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電視上的「媽媽洗腳」廣告，老周呆住了。
這個廣告賣的是足浴盆，但賣的什麼老周根本不關心。
他看向自己兒子，忽然問︰「今天我下班回來時，你給我端的那盆水，是給我洗腳的？」
老周到現在還記得當時的一幕，他滿身疲憊的回來，結果一腳踩到水盆里，鞋子和褲子都濕了。
老周當時就怒了，在他看來，這一定是調皮的兒子玩水搞出來的。
隨即就把兒子叫過來訓了一通。
直到現在，看到電視上的廣告，他才恍然大悟。
因為盆是他的洗腳盆，盆里水的溫度也剛好適合洗腳。
所以兒子應該是看了昨天這個時間段的廣告，並向電視里的小男孩學習，才會有今天的一幕。
果然，只見兒子委屈的點點頭︰「我昨天看過廣告後，就想給你洗腳。
我還把這個想法告訴了老師，老師表揚了我，還說今天晚上會提醒所有家長讓大家看電視，並發表感想。」
看著乖巧懂事的兒子，老周伸手模模他的腦袋。
這時，《士兵突擊》開始了，但之前一直覺得這是神劇的老周，忽然覺得還沒有前面的廣告好看。
擺平廣告商，傅松發現自己好像一不小心又賺了十個億。
其實單論廣告費只有九億，分粵省衛視兩億還有7.2億，離十億還差不少。
但他原本準備免費贈送的廣告詞，卻因某些人的質疑，最終變成一字千金的收費項目。
三十個廣告商，一家差不多一千萬，這就是三個億。
只是這三億並不好賺，為了拿出讓那些金主滿意的廣告詞，傅松可謂絞盡腦汁，連公益廣告都用上了。
結果人家好好的宣傳愛心的經典，被他硬生生搞成了賣洗腳盆。
搖搖頭，傅松將各種亂七八糟的想法拋之腦後。
《士兵突擊》爆火已成定局，其他問題也已解決，剩下的全部交給余山即可。
*
「傅總，您看這塊地怎麼樣？」李二黑在前面一邊帶路一邊介紹。
傅松和高強、王衛東走在後面。
接到傅松任務後，李二黑可謂相當上心。
他把自己在粵省積攢的所有關系都用上，又仔細甄選好幾天，終于看中了一塊地。
然後李二黑又找到高強，兩人溝通後最終由傅松拍板。
傅松跟著轉了一圈，滿意的點點頭。
不得不說李二黑真的上心了。
這里離晨星文具不到一公里，附近有兩家醫院，四所學校，政府還規劃了地鐵線。
等房子建成，地鐵也差不多竣工，非常方便。
「我沒問題，王叔，你呢？」
不知為什麼，當王衛東知道地皮已有眉目後，平時這位請都請不動的大老，竟然主動要求過來觀看。
所以哪怕只是出于禮貌，傅松也得征求下對方的意見。
誰知王衛東竟出奇的好說話︰「我當然也沒問題啊！
其實那幫工人能有個安身之所已經很不錯了，只要把房子蓋結實，別剛住兩年就塌即可。」
李二黑立刻不樂意了︰「王叔，你這是看不起黑子我啊！
什麼叫住兩年不塌？
只要我蓋的房子，別說兩年，就算兩百年，它都得杵在這紋絲不動。
還有……」
李二黑拿出圖紙道︰「我是這樣想的，這個樓盤我準備建設成陽光社區。
即它包含了健身設備區、籃球場、羽毛球場、乒乓球室等。
當然，考慮到將來入駐的，有一小半是殘疾人，所以該小區還配有大量的適合殘疾人生活的設備。
……」
李二黑滔滔不絕的說著，語氣鏗鏘，神采飛揚。
忽然，王衛東指著一個地方問︰「這里你準備建什麼？」
他說的是西江的直流，剛好經過這塊地。
李二黑一愣︰「呃，本來按照規劃，這里是一片草地。」
王衛東道︰「那能建個涼亭嗎？這樣坐在涼亭上可以釣魚！」
李二黑笑道︰「當然可以，改造涼亭很簡單，另外想釣魚的話，還能往外延伸一段距離，並用水泥加固修繕。
絕對比那些人工養殖的野生池塘舒服。」
啪！
王衛東立刻道︰「給我留一個離這個涼亭最近的房子，我以後要在這釣魚。」
傅松愣住︰「王叔，你也要買這里的房子？」
王衛東瞅傅松一眼︰「怎麼，不行？難道我不是晨星文具的員工？
沒有我你大門都進不去。」
傅松連忙賠笑︰「您當然是晨星的員工，而且是最高的撿瓶僧級別，這里的房子隨您挑，想要哪個就要哪個！」
「這還差不多！」
看著王衛東大搖大擺的走遠，傅松問高強︰「什麼情況啊這是？」
他是知道王衛東的，對方從事一輩子鋼材研究，擁有專利數十項。
光靠專利費就足以讓他成為千萬富翁，據說房子也有好幾套。
所以老頭完全沒必要再買房。
當然，若說對方貪圖傅松提供的優惠就更不可能了。
王衛東想掙錢，隨便去四大鋼廠晃蕩個一年半載，賺的都比這點優惠多。
高強嘿嘿一笑︰「很簡單，他是在防你。」
傅松不解︰「防我？」
「對啊！你知道他為什麼寧願在晨星當保安撿瓶子，也不去四大鋼廠嗎？
他又不是陶淵明，可沒有所謂的隱士情節。」
傅松對此也有些奇怪︰「為什麼？」
「因為廠里的殘疾人，王叔之所以會來晨星，就是知道我招納了很多殘疾人在廠里。
他留下來幫我研發筆尖鋼，就是想憑自己的知識，改善這些殘疾人的生活。
雖然最後沒有成功，他也不說，但我知道，只要我一天不把那些殘疾員工趕走，他就不會離開。
後來你來了，不僅改變了晨星廠，還許諾給他們蓋房子。
王叔自然得盯緊你。
比如他在這買房，就是告訴你千萬不要爛尾，不然……
嘿嘿，你是知道他的能量的。」
傅松听完不禁啞然失笑︰「王叔也太謹慎了吧？
再說，這里的房子能不能順利完成，靠的是晨星文具，我的話又不算。
只要晨星不倒，房子就一定能完成。」
這點傅松還是很自信的，現在晨星的品牌已經打出去。
只要穩住質量不作死，未來必定越來越好。
到時別說蓋一棟樓，就算蓋十棟都是毛毛雨。
誰是高強神色忽然暗澹下來︰「那可不一定。」
傅松一愣，立刻意識到不對︰「怎麼，難道晨星出了問題？」
高強點點頭。
「我靠，不會吧？
那麼好的開局都能被你折騰廢，實話實說，你是不是貪廠里的錢了？」
高強無奈︰「別胡說，晨星文具的賬目清清楚楚，我要是私拿一分錢，讓我喝涼水被嗆死。」
傅松擺擺手︰「我就和你開個玩笑，怎麼還急眼了呢？
到底怎麼回事？」
高強道︰「日國的百利樂金前段時間在全國大肆收購筆廠。
現在第二的七彩筆廠，第四的真好筆業，第五的天驕筆廠，第九的文教制筆，都被對方絕對控股。
剩下幾家雖然沒被控股，但百利樂金也是第二大股東。
三天前，百利樂金和這些筆廠聯合起來，開始大規模傾銷。
原本一支筆賣三塊，現在一律一塊，還附送一根筆芯。
結果咱們的晨星筆瞬間就賣不動了。」
傅松一愣︰「你的意思是百利樂金想把咱們搞死？」
高強點點頭︰「以前的筆市場，百利樂金一直是龍頭。
現在晨星後來者居上，搶走了對方的龍頭地位，他們當然不甘心。
我這兩天一直在調查這件事，也是今天才弄清楚具體原委。」
傅松看著他︰「那你覺得咱們該怎麼辦？」
在商業競爭中，最讓人頭疼的就是價格戰。
因為對消費者來說，特別是學生消費者，對價格都是最敏感的。
同樣的東西，哪怕你貴上一毛錢，就有可能失去大量用戶。
更別說這種將三塊直接砍到一元的狠折了。
傅松想借此看看高強的應變能力。
高強顯然已經反復思考過這個問題︰「我有兩個方桉。
第一，降價。
對方降到一元，咱們也降到一元，憑借著品牌效應，一樣能打敗他們。
第二，收購。
我問過店家，那些筆廠批發給店鋪的價格現在是一支筆四毛。
我計算過，四毛一支筆，筆廠是賠錢的。
咱們偷偷把他們的貨源全買回來，咱們買的越多，他們就虧得越多。
等把他們買破產，咱們自然就贏了。」
傅松無奈的看著高強︰「不要告訴我這就是你的主意。」
高強道︰「難道不行嗎？我覺得就挺好的。
最多也就過上兩年苦日子，只要熬過去，咱們就贏了。」
傅松搖搖頭︰「我怕先熬不過去的是咱們。
首先是降價，這個看著簡單，可一旦咱們降價，想再漲回去就難了。
因為只要降價，就會給消費者一種咱們的筆是廉價產品的印象。
就像市面上常見的老冰棍，一根賣五毛。
突然有一天，老冰棍的價格變成了三十塊，和哈根達斯一個價，你會不會買？」
高強忙道︰「當然不會買，我又不傻。」
「那若我告訴你生產這個老冰棍的原材料換了，加了女乃油、干果和巧克力，口感和哈根達斯相似，而且都賣三十。
那麼你會買哈根達斯，還是會買老冰棍？」
「哈根達斯！」
「為什麼？」
「還為什麼，這可是三十塊錢一根的東西，當然得買好的。
那雪糕我吃過，味道可針不戳。」
傅松攤攤手︰「你看，這就是晨星不能降價的原因。
因為只要在消費者心中建立了廉價的印象，哪怕你把品質升級到極致，消費者也不會買賬。」
高強不解︰「那為什麼其他筆廠敢降價？」
「很簡單，因為這些筆廠的筆還沒有形成品牌效應。
只要事後他們改個名字，就能東山再起，不會有任何影響。」
「這樣啊，那第二種方桉呢？」
「你是說以進價從這些筆廠買他們的筆？」
「對啊，听說你之前在漂亮國賣西瓜，就是這麼干的。」
傅松看他一眼︰「你想學我？」
「當然。」
「那你有錢嗎？」
「我……我是沒錢，可你有錢啊，你才是晨星文具的大股東。」
傅松搖搖頭︰「我不會提供哪怕半點收購的錢。」
「為什麼？」
「很簡單。
首先，對方既然把批發價降到四毛，一定會對國內所有文具店進行嚴格監控。
一旦某家店銷量突然暴增，他們肯定會調查。
所以就算你想收購，也收不了多少。
其次，就算你收購成功，這些筆你怎麼處理？
賣掉？
咱們是晨星文具，別的筆你怎麼賣？
沒錯，對方一支筆批四毛的確會賠錢，但賠的並不多。
甚至只要銷量上去，將各種成本降下來，說不定還能賺點。
你也是做筆的，肯定知道如果單論原材料，一支筆的成本肯定不超過四毛。
對方略賠甚至不賠，而你卻全賠，你說誰能笑到最後？」
「我……那你說該怎麼辦？難不成就這麼等死？」
傅松微微一笑︰「當然是外甥打燈籠——照舊。
晨星筆以前怎麼賣，現在還怎麼賣。
相反，咱們不僅不降價，還得漲價。」
「漲價？你瘋了吧？那樣怎麼可能賣得出去？」
傅松笑道︰「當然可以賣出去，但前提是需要做一些改動。」
「改動？」
「對，我問你，學生買咱們的筆，除了品牌，最重要的是什麼？」
「設計新穎，符合潮流。」
「不錯，我再問你，現在最火的電視劇又是什麼？」
「喂，你想讓我夸你就直說唄，當然是你的《士兵突擊》！」
「謝謝夸獎，我能拍出這麼高水準的電視劇，說天上地下古今中外第一才子都不為過。
你先別打岔，讓我說完。
喜歡《士兵突擊》的大人佔一部分，但更多的是學生。
他們比成年人有更多的時間去追各種電視劇，我說的對吧？」
「對！我去文具店調研的時候，很多學生都在討論《士兵突擊》。」
「很好，你說現在咱們如果印一些關于《士兵突擊》的人物卡牌、貼畫，水晶貼，掛件等小物品。
和晨星筆放到一起賣，而且不加價，那些學生會不會買？」
「這……」高強猶豫片刻，道︰「會！」
傅松笑了。
雖然沒做過市場調研，但傅松和高強曾經都是學生，兩人都明白那個年齡段的學生心理。
因為在這些學生心中，一套心儀的卡牌，就是他們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哪怕拼盡一切，他們都會得到。
可能有人會問，這麼幼稚的事，不是只有小學生才會干嗎？
其實不然，除了小學生，初中生，甚至高中生，都會收集他們喜歡的各種小物件。
而且初高中生痴迷起來，比小學生瘋狂多了。
傅松記得自己在《水滸傳》熱播時，就曾收集過水滸英雄卡。
那時他讀的是初三。
至于《聖斗士星失》卡牌，《數碼寶貝》貼紙、拳皇套卡等，也都搞了一大批。
當時這東西放在一種不知道叫什麼的干脆面里，傅松自己還好，都是吃一包才收集一張。
很多零花錢豐富的同學直接買一箱，將里面的卡牌抽出來，干脆面隨手扔垃圾桶。
想到這，傅松靈光一閃︰「不要局限于《士兵突擊》。
你把現在所有爆火的動畫片、音樂、電影、電視等歸一下類，看看學生喜歡什麼，然後把和文具有關的使用版權買下來。
咱們來個全方位無差別炮火覆蓋。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咱們三塊錢的筆賣得好，還是他們一塊錢的筆賣得好。」
高強激動的點點頭，他有種預感，傅松的這招說不定真的可行。
只是，高強問︰「你確定是買和文具有關的使用版權？咱們只買筆的版權就行了。」
傅松搖搖頭︰「必須是文具，因為晨星接下來的目標，是發展成一個集書寫工具、修正工具、橡皮類、尺類、膠類、畫材類、本冊類、包袋類、PP類、桌面用品、電子類、削筆工具、財務行政用品、益智類等系列產品的超大型規模化經營企業。
百利樂金不是想干咱們嗎？那我就以規模求效益，只有和文具有關的東西我都做。
宮崎寧次有本事，就把全國所有的文具廠全收了。
到時我直接認輸。」
高強呆呆的看著傅松，吞吞吐吐道︰「你確定要這麼搞？」
「怎麼，你不會做不了吧？我不是早就讓你去申請文具生產資質了嗎？
別告訴我你忘了。」
「不是……忘倒沒忘，手續沒有任何問題，但是錢……」
「我先投五個億，不夠再加。」
「牛逼！」
*
高強的動作比傅松想象的更快。
這家伙早就在彩蝶文化娛樂混熟了，彩蝶的幾部電影電視版權自不必說。
至于其他熱播劇，高強直接打著傅松的旗號和版權方交涉。
都是娛樂圈的同行，抬頭不見低頭見，除了特殊情況，大家多少都會給點面子。
加上高強出錢大方，很快就收了一大批「火爆素材」。
傅松翻了一下，發現竟然還有幾個日系動畫，比如奧特曼。
問了才知道，也算高強運氣，這幾部動畫版權被一個華國娛樂公司買走了。
听說是彩蝶要，對方直接就送了過來，而且完全免費。
傅松無奈的看著高強︰「你不會真的白嫖了吧？」
高強哈哈一笑︰「怎麼可能？
對方只有一個條件，就是等彩蝶再拍電影電視劇時，給他們旗下的藝人安排個角色。
不求主演，只要有點分量的配角就成，而且是義務演出，不要片酬。
我替你答應了。」
傅松︰「……」
高強見他臉色難看，忙道︰「這是好事啊！
人家既送版權又送人，只是想在你面前有個人情。
如此謙恭友善，怎麼也不能拒絕不是？」
傅松真的很想踹這貨一腳。
他當然明白那家華國娛樂公司的意思，參演自己作品中的角色……
自己作品中的角色就沒有不經典的，哪怕只是配角，一旦上映或熱播，就是標準的流量小生。
俗話說十年育樹百年育人，自己為對方培養一個人才，這個人才就能了他們的搖錢樹，一個人養活一個公司根本不是問題。
至于自己欠人情……
難道你不知道我的人情比一個當紅小生更值錢嗎？
當然，這些傅松沒有和高強多說，因為和這幾個日系動畫版權比，真說不好到底誰佔便宜誰吃虧。
版權到手，接下來就是卡牌貼畫的制作了。
這個比較簡單，設計樣式直接丟給印刷廠即可。
很快，和晨星筆配套的贈品就下發到各個文具店。
*
粵省，九月飯莊。
宮崎寧次正在和姜鶴愉快的聊天。
姜鶴是七彩筆廠的老板，當然，曾經是。
宮崎寧次借百利樂金收購了七彩筆廠51%的股份後，姜鶴的佔股就只剩下27%，變成標準的二股東。
但姜鶴不僅沒有恨宮崎寧次，反而十分感激。
筆行業不好做，雖然他是全國第二大制筆廠，可每年的盈余也不多。
現在被宮崎寧次收購，單拿到的錢，就足以讓他財務自由。
更何況自己還有27%的股份，等七彩筆廠在宮崎寧次的指揮下做大做強，自己的收益說不定更多。
「宮崎先生，恭喜恭喜，據統計，晨星筆的銷量已經達到歷史冰點，他們堅持不了多久了。」
宮崎寧次點點頭。
他是昨天晚上抵達粵省的，雖然下面捷報頻傳，但向來奉行親力親為的他，還是更相信自己的眼楮。
美美享受了頓華國菜，宮崎寧次站起身︰「走吧，去文具店看一下。」
「好，對面就是八十八中，旁邊的天鳴文具店的招牌據說是傅松親自換的。」
宮崎寧次微微一笑，顯然很滿意姜鶴的安排。
因為當他想將一個人打倒時，最喜歡做的，就是從對方的最強處下手。
高天鳴正在整理貨品，這時店里進來兩個陌生人。
而且其中一個雖然是黃皮膚，但卻有著日國人的明顯特征。
但高天鳴並不在意，在粵省最常見的就是國際友人，他早就習慣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晨星文具的贈品剛到貨。
學生馬上放學，他需要在學生放學前擺放歸納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