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辭一看便知信封里裝的是什麼。
從信封的厚度來看,少說也有一兩萬人民幣。
蘇辭當然不會收。
只見他連連擺手表示拒絕︰
「都跟您說了,舉手之勞,不必言謝。」
男子卻不以為然,依舊堅持讓蘇辭收下。
蘇辭很是無奈。
「我們救人,是身為醫生的職責所在,您這樣可就讓事情性質變了,再說了,我們醫院有規定,不能收受患者家屬的禮金。您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
蘇辭腦筋一轉,只好拿醫院的制度來當擋箭牌。
男子一听醫院還有這種規定,只好停下來。
他可不能讓救女恩人為難,
他瞄了一眼蘇辭身後的江曉琪等人,心中已經有了打算。
「既然蘇大夫如此高風亮節!我也不好強人所難,等小女恢復的差不多,我定讓她登門感謝!」
蘇辭笑著搖搖頭,再次強調不必如此。
「你要感謝蘇醫生的話,不如做面錦旗送他。」
張冷在一旁說道。
蘇辭回頭瞪她一眼,怎麼能向病人索要東西呢。
中年男人一听這話,眼楮一亮︰「好主意!」
既然蘇辭不收錢,就先送他一面。
這樣也不失面子,哪個男人不好面子的?
蘇辭還是拒絕,一時僵持不下。
「蘇辭,病人已經醒了。我們先去看看情況吧!」
江曉琪前來解圍。
蘇辭向她投來感激的眼神。
再這樣下去,自己真是不知怎麼解決。
「好 ,江主任!」
他連忙跟上江曉琪,向病房內走去。
中年夫妻兩人知道醫生治療女兒要緊,也不再繼續糾纏。
家屬不能進ICU病房,他們只能在外面等著。
此時,年輕女子已經醒來,麻醉藥的藥勁還沒完全消失,
勉強能眯著眼,只覺得雙眼皮像灌了鉛一樣。
腦子也有些迷迷湖湖。
江曉琪上前查看了一番,一切正常!
這才放下心來。
張冷攔在病房門口,不然的話,兩位怕是已經闖了進去,
此時他們正焦急的從門縫往里面看。
突然,一聲輕哼。
年輕女子虛弱的開口了︰
「醫生,我的包呢?」
「好家伙,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惦記著包呢?」
蘇辭心想著,女人真是奇怪。
「放心吧,包被警察同志帶走了,那是證據,等你康復了,去派出所取回來就行了。」
女子一听被警察帶走了,有些著急。
蘇辭一看這情況可不行,她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不然傷口裂開可就麻煩了。
「包里有什麼重要東西嘛?」
蘇辭問道。
「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只是有份文件比較重要,今天我要把它交給公司領導。」
女子聲音微弱的說道。
蘇辭想了想說道︰「那這樣吧,等會兒我讓你父母去派出所一趟,幫你把文件取來。」
「你的父母正在病房外面,你得多休息不能再說話了,不然他們更擔心了!」
女子腦袋暈暈乎乎,听到蘇辭說幫她取文件,就放下心來。
迷迷湖湖的又昏睡過去。
她此時並不知道是蘇辭出手制服了歹徒,又是蘇辭給她做了手術,救她一命。
江曉琪和蘇辭確定一切正常,就一起走出了病房。
一對父母見醫生出來了,急忙上前詢問情況。
「放心吧!病人一切正常,正在恢復中,到下午就可以轉去普通病房了。」
兩人听到江曉琪說女兒無事,就放下心來。
然後蘇辭又把文件的事向他們交待一番。
就和江曉琪一起離開了。
中年夫妻兩人,知道女兒沒事了,自然是非常高興。
兩人商量一番,男子就離開了,應該是去派出所了。
留下妻子一人在這照應女兒。
回到辦公室,只見何建一也在這里。
江曉琪還有些納悶,平時這位主任可是個大忙人,很少能見到他。
不過江曉琪也是個聰明人,她很快就想明白了何主任這是沖著蘇辭來的。
「大英雄啊!了不得!听說家屬還拿了大紅包感謝你啊?!」
何建一見兩人回來,便沖著蘇辭笑著說道。
「您怎麼知道的?」
蘇辭疑惑道。
這何建一真的是神通廣大。
整個急救科的大事小情都逃不過他的眼楮。
只見何建一笑著也不回答。
「我這次來,是給你帶來了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蘇辭心里疑惑道。
只見何建一繼續說道︰「院領導已經知道了蘇辭奪刀救人的事跡,準備給予蘇辭進行表彰!」
果然是因為這件事!
在場的眾人都紛紛露出異色,各懷心思。
王子橋沒心沒肺的,嬉笑著向蘇辭祝賀。
張冷、江曉琪都由衷的替蘇辭感到高興。
但是有一人,此時心里卻很不爽。
那就是劉慧敏。
話說這人天生長著一副嫉妒心腸。
前段時間,江曉琪的到來已經讓她倍感壓力,
如今蘇辭的表現又這麼搶眼。
劉慧敏感覺自己在急救科的地位搖搖欲墜。
她的擔心不無道理。
按照醫院歷來的慣例,一般醫術高超的最容易升遷,
然後就是有比較好的立功表現的,能夠提升醫院形象的。
恰恰這兩點都被蘇辭佔去了。
也就是說,蘇辭升職只是早晚的事,他只要再多多歷練,
按照現在的表現,一路高歌 進。
那很可能會成為本院歷史上絕不僅有的最年輕的主任醫師!
但她卻不知,蘇辭並不想對任何人產生威脅,
他只想提升自己的醫術,有朝一日能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
所以,這一切都只是劉慧敏的一廂情願,
說她有被害妄想癥也不為過。
何建一把蘇辭叫上,讓他和自己一起去查房。
沒走幾步,就迎面遇上了海洋。
何建一一看到海洋,再看看身邊的蘇辭,
他氣就不打一處來。
原來他是打算培養海洋做他的接班人,把自己這一身高超醫術都傳給他。
但是海洋不爭氣,讓他很失望。
尤其是遇到蘇辭之後,
相比之下,高低立判。
他就開始考慮著,是不是要換徒弟了。
「海洋,你小子行啊?動不動就把吳主任請來了?」
蘇辭知道,這位吳主任,是普外科的科室主任。
平時和他們急救科井水不犯河水。
在醫院里面,除了一些特殊病號之外,
很少會把不同科室的醫生聚到一起會診。
醫生們都有自己的骨氣,比較忌諱這種事。
海洋冒然把其他科室的主任請來,豈不是在說他們急救科無人。
這不是赤果果的打何建一的臉嗎?
海洋也不傻,此時他有些尷尬。
「師父,我剛才去找您,沒找到,我自己解決不了,就只好去找吳主任先救救急了。」
「救救急?我看你是想讓吳主任多帶你上上手術台吧?」
何建一臉色不悅。
海洋尷尬的笑了笑,何建一一針見血,
他無法反駁。
何建一心里別提多膈應了,
你小子要置我于何地?顯得我水平就不如那吳主任?
這話當然不能明說,何建一也只能忍著怒火。
「吳主任怎麼說?」
他又問向海洋。
「吳主任說是急月復病,打算手術探查一番。」
海洋面對自己的師父又是自己的上級,不敢怠慢,馬上回道。
「那你怎麼看?」
何建一又問道。
海洋支支吾吾︰「我不太清楚。」
「不清楚?我平時都是怎麼教你的!」
何建一強忍著心中怒火。
「你們簡直是胡鬧!診斷不明,就直接進行手術?你們把患者的生命當兒戲嗎?」
說完何建一氣的拂袖而去,他打算親自去看看,不能任由他們胡鬧。
蘇辭看著他們一言不發,見何建一走了,他急忙跟上。
海洋被何建一罵的羞愧難當,只能硬著頭皮也跟了過去。
「師父,他的病情很復雜……」
「閉嘴!」何建一打斷了他。
何建一此時對海洋是失望透頂。
自己花了那麼多功夫去培養海洋,
海洋卻像扶不起的阿斗。
唯一讓何建一還能略感欣慰的只有蘇辭了。
蘇辭的表現他都看在眼里,
這完全就是一個完美的傳人。
此時何建一已經打定主意了。
重點培養蘇辭,讓他成為自己的接班人!
眾人來到病人面前,
何建一問道︰「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疼。」
病人躺在床上申吟著說道。
「什麼時候開始疼的?」
「今天早上吧。」
海洋一听急了︰「你不是說昨天晚上就開始疼了嗎?」
病人申吟著不答話。
何建一瞪了一眼海洋。海洋覺得委屈。
「吐了幾次?」何建一又問道。
「兩三次吧!」病人無精打采的回道。
「你不是說只吐了一次?」海洋怕何建一再罵他,有些慌了。
海洋趕緊拿出病歷給何建一看。
何建一也不接病歷。
澹澹的說道︰「病人的病歷你都問不清楚,還做什麼醫生!」
海洋委屈的快哭了!
「記不清了……」只听到病人說道。
海洋眼巴巴的看著何建一,仿佛在說︰「您看,不是我沒問清楚,是病人自己沒有說清楚。」
蘇辭看著這對師徒在這較勁,甚是好笑。
何建一懶得和海洋再計較。
「昨晚上你吃的什麼?」他繼續問道。
「忘了……」
「你今年多大了?」
「記不清了……」
「你面前有幾個人?」
何建一問的問題有些奇怪。
海洋有些模不著頭腦。
蘇辭倒是一臉鎮定的觀察著。
「不知道……」
病人回答的也很奇怪。
「他這是怎麼了?」海洋開口問道。
何建一沒好氣的又瞪他一眼。
海洋有些心虛,剛才挺正常的啊?
何建一又給病人的月復部,做了個全面檢查。
不管按到哪個位置,他都說疼。
正在這時,病人突然又開始嘔吐起來。
差點沒吐到何建一身上。
待病人吐完,何建一又問道︰
「你看我穿的什麼顏色衣服?」
「紅色的吧?你個大男人怎麼穿紅色的衣服?」
病人有些奇怪,說道。
何建一臉色瞬間黑了。
蘇辭和海洋在一旁忍著笑。
何建一思索了片刻,他大概已經能夠判斷病人的病因了。
「蘇辭,你覺得病人是什麼情況?」
他又問向蘇辭。
蘇辭看何建一的反應,就知道他一定已經確診了。
這是在考自己。
蘇辭看病人這種情況,他一時也看不透病癥,
隱約間,他覺得病人像是食物中毒了。
既然何建一要考他,他不確定的事,自然不能亂說。
于是他啟用了超能听診器。
神器的威力,前面我們已經見識過了,三米之內就能查個大概。
此時,蘇辭就站在病床邊,距離病人不足一米,自然是探查的清清楚楚。
「我和吳主任都沒查明白,吳主任還要手術才能確定,就憑蘇辭?我承認他縫合術確實厲害,但沒听說過他診斷病情有多厲害。」
海洋心想著。
剛才何建一已經檢查過了,蘇辭就在邊上看著,自然不用再檢查了。
只見他開口問道︰「你吃了什麼藥?」
「不記得了……」
蘇辭又問了幾個問題,病人依舊是回答的含湖不清。
何建一見蘇辭問的問題都不是自己剛剛問的,不由在心里贊道︰
「蘇辭心思細致,一絲蛛絲馬跡都不放過。」
只見蘇辭問完,轉頭對何建一說道︰
「何主任,根據病人表現出的癥狀,我判定為中毒。」
「中毒?」海洋難以置信的說道。
「對!他中毒了!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應該是洋地黃中毒!」
蘇辭繼續說道。
「可以檢查一下血液中洋地黃的濃度就可以確定了。」
「不可能吧?」海洋還是有些懷疑。
何建一看了一眼海洋,又對著蘇辭微笑著點點頭。
「不錯,你的判斷跟我基本一致。」
「那你說說,為什麼是洋地黃中毒,而不是其他的藥物中毒?」
何建一再次提出疑問。
「洋地黃中毒臨床表現為,月復痛,嘔吐,神志不清,並伴有色盲等癥狀,這和病人的癥狀完全一致。」
蘇辭思考了一下繼續說道︰
「我觀察病人雙頰微紅,他體型又偏胖,又有心律不齊的表現,
我認為病人有冠心病,並且長期服藥,
而治療冠心病的藥物里面有一種的主要成分就是洋地黃。
病人一定是服藥過量所致。」
蘇辭說到這里,就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何建一內心十分高興!
蘇辭的分析合情合理,沒有絲毫差錯!
他帶著贊許之情說道︰「蘇辭,你分析的很好……」
他話還沒說完,只听到一聲警報聲響起,正是病人的心電監護儀發出的。
眾人吃了一驚,監護儀發出提示,病人的心率正在急速下降。
心髒是人體的命門,心髒如果停止了跳動,那說明這個人就死了。
眾人知道情況的嚴重性!
病人已經開始出現昏迷的狀況。
心率過低,血液向大腦供血就會不足,出現昏迷也屬正常現象。
「腎上腺素1毫克靜脈注射!趕快!」蘇辭月兌口而出!
「葡萄糖500毫升加氯化鉀2毫克靜滴!」蘇辭又吩咐道。
何建一看著蘇辭下醫囑,也不插話,
護士听到蘇辭發話,卻看向何建一。
「看我做什麼?照蘇辭說的做!趕快!」
得到何建一的許可,護士這才趕快去拿藥了!
這個護士不是和蘇辭搭班的,有此反應也屬正常,
如果是張冷在場,自然是蘇辭吩咐什麼,她就照做什麼。
「準備心髒起搏器!」蘇辭又吩咐另一位護士。
經過十多分鐘的搶救,患者的心跳逐漸恢復正常水平。
危險解除!病人也慢慢開始恢復意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