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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髒了

很多年後,寧言再次回想起自己那遙遠的大學時光,那天陽光正好,他趴在圖書館的自習桌上奮筆疾書,腦袋深深地埋在一堆教材里。

大學里的分組作業往往是這樣,一組里能有兩個干活的就不錯了,一神帶四坑則是很常見的事情。

那幫逆子們不成器,他也只得扛著豬隊友前行,可惜的是那時候滿腦子都是盡快完成心理選修課作業,倒讓他忽略了手邊大師典籍的本身價值。

卡倫•霍妮反對佛洛依德男性導向心理學,並將自己對哲學、心理學、以及精神分析上的研究總結進了《女性心理學》里,如今想來,若是有可能的話,寧言很想再回去認真讀一遍。

女孩的心思或許是世界上最難琢磨的東西了,它總是會隨著陰晴圓缺變化成各種稀奇古怪的模樣。

例如現在,女人心就是一副薄薄的棺材。

寧言在里頭,姜蟬衣在外頭。

「姜姑娘……我感覺快不能呼吸了……」

寧言敲了敲棺材蓋,裝作喘不上氣的樣子。

即便情況還沒到那麼危機的時刻,但狹小空間內,空氣流動越來越慢卻是不爭的事實。

這棺材蓋攔不住八品武者,但站在棺材蓋上的那個人可以。

嘩啦、嘩啦。

那是泥沙砸在木板上的聲音。

寧言臉色一變︰「等等!這玩笑有點過了啊!」

外頭。

姜蟬衣面無表情,操控著凝霜劍在地里一掘,又飛起一片沙土填進坑里。

她可不是那種看到不干淨的東西就會羞著臉跑開的沒出息女人。

看就看了!

難不成還要捂著臉蹲在地上,一副自己髒了的樣子?

髒了的是寧言!又不是她!

姜蟬衣不會承認自己的行為是在刻意報復。

她只是覺得,寧言發現自己髒了多半是接受不了,要尋短見的。

這樣看來,她不僅是在成人之美,還特意用木材給他做了副棺材,一條龍送到西,多麼人性化。

仁至義盡。

「就是這樣!」

姜蟬衣拳頭攥得緊緊的,突然沒頭沒腦地低喝一聲,也不知是說給誰听。

「這……發生什麼事了?」

正在此時,方仲慧姍姍來遲。

吳唐的實力已達五品巔峰,與她不分伯仲,眼下敵我未明,她可是花了好大功夫與之周旋。

至于靈清上人這邊,她還是比較放心的。

自己徒弟有後天靈寶作為殺手 ,先前一直故意藏拙,交手之際只要略施小計示敵以弱,靈清上人大意之下必然討不到好。

事情結果也與她預料相符,那金剛宗和尚果然昏迷不醒。

唯一疑惑的就是姜蟬衣怎麼開始掘土了?

而且姓寧的小子人呢……

「蟬衣你在埋什麼?」

姜蟬衣看了看土坑里的棺材,又看了看自家師父,悄悄掐了個劍指。

然後挖土的速度更快了。

……

明州城,邸舍客房。

「真是胡鬧!」

方仲慧瞪了姜蟬衣一眼,一拍椅邊扶手,喝道︰「跪下!」

姜蟬衣心中百般不情願,可方仲慧對她而言亦師亦母,煩躁地撇了撇嘴,最終還是老老實實跪了下去。

視線余光瞥到在旁邊偷笑的寧言,她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這狗男人使壞,自己又怎麼會被師父責罰!

憑什麼自己跪著他還站著!

寧言還在一旁看樂子,驟然感到膝彎被人來了一下,一個站不穩也跪了下去,臉上帶著些許茫然︰「我這……」

方仲慧看著齊刷刷跪在自己面前的兩人,微微一愣,無奈地揉了揉太陽穴。

「你們這陣勢是要拜堂麼?」

拜……拜堂?

姜蟬衣和寧言下意識看向對方,曾得一下都站了起來,滿臉嫌棄地往兩邊挪動,生怕動作慢一點讓人誤會。

「算了算了,別跪了,過來!」

方仲慧也有點拿寶貝徒弟沒辦法,招招手示意姜蟬衣走到近前,指著寧言說道︰「蟬衣,給寧公子道歉。」

這次若沒有寧言,她們想拿下靈清上人絕非易事。

蟻多也能咬死象,何況分水別院還有五虎金刀坐鎮,強沖進去抓人根本不現實,而靈清上人又極為狡猾,在知道有人對他虎視眈眈的情況下,恨不得睡覺都貼著吳唐,哪會露出破綻。

寧言不光找出了靈清上人的位置,更不惜以身犯險引蛇出洞,給她們提供下手的機會。

這是何等的丹心俠骨。

沒想到他沒死在靈清上人手里,倒是差點讓她徒弟給活埋了。

方仲慧的血壓是有點高的,見姜蟬衣一臉不服氣,又道︰「忘了我平時怎麼教你的了麼!」

姜蟬衣梗著脖子,眸子中霎時蒙上一層霧氣,嘴巴無聲地張合,那幾個字卻始終難以說出口。

她從沒想過,道歉竟然是一件這麼難的事情。

「方前輩言重了,我和姜姑娘只是在玩鬧而已。」

姜蟬衣聞言扭過頭,愣愣地看向寧言。

他為什麼出言給自己解圍……

寧言目不斜視,他想的可明白了。

就算現在逼得姜蟬衣低頭,以她的小心眼,後面肯定是要報復回來的。

本來就是一場誤會,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沒時間在這種爛事上糾纏。

這種蹩腳的借口自然瞞不過方仲慧,不過她听明白了寧言的態度,索性揮揮手讓他們兩出去自己解決。

出了門,寧言朝著姜蟬衣拱拱手,轉身就要離去。

「喂!」

姜蟬衣忽然叫住了他。

「今天發生的事情,我保證守口……」寧言立馬拋出準備已久的台詞。

「沉秋凝看過麼?」

寧言 地扭過頭。

都是些什麼虎狼之詞!

「這是能隨便給人看的麼?!」

「那你們關系還沒到那地步嘛。」姜蟬衣都囔了一句,頓了頓,又皺眉補充道︰「我不會對你負責的,你也別起什麼不該有的心思。」

「神經病!」

這女人簡直不可理喻!

眼見寧言拂袖而去,姜蟬衣開始神游天外。

自己也算是有件事情走在了沉秋凝的前頭,沉秋凝都沒看過,她已經先看過了。

說出去氣死那個女人!

雖然不是值得驕傲的事情,但姜蟬衣內心忽地泛起異樣的情緒。

一種將別人的東西強佔為己有的古怪成就感。

姜蟬衣知道這樣做是不對,是不道德的,可她偏偏無意中這麼做了。

這讓她的心跳快了幾分。

不對不對!那玩意有什麼好看的!

反應過來的姜蟬衣一臉惡寒,恨不得把自己眼楮挖出來洗干淨。

她才不想看那種丑丑的、惡心的東西!

話又說回來,有道是紙上得來終覺淺,姜蟬衣長這麼大只在書上讀到過類似詞匯,還是第一次見到實物,思維一下子活泛起來。

望了眼寧言的背影,聯想起那物什,不禁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平時到底怎麼放會不別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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