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定,軒轅劍升騰入空,電閃雷鳴間,陡然自上而降,冷冽的寒光晃得仙睜不開眼楮,夾著雷霆萬鈞之勢朝著昆明老者劈下。
太極輪盤散發著金色的光暈,將昆明老者護緊緊護起。
屬于安錦舒記憶中的維度空間,突然變了天色,一片黑暗中,只能看到軒轅劍迸發出的寒光,而太極輪盤到金光越來越淡。
仙力淺薄的昆明老者根本難以抵擋得住軒轅劍的驚天一擊,更何況太極輪盤不為兵器,它能迸發出的能量多少,完全取決于操控他的仙,仙力如何。
眼見太極輪盤金光細細的碎紋緩緩蔓延,軒轅劍降下,生死就在一瞬。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躺在地上動彈不得的安錦舒,勉力掙扎起身,跌跌撞撞的跑到昆明老者身邊,將他撞開。
季玄羽見安錦舒擋在那里,情急之下他只能操控軒轅劍,披在了她的腳邊,這才沒有傷她分毫,然而季玄羽也遭到軒轅劍劍氣反噬,胸口涌上腥甜,他強行壓了下去。
安錦舒耗盡所有力氣,支撐不住倒在地上,昆明老者過來扶住她,眼眸中盡是疼惜之意,「我主阿陌,你千萬不要以身犯險!」
剛剛就差一寸,軒轅劍就劈在了她的身上。
安錦舒不答,眼楮死死盯著季玄羽,盡是不可置信之色,「季玄羽,你瘋了!若是昆明老者死在你手上,我這輩子都不可能原諒你!」
季玄羽緊緊攥起拳,「是他先想殺了我,我警告過他。」
安錦舒沒有听季玄羽的解釋,她緊緊將昆明老者護在身後,或許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要這麼做,可能是她體內的淺陌,在下意識的傳遞著信息吧。
而安錦舒的警惕和失望,深深映在季玄羽的鷹眸中,他自嘲的勾起唇角,「淺陌上神不是早就死了嗎?何德何能,我要為一個早就泯滅的上神備受掣肘?」
他沒有參與過殺死淺陌上神,他何須有愧疚?
安錦舒臉色慘白,她看到季玄羽眼中的那抹涼薄之色,她臉龐劃過難以置信的荒謬,「季玄羽,你知不知道說什麼?明知道淺陌上神她就在我體內……」
「她與魔族修染勾結,里通外合,挑起仙魔大戰,早就被眾仙絞殺。」
季玄羽神情淡漠,冷冷的打斷了安錦舒的話。
「至于你。」
季玄羽嘴角泛起淡漠的嘲諷︰「安錦舒,你只能是安錦舒,你甘願讓淺陌上神霸佔你的身體和神識麼,你要知道她的蘇醒,就是你的泯滅。」
「事情結束後,我會重新封印,幫你忘記這些記憶。」
安錦舒看著季玄羽,充滿了陌生和寒意,她不敢想象眼前的他,竟然可以如此決絕。
她是安錦舒,也是淺陌啊。
季玄羽哪里是幫她遺忘,是想徹底抹除掉淺陌,他不想讓淺陌出世,這勢必會讓六界動蕩。
安錦舒苦笑出聲,「你既然將我帶進樊魂谷,又故意將我丟在這里,不就是想引誘出瀛洲殘部,好讓我體內的淺陌覺醒,為何事到如今,你又不肯了?」
季玄羽低低嘆道︰「我後悔了,若她醒來,你我就是對立面了。」
此刻,他心里承認了他對安錦舒特殊的情愫,他出于私心,不想讓她變成陌生的仙,何況之前仙史記載,與真實的過往,差距甚大。
季玄羽下定決心,盡早結束帶著安錦舒走出,由淺陌記憶而構造出的空間維度。
他緩緩抬手,催動著軒轅劍。
軒轅劍重新發出錚鳴之聲,裹挾著劍氣而來,在安錦舒和昆明老者的頭頂懸掛,勢如破竹。
安錦舒感受到濃濃的壓迫之意,她額間沁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她不死心的看向季玄羽,申請冰冷無波,卻已是勢在必得,她看了眼身後已萎靡不振的昆明老者,咬緊了牙關。
安錦舒不能退,否則昆明老者必死無疑。
凜冽的劍氣寒光,遮住了安錦舒的雙眼,她仰起頭,恍惚之間,似是看到……瀛洲島的萬千桃花林中,與她一模一樣的臉,但氣勢卻又完全不同。
「我主阿陌,我只能陪你走到這里了,接下來的各種風雨都要你自己承受,無論如何你一定先保重自己,切記切記……」
昆明老者老淚縱橫,看著安錦舒的臉,充滿了濃濃的眷戀和不舍。
沒有等安錦舒再說些什麼,她就被季玄羽施展法術強行甩到旁邊,隨即軒轅劍從天劈下,昆明老者緩緩閉上了眼楮,臉上盡是解月兌笑意。
軒轅劍凜冽的寒光將太極輪盤劈成碎片,昆明老者用還沒有徹底消散的元神,裹挾著太極輪盤的碎片,全部埋進安錦舒的體內。
轟鳴之聲慢慢消散,隨即陷入平靜之中,虛土之上和之前別無二致。
安錦舒眼睜睜的看著,昆明老者死在她的眼前,驚懼之下她郁結于心,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來,隨即昏死過去。
季玄羽快步跑出去,抱住安錦舒軟綿綿的身軀,目光中滿是憂慮,他隨即帶著她跳出這個維度。
一切都結束了。
數日後,荒山中。
安錦舒躺在屋中,昏昏沉沉的睡著。
而床榻邊伯庸神官急得滿頭大汗,而身旁的仙界醫館仲訣也是眉頭緊鎖,把脈看著安錦舒,也是愁眉不展。
過了半響後,仲訣醫官收回手,起身回稟道︰「羽殿,這位仙子神識受到重創,非臣仙力可以轉圜啊。」
季玄羽薄唇抿成一條線,自從離開焚魂谷到現在,安錦舒就這樣睡著,絲毫不見轉醒的跡象,就連仙界最出色的醫官都沒有辦法。
「廢物!」
仲訣見羽殿大發雷霆,他慌忙跪下,連聲請罪道︰「是臣無能,還望羽殿恕罪,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季玄羽听到有法子,急忙追問,「做甚吞吞吐吐的,直接說!」
仲訣硬著頭皮開口,「為今之計只有九天瑤池,或許能洗滌掉仙子神識的雜念,穩固根基,再配以仙丹療養,或許就能轉醒。」
這已經算得上是是下下之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