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玄羽在不遠處看著安錦舒幾番折騰,講的口干舌燥,都沒能讓狸風改變對夜赫的看法,他逐漸失去了耐心,走到她們身前。
「你跟我去個地方。」
狸風自然拒絕不了俊俏公子的邀請,跟著季玄羽走到一邊。
「我為仙界羽殿,夜赫答應過我,以後會一心一意對狸月,絕不納妾,絕不在外沾花捏草,若有違此誓,我剃了她妖骨,給狸月炖湯喝。」
狸風狐狸眼頓時就直了,她不屑的嗤笑出聲,「你羽殿?我還天後娘娘呢!」
扯淡呢,狸月半個字都不信。
季玄羽黑了臉色,他拿出羽令,放到狸風眼前,讓她瞪大狐狸眼,好好看清楚。
狸風未曾見過仙界羽殿真容,可見羽令,如見羽殿!
狸風頓時雙腿一軟,撲通跪倒在地,就當她要五體投地行禮時,被季玄羽當即制止了,「起來,錦舒還不知我真實身份。」
狸風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但雙腿還忍不住直打顫,她恨不得將自己嘴巴封死,剛剛還大言不慚的說什麼,她是天後娘娘,禍從口出,她算是真實的體會到了。
「都怪小妖狐狸眼不識羽殿真容,大放厥詞,還望羽殿恕小妖大不敬之罪。」
狸風微微躬身,低頭小聲認錯,心里又在暗暗怪著狸月,怎的提前沒跟她說聲,這不大水沖了龍王廟,實打實的得罪了羽殿。
季玄羽不是肚量小的仙,他沉聲說道︰「好了,不知者無罪。」
狸風怯怯應聲。
她實在不敢想象,傳聞中高于九重天,殺伐果斷,令無數妖魔聞風喪膽的羽殿,竟是眼前粗布衣衫,守著荒山泥廟,與普通凡人無異。
這強烈的反差,狸風萬萬沒有想到。
之前在荒山時,她們姐妹還想輕薄羽殿,一想起之前的事,狸風心驚肉跳,後脊梁嗖嗖冒著涼風,後怕蔓延心間。
可狸風明明記得,那時的羽殿周身仙氣全無,與凡人無異,他怎會如此?
狸風有困惑,但也不敢繼續想下去,權當什麼都不知道。
季玄羽淡淡道︰「夜赫,你放心。」
狸風忙不迭的點頭,「我放心,我放一百個心。」
季玄羽看了眼安錦舒,狸風馬上心領神會的開口,「我會和錦舒仙子說,同意夜赫與小妹的婚事,別的只字不提。」
季玄羽對她識時務的樣子,感到滿意,「很好。」
狸風深吸一口氣,夾著狐狸尾巴,臉上努力的綻放出笑容,對錦舒仙子道。」小妹的意思是宜早不宜晚,婚事想定在下月初六,不知那時錦舒仙子和季公子可有空賞臉蒞臨呢?」
安錦舒驚訝于狸風的態度,竟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剛剛還是拼命的反對,怎麼和玄羽聊了幾句,就同意了?
安錦舒不確定的問道︰「你真想好了?」
狸風連連點頭,「我想好了,小妹和夜赫天作之合,我是打心底的贊成這門婚事。」
安錦舒聞言,松了口氣,答應道︰「下個月初六是吧,我和玄羽都有空,雖說這婚期有點趕,但狸月只結這麼一次婚,什麼都要好好準備,可別缺了。」
狸風也是這樣想的,「我絕不會委屈了小妹。」
再和錦舒仙子聊了幾句後,狸風就著急回去,安錦舒也不多做挽留,將她送走。
安錦舒回屋里找季玄羽。
他坐在案前,手中拿著黑子,與自己對弈。
安錦舒見他正全神貫注,沒有直接開口打斷,而是坐在他對面,靜觀棋局中黑白兩字的廝殺,黑子步步緊逼,盤踞在棋盤之中,而白子早已成潰敗之勢。•
「黑子已將白子團團圍住,白字已成死局,你莫不是偏心黑子,讓黑子贏得這麼簡單利索。」
安錦舒素手撐著下巴,含笑看著季玄羽。
季玄羽挑了挑眉,並不言語,而是執起白子,穩穩落在棋局中,在黑子的四面封鎖中,殺出一條生路。
棋局瞬息變幻,白子竟靠一步就扭轉局勢。
安錦舒滿臉訝異,她這個門外漢在季玄羽面前班門弄斧的,臉都羞紅了。
不出幾個回合,白子以少勝多,將棋局上的黑子殺的片甲不留。
季玄羽抿起薄唇,眉頭漸漸舒展開。
安錦舒不禁驚嘆出聲,「真是一局好棋,讓我長了見識。」
季玄羽邊收拾棋盤殘局,邊問道︰「師父找我有事?」
安錦舒提起,「狸風在見過你之後,你和她狸風說了些什麼,等回來時她就跟變了一個妖似的,滿口同意了這門婚事。」
季玄羽沒有明說,只是一句話簡單帶過,「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安錦舒感到納悶,「我也和狸風講道理了,但是她為什麼听你的?」
季玄羽淡淡一笑,「這得分怎麼說,這點師父倒是不如我。」
安錦舒點點頭,表示贊同,「我該和你好好學學語言方面的藝術。」
這天,連續幾日的陰雨綿綿,終于放晴,陽光穿透濃密的烏雲灑在地上,驅散了陰冷和潮濕,天空一塵如洗,空氣中都充滿了芳草的清香。
安錦舒和如常般在睡懶覺,但卻被忽遠忽近的爭吵聲打攪了美夢,她揉了揉眼楮,迷迷糊糊間翻身下榻,只是披了件外衣,就往門外走去。
因著多日來的陰雨天,山路泥濘難行,這兩天都嫌少有玉相城的子民來上香,怎的一早就有說話的動靜,安錦舒只是覺得奇怪。
桃花樹下,季玄羽玄衣而立,面色不愈,而他身邊還有個孔武有力的陌生男人,情緒有些激動,正急赤白臉的嚷嚷著什麼。
隱約有幾句話,飄到了安錦舒耳朵里。
「您多月不歸,那個母夜叉還以為您在凡界圖謀什麼呢。」
「在下以為若是將傷養好了,還是盡早回去,軍中還得靠您穩定呢,要不然就給了他人可趁之機。」
季玄羽听到了熟悉的腳步聲,他轉身看到安錦舒朝著他的方向走了過來,抬手制止了身邊人的話。
陌生男人瞪了一眼安錦舒,退到旁邊不再說話。
安錦舒有些猶豫的問,「這是?」
季玄羽隨意說道︰「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