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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 她不是那樣的人

下午近三點,飛機抵達平城,施然等人剛走出飛機,就感到一股涼意。施依兒仍不住搓了搓手臂。機場里還開著冷氣,里面有的旅客穿著薄外套。

拿了行李,乘坐地鐵回家。在共同乘坐了幾站後,施然、柳山青和施依兒要轉坐不同的線路。

分開前,施依兒忽然踮腳拍了下施然的後腦勺,然後拉著行李飛快的往前跑。

跑了大概一米多,施依兒轉身,笑嘻嘻地沖著施然喊道︰「我替三媽打的。」

話音未落,施然已是松開柳山青的手,沖了上去。施依兒連忙轉身就跑,可又如何跑得過施然。施然輕松將施依兒抓住,按著施依兒的腦袋就是一陣蹂躪。

施依兒蹲在地上,連連求饒,又喊著嫂子救命。

柳山青拿著行李箱,淺笑著望著打鬧的二人。

以前,施然在大隨沒少這樣跟施重玩鬧。

片刻後,施依兒捋著如同雞窩般的頭發,氣呼呼地等著施然。施然笑容燦爛,重新牽起柳山青柔若無骨的小手,跟施依兒再見。

施然剛轉身,施依兒又沖上來,拍了下施然的後腦勺。然後,施依兒拖著行李箱,飛快地跑進擁擠的人群。施然無奈地笑了笑,牽著柳山青,繼續往前走。

到家後,施然如釋重負地癱在沙發上不願意動彈。

「把你吊墜里的衣物拿出來,」柳山青拿著行李箱說。

「休息會,又不急。」

「我不累。」

施然拿出來後,柳山青摟著施然全部的換洗衣服,推著行李箱,走進房間,開始收拾東西。施然在沙發上坐了幾分鐘,起身走進房間。

看著坐在床邊疊衣服的柳山青,施然坐在柳山青對面,拿起一件柳山青的短袖,一邊疊著一邊說︰

「再拖一天去大隨,明天我們去和老師說,讓他們代表你家人出席婚禮的事。」

「好,你可以出去了。」

「怎麼了?」

「沒怎麼。」

「那你讓我出去?」

「出去,等會再進來。」

施然不解,沒有追問,起身往外走。走到拐角,施然偷偷地往里看,只見柳山青拿開一件短袖,露出被蓋住的內衣,開始收拾。

小青青真是保守、害羞啊,都已經見過、踫過了,竟然還不好意思在他面前收拾……施然無奈一笑,走了出去。

柳山青知道施然在拐角處偷看,沒有繼續出聲讓施然出去,是她覺得沒有必要。

她是因為害羞,不想施然眼皮子底下收拾那些衣物,但施然要躲著偷看,她又覺得沒關系。

反正狗東西經常不經她同意偷看,國慶的這幾個晚上,狗東西還……

柳山青想起前幾日晚上,狗東西的所作所為,白皙的小臉就不由有些發熱。柳山青想趕快到年底,趕快成親,成親之後,狗東西再那樣,她就沒心理負擔了。

收拾好衣物,柳山青走出房間,施然正葛優癱的癱在沙發上打電話。

「好,行吧……那就提前祝你新婚快樂……年底不行,因為我也要結婚,本來還想請你的……是啊,太巧了……嗯,好,以後常聯系。」

柳山青問︰「誰要結婚?」

「徐鵬舉,」施然說,「就那個從大學追舒文追到今年的那個人,上次舒文過生日,我們還一起吃飯、唱歌。」

「他和誰結婚?」柳山青猜測應該不是徐舒文。

「不認識,他國慶在老家相親的,」施然說,「從相親到訂婚,就三天功夫。他還打算留在老家不過來了,剛跟我打電話,就是為了跟我辭職。」

言語中,施然有點感慨,他覺得徐鵬舉速度太快了,才三天。

至于這麼著急嗎?

施然又覺得徐鵬舉可能是被徐舒文拒絕的心灰意冷,有點自暴自棄了。

柳山青沒有施然這樣的感概,徐鵬舉這樣的事情在柳山青看來十分正常。

在大隨,人人基本上都是如此,很少有人能像現代這樣,自由戀愛。大多數人在成親當晚,才知道自己余生的枕邊人長何模樣。

就比如柳山青自己,如果她當年沒有逃離皇宮,施然這個狗東西沒有在知曉皇帝賜婚後,就想盡辦法的進宮見她,然後一直纏著她,他們兩都老老實實的听從安排,那他們也只會在成親當晚,知曉對方的長相。

愛情,在大隨是個稀罕物。

大隨的夫妻大多數沒有感情,就算有也是婚後,兩人脾性相投慢慢培養出來的。就像柳山青的生母和太上皇,兩個人就沒有感情。

柳山青的生母在太上皇眼里,只不過是和皇袍、皇帝專用器具一樣的專屬物。

正因為這樣的認知,在柳山青自己看來,她和施然的感情十分難得。

更難得是,施然竟然願意為她放棄人人都渴望的皇位,放棄很多唾手可得的東西。

柳山青特別珍惜她和施然的感情。

施然自是不知柳山青心中所想,他跟柳山青說出自己的猜測。

柳山青說︰「有這個可能,不過他既然跟你說過他放棄了,那也有可能是他真的放棄了。」

「听君一席話,如听一席話啊,」施然說,「你說舒文知道這件事後,會是什麼反應,心里會後悔嗎?」

「為何會後悔?她又不喜歡徐鵬舉,」柳山青說,「她知道這件事,應該會很開心,讓她困擾、煩的人沒了。」

「話是這樣說不錯,但徐鵬舉追了舒文這麼多年,舒文說不定都已經習慣了,如今徐鵬舉突然要結婚,舒文很可能會感覺不適應,會覺得本來屬于她的東西,突然沒了,心里會慢慢開始後悔。」

柳山青說︰「你是想說徐舒文習慣了徐鵬舉的追求,不知道自己已經喜歡上徐鵬舉?」

「我是說有這樣一種可能,很多人都是這樣。」

「我和徐舒文雖然接觸的不多,但我覺得徐舒文不是這樣的人。她應該是真的不喜歡徐鵬舉。」

「我們兩在這猜來猜去沒用,明天去畫室看一看就知道了。」

「不去,這又何好看的,徐舒文對這件事是如何反應,與我們何干?」

柳山青感覺施然有些無聊,竟然對這種事情感興趣。

說起來,施然貌似是有這個毛病,以前民間游歷時,施然就沒少給左戍、張平那些人出謀劃策,教他們如何追女人。

施然理所當然的說道︰「我是徐舒文的老板,徐舒文是我的員工。作為老板關心員工的心情,是應該的。

更何況,畫室基本上都是舒文在管,她要是因為這事,心情不好,影響了工作,損失的是我啊。」

柳山青瞥了眼施然,假裝自己相信了。

徐鵬舉辭職結婚一事,不出意料的已在畫室傳開。畫室的員工們私下都議論紛紛,留意徐舒文的反應。

施然、柳山青翌日上午來畫室時,徐舒文看起來跟往常一樣,開開心心地給小孩子們上課。

上完課,徐舒文主動來到施然辦公室,跟柳山青打了聲招呼,再向施然匯報近日來畫室整體的工作情況。

「好,辛苦了,」施然問,「鵬舉的工資,你跟他結清了嗎?」

「還沒有,」徐舒文說,「我跟他聯系過了,他說這兩日會來一趟,辦理離職手續。」

「哦,好,行,你去忙吧。」

徐舒文走到門口,手握住門把手,卻沒有立即拉開門,而是回頭看了眼施然、柳山青,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施然問︰「還有什麼事嗎?」

徐舒文搖頭,拉開門。

施然叫住徐舒文︰「對了,你不是一直想放假,我可以準你幾天假,出去玩玩,這個國慶你也一直在畫室里加班,辛苦了。」

徐舒文面露無奈之色︰「看來你也跟他們一樣,還特意過來,真夠無聊的。」

施然張嘴想要辯解,徐舒文已是走了出去,帶上辦公室門。施然看向柳山青,柳山青說︰「你的確很無聊。」

徐舒文出了辦公室,走進公共的辦公區域。

聚在一塊討論的同事頓時沒了聲音。

徐舒文知道這些無聊的同事又在討論徐鵬舉辭職結婚一事,沒有在意,坐在自己的辦公桌,繼續處理未做完的事情。

徐鵬舉是否結婚,對于徐舒文而言,真得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就像她听到她一個遠方親戚要結婚了一樣,她怎麼可能會像施然、同事們以為的那樣,在知道徐鵬舉結婚後,就恍然若失,開始後悔之前沒答應徐鵬舉。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她若是真對徐鵬舉有意思,徐鵬舉一次又一次,鍥而不舍的向她表白時,她就不會一次又一次的拒絕,會答應徐鵬舉。

還有上次她過生日,徐鵬舉跟她說不會再糾纏她時,她沒有悵然若失,只有松氣。

徐舒文不打算跟施然、同事們解釋,他們如何想、如何看是他們的事,與她無關。徐舒文最多就是有點沒想到,施然竟然也這麼無聊。

在徐舒文的潛意識里,施然應該不是這麼無聊的人。

說到施然,徐舒文有听到同事議論,她是因為喜歡施然,才一直拒絕徐鵬舉。

徐鵬舉以前在學校,有次也問過徐舒文是否喜歡施然?

徐舒文當場否認。

然,徐舒文剛認識施然時,是對施然有好感,還想過跟施然表白。

畢竟,施然長得帥氣,又有才華,是學校里的風雲人物。整個學校,幾乎沒有不認識施然的。

徐舒文作為一個正常女人,對一個十分優秀的男人有好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何況在和施然認識之後,徐舒文了解到施然的性格、人品都很好,心里對施然的好感更甚,有幾次都差點跟施然表白。

但這不意味著,徐舒文會為了施然,一再地拒絕別人,或者她一直苦苦暗戀著施然,就等著花開的那一日。

徐舒文在親眼看到施然拒絕,當時學校里同樣有名有才的美女校花時,心里就徹底沒了那不切實際的幻想,徹底打消了跟施然表白的念頭。

徐舒文將好感壓在心里,決定以後就和施然做朋友。

漸漸地,徐舒文對施然沒了情人之間的喜歡、好感,單純就將施然當成一個非常好的朋友,就像她和她一個堂弟一樣。

昔年對施然的好感,就像是許多人青春萌動時的暗戀一樣,只是徐舒文年輕時的一段青蔥歲月。

徐舒文做不到徐鵬舉那樣,持續幾年堅持喜歡一個注定得不到的人。

徐舒文很善于放棄,也正因此,徐舒文無法理解徐鵬舉。

徐鵬舉這些年來的堅持,只會給徐舒文帶來困擾,如何會像施然、同事們以為那樣,她會因徐鵬舉的突然離開,悵然若失、難受、後悔。

徐舒文這個人很簡單,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沒有中間地帶。

傍晚六點,天色已有些暗沉。

徐舒文走到站台,等待回家的公交時,手機忽然響起,是母親的電話。

徐舒文眉頭微皺,有點不想接,因為隨著年齡逐年增大,一直持有舊觀念的母親,每次打電話過來,必會催她早點找男朋友結婚,或者讓她回家相親。

這次國慶徐舒文主動申請加班,就是為了避免回家,被母親逼著相親。

徐舒文不介意找男朋友、結婚,但徐舒文很介意為了結婚而結婚。

徐舒文在這方面的觀念和施然一致,都堅持想要找自己喜歡的人。

徐舒文有點羨慕施然,施然已經找到了他喜歡的,她喜歡的人又在哪呢?

敷衍完催婚的老媽,徐舒文有些疲憊的倚著公交車窗戶,看著外面來往的車輛,看著這一棟棟高樓大廈,心里有些無力。

來到這座城市已經快七年了,徐舒文始終認為自己是外鄉人,無法融入這個城市。

這座城市對她而言,只是一個謀生的地方,沒有半點在家鄉時的溫暖、自在。

徐舒文有想過回家,但一想到回家要整日被父母催的結婚,被他人說在外奔了幾年,最後還是灰  的回來了,徐舒文又斷了回家的念頭。

正因此,徐舒文在知道徐鵬舉要留在老家結婚、生活時,有點羨慕徐鵬舉能做出這樣的決定。

也就僅此而已。

下了公交車,徐舒文拖著有些疲憊的身軀,一步一步緩慢地向出租屋走去。

施然給的豐厚薪酬,讓徐舒文可以租一個環境很好的房屋。

這也是徐舒文能夠在這里堅持下去的原因。

如果像其他人一樣,住地下室,住馬桶和床挨著的小房間,徐舒文早就回老家了。

畢竟,徐舒文是一個很善于放棄的人。

手機忽然又響了。

徐舒文拿出來一看,是徐鵬舉的電話。

「喂?」

「你下班了嗎?」

「下了。」

「能一起吃餐飯嗎?以後可能就沒機會了。」

「幾個人?」

「就我們兩。」

「抱歉,我今天很累,想休息,吃飯的話……等明日或者什麼時候,叫上老板和其他同事一塊吧,我們給你踐行,或是提前給你慶祝。」

「……好,明天吧,你今天好好休息。」

掛了電話,徐舒文繼續拖著疲憊的身軀,向出租屋走去。、

徐舒文明白徐鵬舉的意思,只是在她看來完全沒有這個必要。

突然,她有點同情那個要和徐鵬舉結婚的女孩。

徐鵬舉這樣的行為,在徐舒文看來,很不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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