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點,施然、柳山青剛從程紅梅家回來,外面忽然刮起大風,打得陽台窗戶 作響,晾衣桿上的衣服猶如旗幟般飛揚,看起來隨時都會掉落。
柳山青立即走過去,關窗。
柳山青今日穿著一件雙排扣西裝領的雙面白色呢大衣,里面搭著一件木耳邊半高領的米白色毛衫,亮紅色的蝴蝶結綁帶自然垂吊,知性之中又帶有一絲少女的俏皮。
這樣的打扮,是柳山青上個星期陪程紅梅逛街,程紅梅幫柳山青搭配的,衣服的錢也是程紅梅堅持要出的,柳山青攔都攔不住。
施然看到柳山青這身打扮時,覺得柳山青要是把直筒的西裝褲,換成過膝的格子棕色裙子,再搭配一條肉色絲襪,會更好看。
奈何柳山青至今仍不願意露出自己縴細、白女敕的小腿,哪怕穿上加絨加厚的褲襪也不行。
施然沒有強求,有意找出一年前買的,同樣是西裝領雙排扣的黑色呢大衣,跟他的小青青硬湊情侶裝。
十一月末的平城已經開始供暖,施然回到家,月兌掉呢大衣,隨手仍在沙發上,自己也癱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毫無形象的玩著手機。
見柳山青關窗回來,施然笑嘻嘻的喊道︰「小青青,能幫忙在冰箱里拿瓶可樂嗎?」
柳山青打開冰箱,拿了一瓶可樂,一瓶養樂多。在施然買的各種飲料里,柳山青只喜歡喝這種酸女乃。
施然看著柳山青遞來的可樂,沒有接,說︰「唉,小青青不愛我了,都不幫我打開。」
柳山青無語地打開可樂,再遞給施然。施然笑嘻嘻的接過,喝了一口,然後放在茶幾上,抱住已經坐下的柳山青。
「你不熱嗎?把外套月兌了吧。」
說著,施然主動解開大衣扣子,幫柳山青月兌掉呢大衣。
柳山青喝了口養樂多,拿起一份奏章。對于摟著自己的施然,柳山青早已習慣,將施然當成了一個掛件。
施然摟了一會,又躺了回去,繼續刷手機。
忽然,施然出聲說︰「我說怎麼突然要買車,原來是去見老丈人了。」
「方天明?」
「對啊,」施然說,「這家伙有錢啊,他買的這輛車落地至少得五十萬。」
柳山青問︰「他是又找了一個女朋友,還是蘇素?」
「蘇素,」施然笑說,「他原來是好馬不吃回頭草,一旦分手了,絕對不會再復合,現在看來蘇素應該是他的真愛,都去見父母了,看樣子也要結婚了。」
話音未落,方天明給施然發來一條轉賬消息,金額五萬。
施然點擊接受,問︰「什麼時候和好的?」
「半個月前,」方天明說,「我要比你早結婚了。」
「什麼時候?」
施然一邊回復一邊把手機給柳山青看︰「我說的吧,他果然也要結婚了。」
方天明的回復也在這時來了︰「元旦。到時候有時間沒,給我當伴郎?」
「行,元旦當天還是什麼時候?」
「當天。」
「婚慶公司你們找了嗎?」
「還沒有,我和素素打算過兩天去找,你要不要一起?」
「明天給你答復,我先看我媽在老家找的怎麼樣,要是不如意,我再跟你一塊去。」
回復完,施然立即找到林月如的賬號,詢問此事。
林月如暫時沒有回復,方天明的回復又來了︰
「行,對了,你們的婚紗禮服是打算租還是定制?」
施然看向柳山青,說︰「定制吧,租的話雖然價格要便宜很多,但那衣服不知道多少人穿過了,而且大多數都是西式的,中式的少,還不好看。」
柳山青說︰「我已讓御府令織造。」
「什麼時候的事,我怎麼不知道?」
「國慶後。」
施然摟住柳山青,笑說︰「小青青果然很想嫁給我啊。」
柳山青傲嬌的說道︰「衣服繁瑣,織造需要很長時間。」
「嗯嗯,就當是這個理由吧。」
施然親了柳山青一口,回復方天明︰「定制,已經在做了。你們呢?」
「素素也要定制,你是在哪家?」
大隨少府御府令……施然謊話張口就來︰「我是托我老師找了個大師。」
「要多少錢啊?」方天明問。
施然在心里盤算,他在大隨平日穿的常服,一套的費用折合人民幣要四五萬,朝服、禮服要十幾萬,甚至二十來萬,而作為婚服,價格顯然只會更高。
值得一提的是,這些價錢只是材料費,不包含手工、品牌和個人名氣等費用,若是全部加上,單以皇帝御用裁縫的身份,價錢就要番上至少十番。
柳山青說︰「我的要一百二十萬錢,你的要一百一十萬錢。」
施然咋舌道︰「按一錢等于四毛錢算,我們兩的婚服光材料費加起來就要九十多萬,近百萬。我畫室一年也才賺這麼多錢。」
「不過為什麼我的要比你的少?小青青你不會是給我的偷工減料吧。」
施然是在開玩笑,柳山青卻是當真,十分認真的解釋道︰「用料的原因,朕婚衣上的圖桉,要比你的繁瑣。你不是不喜歡圖桉太過繁瑣的衣服。」
「我就開個玩笑,我家小青青這麼好,怎麼可能會給我用差的。」
施然回復方天明︰「這個……不是錢的事,那個大師是看我老師的面子,才答應的。他平時都是給那些大人物做衣服的。」
「哦哦,」方天明羨慕道,「有個好老師就是好啊,回頭衣服做好了,記得拍給我看看啊。」
「行。」
施然點擊發送,林月如發來視頻通話請求。施然剛點擊接通,柳山青正要和林月如打招呼,就听林月如說︰
「你們怎麼就穿那麼點,不冷嗎?」
「已經供暖了,要不是外面下大雨了,我都想把窗戶打開,」施然問,「家里怎麼樣,天也冷了吧。」
「是有些冷了,但也還好,你們吃了沒有?」
「吃了,在師娘那吃的,那件事我和師父師娘說了,師父師娘答應了,還認了山青為干女兒。他們還準備請朋友過去,你和爸到時候多準備幾桌。」
「好,具體要多少桌?」
「這個暫時還不清楚,我回頭問問。」
施然問起正事︰「婚慶公司你和爸看了沒有?」
「看了,有兩家挺不錯的,原打算等你和山青回來挑。」
「那兩家有網站嗎?或者照片、視頻,你先發給我們看看,要是不行,我也好在這邊重新找。」
「我現在也沒有,過兩天發你。」
「你沒加他們微信嗎?他們的微信里應該有。」
「你爸加了,我沒加,」林月如說,「你爸還沒回來,等他回來了,我讓他發你。」
「行,最好是快點。因為我有個朋友,也要結婚,他過兩天就去看婚慶公司,約我一塊,現在等著我答復呢。」
「好,我現在跟他說。」
林月如沒有立即掛掉視頻,而是跟柳山青閑聊起來,聊著柳山青給的化妝品,說效果真的不錯,她臉上的一些雀斑、皺眉都澹了很多。
施然也沒催促林月如,任由婆媳二人聊著,自己癱在一旁,喝著可樂,拿出另一個手機,百無聊賴的刷著新聞。
然後,施然站起來,開始站樁。
大概過了一個多小時,林月如才和柳山青聊完。
施然在掛視頻前,提醒了林月如一句,再看了眼和方天明的聊天框。信息停留在他接視頻前,發送的那一條。施然放下手機、繼續站樁。
睡前按摩時,施然的父親施正國,給施然發來大量婚慶公司發在朋友圈的照片、視頻。
施然和柳山青看了一會,感覺了兩家婚慶都差不多。商量了一會,施然決定過兩日和方天明一塊,看看這邊的婚慶公司。
施然這邊剛跟方天明說,方天明第二天上午就約施然出門,一起挑婚慶公司。
平城的婚慶公司很多,以蘇素家的經濟實力,看得基本上都是一線的大品牌。方天明、蘇素全程興致高昂,在婚慶店里一個問題又一個問題的問著。
施然、柳山青陪著挑了幾家,就興致聊聊。施然是感覺這些婚慶公司無論品牌大小,布置的婚禮場景都大同小異,沒什麼特別的。
柳山青很在乎她和施然的婚禮,但對于現代婚禮的布置,柳山青僅是感覺有些新奇,覺得現代人很會做生意,連婚禮布置都能做成生意。
至于婚禮本身,柳山青覺得徒有外表,缺乏內涵,不夠莊重、大氣,有股小家子氣。
還有婚禮現場,婚慶說的那些話、放的音樂,讓柳山青覺得好好的婚禮被扮成了鬧劇。
總而言之,柳山青在看過婚慶公司放的某婚禮現場視頻時,心里是有些嫌棄,打定主意她和施然的婚禮一定不能弄成這樣。
當然,嫌棄歸嫌棄,柳山青沒有不識趣的直接說出來,依舊面帶微笑。
面對蘇素的詢問,柳山青會根據這一兩個小時,觀察到的蘇素的喜好,給出蘇素想要听到的答桉。
下午三點多,蘇素終于定下一家名為「戀花」的婚慶公司。
施然剛進這家婚慶門店時,就感覺這個名字很熟悉,等蘇素定下來時,才忽然想起來,施正國給他找的兩家婚慶公司里有一家就是叫這個名字。
施然特意翻了下施正國發來的婚慶照、視頻,發現就是同一家。
定好婚慶公司,施然、柳山青又陪著方天明、蘇素去了同屬于婚慶公司的婚紗店。
在婚紗店里,柳山青看到果真如施然說的那般,店里基本上都是西式婚紗,中式婚紗很少,有的也是有著現代衣服風格的中式婚紗。
像大隨、宋明時期的婚服基本上沒有。
蘇素拿著幾件在柳山青看來款式差不多的西式婚紗,進試衣間換衣服時,方天明也拿了三套,在柳山青看來同樣款式差不多的西服,進試衣間換衣服。
施然、柳山青就坐在沙發椅上等待。施然翻著店里的婚紗、西服的相冊,柳山青坐在旁邊,問出心里的疑惑︰
「店中為何都是西式婚服,中式婚服甚少?我們非西人,結婚這樣的大事,為何不穿我們自己的衣服?」
「這個問題回答起來有些麻煩,跟歷法一樣,有歷史原因,再就是經過這些人那些西方人和一些斷 之犬的有意宣傳,潛移默化的影響,導致大多數人,都或多或少的有些西化,崇尚西化,對我們自己文化多有貶低。」
「我那個師兄,就是斷 之犬里的杰出代表。老師會逐他出師門,就是因為他無底線的抬高西方繪畫,無底線的貶低國畫。
說我們壓根就沒有藝術細胞,沒有審美,實際上西人才是沒有審美,他們所謂的印象派、抽象派是個什麼玩意兒。
全靠一小撮人過分解讀,哪像我們的寫意畫,就是完完全全的外行人的都能看出一幅畫好不好看。」
柳山青疑惑問︰「為何會造成這樣的局面?」
「等你看了清史就明白了。」
施然說︰「隨著新一代逐漸成長起來,像我師兄那樣的斷 之犬,漸漸地沒法在誤導他們,不再唯西是舉。從近些年逐漸流行的漢服、婚禮上大多數人選擇穿中式婚服就可以看出來。」
「就拿方天明和蘇素來說,他們現在是在試西式婚服,但他們也有挑中式婚服,而且在接親、迎賓客的時候都會穿中式婚服。」
施然接著說︰「其實還有一點,阻止人們穿中式婚服結婚。」
「哪一點?」
「衣服太貴,幾百、幾千塊的沒質感,幾萬塊的可能要好一點,但還是差點意思,而且也太貴了。大部分人一個月也就賺個幾千塊,哪里有閑錢花幾萬塊,就買一套一生只穿一次的衣服。」
施然說︰「西式婚紗就不同,你也看到了,就那幾塊布,還可以租,經濟上要實惠很多。」
話音剛落,方天明走了出來,站在鏡子前,左照右照,問施然怎麼樣。
「不錯,人帥了很多啊。」
「你也試試伴郎服啊。」
「西裝不用了,我家里有,到時候我直接穿我自己,」施然說,「你要中式的吧,我試試中式的。」
這時,蘇素又走了出來。
蘇素長得挺漂亮,穿上婚紗之後,給人感覺又像是漂亮了幾分。
方天明立即迎了上去。
柳山青瞄了眼蘇素胸口的白膩,又看著目光落在蘇素身上的施然,走過去,語氣有些不善的問道︰「好看嗎?」
施然笑嘻嘻的說道︰「再好看也沒有我老婆好看,要不要給你也定制一套,你回家穿給我一個人看?」
柳山青冷聲道︰「她是你朋友的妻子,你看她合適嗎?」
「……」
「不是吧,我就是看了一眼,又沒盯著看,這你也吃醋?你可是堂堂大隨皇帝誒,哪能這麼小氣。」
蘇素若是穿其他衣服,施然看就看了,可蘇素如今的穿著,胸口露出的白膩,施然還看,柳山青就不爽了。
再說了,誰規定皇帝就不能小氣?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