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施然家書房。
施然雙目無神,一臉生無可戀地癱坐在老板椅上,書桌上的電腦正在播放初三化學教學視頻。
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干什麼?
我是造了什麼孽啊,畢業這麼多年竟然還要學習初中化學。
哦,還有物理、數學在等著。
施然受不了, 地站起來,風風火火地走出客廳。
客廳里,柳山青穿著和施然情侶款式的短袖、直筒長褲,扎著馬尾,端坐在沙發上,批閱奏章。
柳山青見施然一臉急切的模樣,忙問道︰「怎麼了?」
「我要不行了,」施然倒在柳山青身邊。
柳山青心里一驚︰「你身體哪不舒服?」
「全身上下就沒一處好的,我馬上就要虛月兌了,你能不能幫幫我?」
「你要我如何幫?」
「親我一口。」
「……」
柳山青無語的看著已經都起嘴的施然,收回目光,繼續批閱奏章。
施然見狀,沒有多說,直接摟住柳山青,主動吻了上去。
片刻後,施然心滿意足地松開面色緋紅的柳山青,說︰「好了,我又充滿力量了。」
「……」
登徒子。
柳山青嫵媚地白了施然一眼,略微整理下有點凌亂的衣服,撿起掉在地上的奏章。
恢復力量的施然沒有立即返回書房,而是抱著柳山青不堪一握的腰肢,枕著柳山青的肩膀,看著柳山青手里的奏章,說︰
「還是小青青這里好,書房現在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地獄。」
「你不必如此勉強自己,就像你之前跟我說過,作為皇帝,不必事事都懂,只需懂得讓合適的人來做對應的事就行。」
柳山青說︰「如果事事都要親為,花錢養著他們做什麼?」
「這不是答應他們了,不能食言,」施然說,「也就是這次,下次最多只幫忙解決一些名詞的問題。」
說著,施然想到什麼,拿起柳山青放在奏章旁邊的手機,臉上露出邪惡的微笑。
柳山青看了一眼,沒在意。
施然在淘寶上買初中物理、化學和數學的練習冊、試卷。
準備迎接做題的喜悅吧。
中午吃過午飯,施然沒有進入書房,繼續看讓他抓狂的教學視頻,而是拉著柳山青,躺在沙發床上看電影。
電影名是《落選的畫家》。
施然看電影是為了放松,順帶想通過這部電影,學習下電影主角的演講技巧。
再去大隨,施遠、左戍、張平等人就要出征了,作為秦王的他肯定要在大軍出征當日講話,以鼓舞士氣。
柳山青听著施然對電影主角的簡單介紹,心里對于這個人沒什麼感覺,不會和一些人一樣覺得這個人很了不起。
在柳山青看來,這個人太過稀松平常,且能力平平。
要知道不管是在大隨的歷史,還是現代的歷史上,像這種因為生活不下去,蠱惑他人造反的人太多了。
這個人也就是得益于他那個地方寬松的環境,才能憑借著一張巧舌如黃的利嘴成功。
讓他到大隨試試。
第一次造反失敗,就得被五馬分尸,夷三族。
還把他關在監獄里,繼續讓他妖言惑眾。
柳山青覺得那個地方的當權者腦子肯定有問題。
造反頭子不殺,只關在監獄里。
用這邊的話說,沒有百年腦血栓做不出這個決定。
相對來說,柳山青很佩服這邊明朝的開國皇帝,朱元章。一個當過乞丐、當過和尚的人竟然能在那樣的亂世,殺出重圍,創立大明,這是何等的英才?
不過這個人因為商人無良,致使商品、食物價格暴漲,導致百姓吃不上飯,從而決定造反的原因,值得柳山青深思。
柳山青從小接受的教育,讓她知道過分放縱商人,會于國不利。可具體會造成怎樣的不利,柳山青一直沒有清晰的概念。
畢竟自大隨變法以來,就一直執行重農抑商的政策,商人沒有禍亂朝野的空間。
柳山青所知道的「不利」,都是學習時先生說的︰如商人的暴利,會讓百姓無心耕作,從而致使農田荒廢,動搖國本。
而施然創辦的然山、青旅兩大集團,只讓柳山青看到經商的好處。
如,國庫的歲入暴漲好幾番,大隨因此有底氣平定南越,征討匈奴;發生災情時,朝堂有能力賑濟災民;百姓因此有飯吃、有衣穿;百姓的孩子可以讀書,朝堂因此有更多的人才,不用再只依賴宗親、世家。
這樣的情況導致施然特意在信中跟柳山青交代,然山、青旅可能會對大隨的造成的危害,讓柳山青想辦法制約,或拆分然山、青旅集團時,柳山青有記在心里,卻沒有過分在意。
施然前兩天在大隨又跟柳山青提及時,柳山青仍是覺得施然說的有道理,但還是沒太在意。
是這部電影,讓柳山青對于放縱商人,會造成的不利後果,有了清晰的概念,認知。
她現在心里才有了收縮政策,限制商人,拆分然山、青旅兩大集團的念頭。
同時,柳山青心里有些感動,有些自責。
她發現她錯怪施然了。
施然這一次不是要借著看電影,佔她便宜,是要通過這部電影,讓她認識到商人會給大隨帶來的危害。
柳山青下意識地看了施然一眼,突然就很想親施然。
施然正專心看電影,暗暗拆解電影主角的演講,學習著主角的演講技巧。察覺到柳山青的目光,施然扭頭看向柳山青,露齒一笑。
「好看嗎?」
「還行。」
「就還行?我不應該在你心里是超級無敵帥的嗎?」
「……」
柳山青無語,她以為施然問的是電影。
「你在我心里可是超級無敵漂亮、美麗的,這世上就沒有比你再漂亮的女人。像什麼西施、嫦娥給你提鞋都不配。」
柳山青知道施然在胡說,逗她開心。可听到施然這樣夸她漂亮,她還是十分開心,更加想親施然了。
施然雖不知柳山青心里的念頭,但還是默契的滿足了柳山青。
午後的烈日帶來了慵懶,窗簾緊閉的客廳里,光線暗澹。
電影里的緊張氣氛,干擾不了客廳里溫馨、旖旎的氛圍,看電影的人慢慢地滑下枕頭。
柳山青閉著眼楮,緊緊抓著狗東西不老實的雙手。
……
……
大隨,堯山大營。
施然剛到,就看見穿著華麗盔甲,戴著頭盔,腰間別著一把陌刀的左戍鼻青臉腫的,被人揍了一頓。施然好奇問道︰「你這是怎麼了?誰打的?」
左戍表情頓時有些不太自然,說︰「沒事,不小心撞的。」
施然頓時明白了,調侃道︰「嘖嘖,你是撞到你夫人的拳頭上去了吧。」
同樣穿著華麗盔甲,戴著頭盔,腰間別著一把陌刀的張平,忍俊不禁的說道︰
「昨天妙雲閣的妙雲招人入閣,他花了大價錢好不容易搶到了,結果還沒進去,他家夫人就找來了。
秦王,你是沒看到,他那夫人可厲害了,不僅逼著妙雲閣把錢退了,還揪著他的耳朵,一邊罵一邊把他揪走。」
施然哈哈大笑道︰「沒看出來呀,咱們的堂堂總參謀長,大名鼎鼎的曲逆侯這麼懼內啊。」
左戍滿臉不爽的說道︰「秦王你如何好意思笑?還不是都怪你。」
「怎麼怪我?你夫人我給你介紹的?」
「要不是陛下教那惡婦功夫,教她動手,乃公何止于此?」
左戍一臉悲憤的說道︰「還有,若不是陛下,乃公當初就不會和那惡婦成親,乃公不和那惡婦成親,就不會平白丟了入閣的機會。
你知道乃公昨日費了多大勁,才從一干人手里搶到入閣的機會嗎?結果就這麼沒了。」
「那也不能怪我,又不是我教你夫人揍你。」
左戍理直氣壯的說︰「我不敢怪陛下,就只能怪你了。再說,你若是能管住陛下,陛下如何會教那惡婦功夫,逼著乃公和那惡婦成親。」
「你是不知道那惡婦現在張口閉口都是陛下,說秦王那樣厲害的人,都被陛下吊起來打了,我打你又怎麼了。」
「……」
施然莫名有點心累︰「弟妹說的不錯,她打你怎麼了?誰讓你要背著她去那個地方,活該!」
這時,有甲士前來報告,將士已聚集完畢。
施然、左戍等人皆是收斂笑容,神色嚴肅的來到將士集結的校場。
旌旗招展,將士們穿著精良的鎧甲,神情肅穆,猶如一頭頭準備捕食的凶 老虎,天地之間充滿了肅殺之氣,天空的白雲好似停滯,鳥兒不敢從這飛過。
施然走到校場高台的一側,從上往下看著這些將士,對于「虎狼之師」這個詞,有了具體概念,心情不由澎湃。
同時,施然又感新奇,有種置身于戰爭游戲里的錯覺。
「皇上駕到。」
玉兒響亮的喊聲忽然響起。
柳山青身著黑色皇袍,頭戴皇帝冠冕,腰間別著青然劍,在一干宮女、甲士地簇擁下,緩緩走入校場。
柳山青神色肅穆、清冷,氣質威嚴,給人一種聖神不可侵犯的感覺。
柳山青左手握著劍柄,一步一步地走上高台,走到高台中央。
施然看在眼里,感覺這種狀態下的柳山青有種別樣的美,內心有些季動,很想親柳山青。
「蠻夷自擅,不討之日久矣,時侵犯邊境,勞士大夫。朕……」
柳山青講話的同時,施然也在心里過著他前日子特意準備的稿子。
在大隨,皇帝講話,是不流行鼓掌的,若是有人鼓掌,反而會被認為不符合禮儀,是對皇帝的蔑視。
故而,柳山青講完,場下一片安靜,但肅殺之氣更加濃厚。
將士們愈發想是被關在籠子里饑腸轆轆的老虎,迫不及待地要出籠捕食。
柳山青走到右邊,身邊只有神色嚴肅的玉兒。
施然打開便攜式擴音器的開關,握住劍柄,信步走到高台中央,面帶淺笑地看著台下氣勢洶洶、令人畏懼的將士,開口道︰
「今天是個好日子,陽光很好,風很涼爽,朝堂上的太卜也說今日是出征的好日子,我們一定能旗開得勝。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我一向對佔卜之事,是不信的。
不過這玩意兒還是很準確的,就像前任太卜,算出我是君臣慶會的命格,我現在和陛下,可不就是‘君臣慶會’。」
說著,施然笑了笑。
台下肅殺的將士之中,也有人露出笑容,隨即又快速收斂,保持嚴肅、肅殺的模樣。
施然說︰「此次征討匈奴,是由左丞相為主帥。你們當中有的人或許在疑惑,秦王為什麼不當主帥?
在告訴你們原因前,我先告訴你們另一件事。
半個月前,匈奴派了一個使者過來,你們知道他在朝堂上說什麼嗎?
他說沒有秦王的大隨軍隊,是一群待宰的牛羊。他們匈奴的勇士能像宰殺牛羊一樣,輕而易舉的將你們宰殺。
你們覺得匈奴使者的話對嗎?
你們是一群任人宰殺的牛羊嗎?」
施然有意停下來,掃視一圈,見將士們紛紛面露怒色,接著說︰
「我看到了你們的憤怒,看來你們都很生氣匈奴使者將你們比作牛羊。
我跟你們一樣的憤怒。
這也就是我此次不擔任主帥的原因。
我要以此向匈奴證明,你們的勇 與我無關。
你們不管有沒有我,都是大隨最勇 的人。
你們所在的軍隊是世界上最好的軍隊。
大隨因為有你們,才能所向披靡,百戰百勝。」
「不過我說你們勇 沒用,你們得親自去向匈奴人證明。
讓他們知道,沒有秦王的你們,依舊是讓他們恐怖、膽寒的存在。
我相信你們能做到,你們有沒有信心?」
「有!」
將士們齊聲發出震天動地的吼聲,天空都為之一顫,天邊的飛鳥避之不及。
施然接著說︰「你們除了要向匈奴人證明沒有秦王的你們,不是牛羊,是世上最勇 的勇士外,你們還要做一件事。
為當日邊關犧牲的將士,為被匈奴人擄走的同胞報仇。」
「這是匈奴人欠我們的血債。」
「血債唯有鮮血才能償還。」
曾得一聲,施然抽出然山劍,高舉著,吼道︰
「以血還血,蕩平龍城!」
「以血還血,蕩平龍城!」
台下將士紛紛舉起手中的武器,放聲大喊。
群情激昂中,變故橫生。
一只弩箭突然從台下飛射而來,直中施然的小月復。
「臥槽!」
優雅的國粹在擴音器的作用下,響徹校場。
施然捂著小月復,在弩箭強大的沖擊下,連退數。
鮮血汩汩地不斷從施然小月復冒出。
霎那間,全場死寂。
柳山青、施遠、左戍等人紛紛臉色大變,先後沖向施然,將施然團團圍了起來。
豆大的汗珠從施然的額頭冒出,順著臉頰滑落。
施然低頭看著肚子上只剩下箭尾的弩箭,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
不能浪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