,雖然是純天然無公害,沒有任何化學添加劑,但沒經過食品藥品監督管理部門的檢驗,無法對外銷售,」施然說,「偷偷賣是能賣,但萬一出了問題麻煩,還是算了吧。」
林月如有點不願意放棄,問︰「怎樣能通過檢驗?」
「我哪清楚,應該挺麻煩的。」
林月如若有所思。
吃過午飯,施然在店里坐了一會,拉著柳山青出門隨便逛逛,順帶去了趟二媽店里,聊了聊。
施依兒不在店里,打放假回來,施依兒基本上天天都跑出去跟同學完。
在二媽店里聊了半個多小時,施然主動告辭,握著小青青有些溫涼的小手,塞進自己的衣服口袋,走向附近的商場。
買了兩杯熱女乃茶,施然、柳山青各自捧著暖手,沒有目的地閑逛。柳山青忽然輕輕撞了下施然的胳膊,說︰「那是不是施依兒?」
施然順聲望去,只見一個賣臭豆腐的店前,施依兒和一個打扮有些俗氣的男生,有說有笑,施依兒還伸手輕輕打了下那個男生。
「幼,這是談戀愛了啊,看樣子應該是高中同學。」
施然笑說︰「就是男生長得有點普通,不夠帥,身高也不高,你看依兒還沒穿高跟鞋呢,兩個人就差不多高,等穿了高跟鞋,依兒不得高出他一截。」
柳山青問︰「過去打招呼嗎?」
「再等等,」施然說,「現在過去依兒肯定不會承認,咬死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學,等他們牽手或者相互喂臭豆腐的時候,我們再過去。」
柳山青看了眼刻意找了個遮掩物,興致勃勃的施然,喝了口女乃茶,說︰「秦王倒是挺有經驗的,以前秦王和女同學出來玩,是不是就遇到過這事?」
施然無奈的笑了笑,他發現小青青就算性子再清冷,在某些方面還是跟一些小女生一樣,不就是以前讀書的時候和女同學一塊出來玩過,小青青竟然還記得。
也怪他國慶的時候爛嘴,就不該說出來。
見施然否認,柳山青也沒有揪著不放,她說那個,也就是故意逗下施然。
等了一會,施然見施依兒拿到做好的臭豆腐和男生往別處走,當即拉著小青青跟了上去。
柳山青說︰「你想多了,就算施依兒和那個男生在一起,他們也不一定就要在大庭廣眾之下,牽手、相互喂食。」
還有一句話,柳山青沒說出來︰你以為都跟你一樣是個登徒子,談了戀愛,就一心想著在大庭廣眾下牽手、相互喂食。
施然說︰「也可能是忙著吃臭豆腐,沒空牽手。」
柳山青又瞥了眼施然,沒說話。
施依兒和那個男生現在都沒有吃臭豆腐,只是提在手里。
說起來,施依兒和那個男生買了挺多臭豆腐的,一大袋里至少有六盒。
施然曾也買過讓柳山青嘗嘗,柳山青吃了第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
「你要這樣一直跟下去?」柳山青問。
「反正也沒事,跟著看看,現在的小年輕去哪里約會。」
柳山青覺得施然有些無聊。
忽然,施依兒停下,轉身看到了施然和柳山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