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電影實在是太好看了。
觀眾們都遲遲不願意離場,直到白色的大屏幕上出現了那個跳動著的「完」字。
「呼——」
家康他們這才回神,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丁春生當然也不例外,同時他也察覺到了掌心的黏膩感。
不過他並沒有做聲,而是悄悄地從褲子口袋中掏出一塊手絹,將這一小把爆米花仔細包起來,然後又重新塞回口袋中。
做完這些,他向右看了看,發現並沒人注意他,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然後就擰開瓶蓋,接連灌了幾大口的汽水。
緊接著,就打了個大大的嗝兒,籠罩他身上的暑氣隨之一掃而空。
渾身有著說不出的舒爽。
其它幾人也是如此,剛才看得專注不覺得,現在電影一結束,都口渴得不行。
于是,一個個都仰起脖子,灌起汽水來。
壯壯還做出一副灑月兌的樣子,站起身來,左腳一抬,踩到座位上,豪邁地說了一句,「渴死灑家了,這一喝可真是過癮。」
可惜帥不過三秒,就被家安敲了一記腦袋。
「做什麼怪樣子,想學魯智深啊,還灑家灑家的,我看你是小人書看得太多,得控制控制了。回去我就跟我爸說,讓他這些日子不要給你小人書看了。」
原來,最近在壯壯的軟磨硬泡下,許大茂把一整套的水滸傳的小人書借給了他。
不過,他是有條件的,因為他又把一本水滸的文字版的書給了他,讓壯壯兩相結合起來看。
這個灑家就是從水滸里面學來的。
壯壯不怕家康,卻有些 他的表姐。
因為家安總是有法子治他,回回都能拿捏住他的脈門。
這次也不例外。
只見這家伙立馬乖乖把腿放下,腦袋一低,認錯的話月兌口而出。
「我錯了……」
沒有任何爭辯的話語,態度極佳。
見狀,家安表示很滿意。
于是手一揮,說了句,「算了,今天就先饒了你吧,下不為例!」
壯壯立馬就精神了,雙手抱拳,「多謝表姐不罰之恩!」
「你——」
家安又瞪起了眼楮,可壯壯早就見勢不對,推著小旭從右邊跑開了。
此時觀眾也都散得差不多了。
家康他們三人出不再逗留,追上了壯壯跟小旭。
不過他們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跟小安說了一會兒話,直接影院開始清場了才離開。
回家的路上,小旭跟個猴子一樣,一直都不消停。
他學著電影里的人物,手武足蹈地比劃著,同時嘴里還發出「吼吼哈嘿」的聲音。
壯壯比他稍微要穩重一點點,不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一直纏著博學的家康問些奇怪的問題。比如,
「表哥,真的有少林寺這個地方嗎?」
「古時候的人們真的就這麼能打?」
「還有,像我們能不能練武啊?」
「……」
跟個蒼蠅似的,真是煩不勝煩。
而且這些問題,家康基本都回答不上來。
壯壯問的這些,實在是超綱太多了。
縱使他是一個學霸,也是愛莫能助的。
在路過舊四合院時,他們先把小旭送回了家。
林鴻月塞給他們一人一只大桃子,這才放他們離開。
一路上,就只听見壯壯那張小嘴說個不停,中間夾雜著家安駁斥他的聲音。
家康則是能不說話就不說話,實在被纏得不行時,就說兩句話應付一下。
他就不明白了,壯壯明明在寒假就已經看過這部電影了,這回只是重溫,怎麼還是有這許多說不完的話,問不完的問題。
丁春生則默默地跟在後面,他正努力地想要記住這溫馨的一幕。
因為,從明天開始,他就要搬回家去住了。
他已經跟母親商量好,接下來的時間,白天都由他照顧父親,母親則回到單位去上班。
母親的工作崗位雖然不算特別重要,可這已經請假很長時間了,如果再請,就怕這份工作會丟掉。
至于晚上,因為一個月的時間還沒滿,還是由老陳幫忙照顧。
不過到期之後,他就不準備再續請了。
現在父親的狀態越來越好,晚上也能安靜地照幾個鐘頭,照顧起來也沒有之前那麼熬人了。
所以母子倆決定,晚上的時間就由兩人輪流來照顧。
暑假有一個多月的時間,相信到開學的時候,許父的狀況應該會更好。
也許能出院也說不定。
道路雖曲折,曙光也在不遠處了。
丁春生要回家的事情,已經跟家康說過了。
家康雖然舍不得,卻沒有挽留。
因為他清楚,之前春生之所以願意住過來,只是為了順利完成高考。
現在高考已經結束,春生當然就要告辭了。
更何況他還有一個病重的父親在住院呢。
舊四合院離許家很近,沒多久,他們就到家了。
許大茂兩口子也已經下課回到了家,他們正跟許家老倆口在院子里乘涼。
許母在院子里種了很多盆薄荷,原來是用來沖薄荷茶的,可沒想到,薄荷原來是有驅蚊作用的。
歪打正著,整個院子的蚊蟲都少了許多。
少了蚊蟲的干擾,他們晚上更願意待在院子里乘涼。
如果有風,那就更自在了。
這可比待在有冰盤的屋里更舒服。
今天家國不在,去徐家找雪松玩了,說是不回來住。
他已經長大了,又是男孩子,只要交待好去處,大人們也沒有過多的管束。
對此,家安簡直是又羨慕又忌妒。
家康則沒有多大感覺,他的屬性偏宅,不理解姐姐那顆總想往外跑的心。
婁家舅舅也沒有過來住,听說是項目那邊有幾個重要的會議要開,這幾天就待在賓館那邊了。
之前許大姐請客那天,他只是隨口提了幾句,說是審批太慢,效率太低。
當時趙圓圓的父親表示,說回去要找人幫忙問一下。
在婁永誠看來,這只是官面上的客套話罷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
不過在過了兩個月後,助理跟他說,有好幾個文件的審批進度加快了。
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原來是上面有人打過招呼了,把這個項目單獨拎了出來,特事特辦。
這不,按照之前的效率,至少要半年才能完成的事情,在短短兩個月內就辦完了。
原先以為到年底之前都開不了工的,可按照現在的進度,估計秋天就可以開始動工了。
婁永誠心里覺得,這很有可能就是許大姐親家的功勞。
他一直在琢磨,要怎麼感謝對方呢,只是暫時還沒有什麼頭緒。
這算是好事,不過,這樣一來的話,婁永誠原本準備在暑期回香江的打算也落空了。
于是,他已經去了電話,讓妻子秦淑儀帶著兩個孩子來京城住些日子。
婁家老宅那邊,都已經布置好了,母子三人過來之後,他們一家就可以住進去了。
家康他們到家時,婁曉娥正在說這個話題呢。
家安就問,自己能不能過去參觀一下。
高考復習的日子可真不是人過的,家里什麼事情他們都沒參與過,她現在對什麼都好奇。
婁曉娥好脾氣地答應了。
她也清楚,為了這次考慮,女兒確實被憋壞了。
只是參觀一下房子,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這丫頭到時頂多會要求去逛街,還要買些小玩意兒。
這些她都能滿足女兒。
然後家康就說起了正事,他告訴大人們,明天一大早,春生就要搬出去了。
「這麼快?怎麼不多住兩天,跟康康他們做做伴兒也好啊!」
婁曉娥開口道,卻被許大茂扯了扯胳膊。
「春生他爸還在住院呢。」
婁曉娥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這一茬兒了。
她是真心挺喜歡春生這孩子的,因為有了他的陪伴,家康有了一個有共同語言的人,臉上的笑容都明顯多了。
這時,丁春生上前一步,對著四個大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非常真心地道,「爺爺,女乃女乃,叔叔,阿姨,真的感謝你們這些天的照顧!我說再多也不能夠表達我內心的感謝,真的很謝謝!
你們一家都是大好人!
尤其是許爺爺,這些天一直麻煩您去醫院送飯,我媽媽一直都說很過意不去,讓我一定要好好謝謝您。
還有,這些天花的錢,我會盡快籌集齊還給家康的。」
見他如此,許大茂就勸他,
「不用這麼著急還錢的,你父親治病雖說是公費,可醫院是不包營養品的,一定要記住,平時要給他多加點營養,中風病人的恢復期有點漫長,你們也不用著急,慢慢來。
我師傅也曾經中過風,他中風的年紀可大了,當時都快80歲了,不過送醫比較及時,現在恢復得也是很好的,生活都能自理,拄著拐杖走路也是沒問題的。
你父親這麼年輕,應該更容易恢復,也應該能恢復得更好。
所以啊,你們自己一定要有信心,這樣才能給病人以最大的支持。
還有,你記住,如果在金錢上,或者是別的方面有什麼困難的,一定要隨時跟我們家康說,千萬不要客氣,你們倆是好朋友,好朋友就是要在對方有困難時伸出援助之手的。」
許父跟許母也跟著點頭,「就是,就是,有困難就來家里說,千萬不要不意思,有的時候,面子什麼的並不重要,把你父親病治好,這才是最重要的。」
丁春生認真地听著,然後點點頭,又鞠了一躬。
「我明白了,爺爺女乃女乃叔叔阿姨,再次謝謝你們!」
家安在一旁不樂意了,「你就只謝我爺女乃跟爸媽他們嗎?是不是還有什麼人忘記謝了?」
丁春生會意,趕緊又補了一句,「我明白,最應該感謝的人肯定是家康,幸虧有了你,我這次的高考才沒有考砸。」
然後,他偷偷瞄了瞄家安的臉色,鼓起勇氣把心中的話說完,
「當然,還有許家安同學,我要謝謝你在學校的那番話,如果不是你那些話點醒了我,我可能還會一直在鑽牛角尖呢!」
家安心里有些美滋滋的,可面上卻裝出一副不怎麼在乎的樣子,「你謝謝家康就可以了,我可不是幫你,我那是看不得我弟弟犯難,這才去罵的你。」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到她的臉上了。
許母笑著說道,「我就說吧,咱家安安雖然老是跟弟弟斗嘴,這心腸卻是很軟的,你們看看,她對弟弟有多好?」
家安听了這話,臉一紅,輕咳了兩聲,「今天考口語太費腦子了,我先回房了!」
然後就落慌而逃。
見她這樣子,除了壯壯還有些在狀況外,別的人都是會心一笑。
看來家安是不好意思了,這可真是難得。
……
丁春生搬走了,許家的小院又變成了之前的樣子。
許父不用去送飯,人又閑了下來。
老宅那邊的裝修活兒也都做完了,現在只要每天早晚過去開窗關窗就行。
因為新家具都是上過漆的,味道有些大,屋子暫時還不能住人。
而且每天還需要開窗通風,可又不能整日開著。
許大姐每天要上班,來回跑也挺累的,許父心疼女兒,就接下了這個活兒。
每天早晚一趟,出去走走,就當是鍛煉身體了。
不過,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他放在了心上。
雖然年紀大了,可他還記得自己曾經放出去的話。
那就是,孫子孫女中,誰考上了大學,他就獎勵一輛自行車,有一個算一個。
孩子們都爭氣,成績都挺好的。
家國不用說,雙胞胎估計這回也是穩了。
高考後沒幾天,他們在老師的指導下估了分,結果還不錯。
丁春生的估分也不低。
雖說這個估分跟實際成績可能會有些差距,可許父對孫子孫女有信心。
他已經把自行車票準備好了,錢也準備好了,就等成績一出來就去提車了。
車子他也已經訂好了。
家康的車子跟他哥的一樣,還是重型二八大杠的永久車。
家安是女孩子,個子也低一點,這個車對她來說就有點重了,所以他選了二六彎杠的女式車,也是永久的,而且還是稀有的銀白色漆的。
這可是他厚著臉皮跟人求來的,就為到時給兩個孩子一個驚喜。
這些事情,不要說兩個孩子了,就連許大茂夫妻都不知道。
至于老伴兒,她現在整天忙著數錢,開心得很,他也就沒去煩她。
反正自己閑著也是閑著,干脆就一個人包辦好了。
現在就等放榜出成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