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舒笑著示意,讓昭願不必想的太多,「這是夜赫胤朝的朋友經商所用的路,逃避關稅和檢查的,更何況那地道里空氣稀薄,不用幾千幾萬人了,同時進入百人就足以缺氧了。」
昭願不好意思的說道︰「倒是我多慮了。」
早飯吃完後。
安錦舒打算去看望蓮心母子,夜赫走之前還特意給她留了兩千兩的銀票,讓他轉交給蓮心,如果正常花銷的話,足夠他們母子這一生的。
安錦舒還記得她打趣夜赫,「你怎麼突然這麼舍得了?」
夜赫雖然家財萬貫,但平時小氣摳門的很,買個菜都要為了一個銅板,和別人砍半天的價,不成想他會對個陌生人如此大方。
安錦舒仍記得夜赫是這麼對她說的。
「都是同類造下的孽,我並不清楚,能不能幫著蓮心找到那個負心妖,但也想在經濟方面替我同類補償一下,蓮心帶著孩子很不容易,想她不要在這麼苦下去了。」
世間萬物借有善惡。
人在六界中是薄弱的,常常以弱著身份出現,是神仙重點幫扶的對象。
然人也分好壞。
在凡界的秩序中,神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現,受香火供奉,而妖卻是人人喊打,見者得而誅之的存在。
但也有好妖的存在,有夜赫,亦如狸月,還有安錦舒不知道的種種。、
她感慨了一番後,推門進了蓮心的屋子。
蓮心正在給小虎子喂女乃,看到錦舒姑娘來了,她剛想起身迎接,就被安錦舒攔下了,「喂孩子要緊,你跟我之間就不用講那些虛禮了。」
蓮心笑著應聲,「小虎子今天醒的晚,現在才吃東西。」
安錦舒坐下才發現,桌子上有許多菜葉渣子,還有米飯粒。
蓮心解釋道︰「小虎子不能總喝羊女乃,影響跟不上,我想要點米糊,可惜店里的伙計不會做,我就要了些食材自己弄,還沒來得及收拾呢。
安錦舒看到床榻還沒有收拾,她過去幫忙給蓮心鋪被,順勢將準備好的信箋塞在她枕頭底下,信箋里面留了寫著離別的話和兩千兩銀票。
等明日蓮心醒來,她整理床榻的時候自會發現。
蓮心這邊也喂完了小虎子,她抱著他邊走邊輕輕拍著後背,看向安錦舒幾次想說什麼,卻欲言又止,沒有敢開口。
安錦舒瞧出蓮心的心思,「有什麼話,直接說就是,干嘛吞吞吐吐的。」
蓮心想了想後,壯著膽子問道︰「錦舒姑娘你今天有空麼?」
安錦舒搖搖頭,他們已經準備收拾行禮準備離開了。
蓮心靦腆低下頭,小心翼翼的問道︰「錦舒姑娘救了小虎子一命,我想讓他認你做干娘,明日我們做個簡單儀式可好?」
蓮心是很糾結的問出口,一方面小虎子的出身是個私生子,有違道德倫理,遭絕大多數人的嫌棄,另一方面小虎子多病,很多人都會嫌棄。
但她相信錦舒姑娘是個好人,不會那樣想,但她還是難以啟齒。
安錦舒當然願意了,小虎子那麼可愛,她歡喜都來不及,「為何不是今日?」
蓮心說道︰「這干娘不是隨便認的,得有儀式,我還沒有準備,錦舒姑娘今日又忙,不想耽誤你的時間。」
安錦舒心里想著,可是明日她就要不辭而別了。
她將貼身的香囊取了下來,這是她閑來學針線的時候親手所繡,因為不熟練,手被針扎了好幾下,針腳也不是很平整,繡的圖案也是歪歪扭扭的。
安錦舒自知自己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只是繡了一個就不再踫針線了,自己平日里貼身戴的。
安錦舒扭捏的遞給蓮心,「我一時找不到什麼信物,這是我自己繡的,不是很好看,就留給小虎子吧,希望你別嫌棄。」
蓮心奉若珍寶,連忙收了下來。
小虎子像是感應到什麼,小手勾著香囊穗子不松開,兩只水汪汪的大眼楮,看著安錦舒,咯咯笑著。
蓮心笑著說,「你看,小虎子也很喜歡呢。」
安錦舒陪著蓮心逗弄會小虎子,可惜時光匆匆,狸月已經敲門催了,她不能再陪下去了。
蓮心讓錦舒姑娘先去忙。
安錦舒戀戀不舍的深深看了眼小虎子,又頭也不回的迅速跑出房間。
今日雪勢將將停了,太陽從烏雲中鑽出一角,薄薄的光灑在雪地上,帶來幾絲來之不易的暖意。
路上已經有行人出沒。
憋屈在客棧里好幾天的人們,有些趁著天晴,按捺不住的出門,去城門口看看情況,能不能出城。
結果可想而知,還是吃了閉門羹。
回去的路用腳趾頭想想,雪路難行更不可能了。
眾人又垂頭喪氣的回到客棧里,紛紛抱怨這鬼天氣,不知何時才能動身。
相比這些人都愁雲慘淡,店老板倒是樂呵呵的,越是天氣不好,他的生意越是能賺得盆滿缽滿。
真是幾家歡喜幾家愁啊。
昭願坐在床榻邊,將衣服整整齊齊的疊了起來,收拾裝點包袱,其實也沒什麼好收拾的,他們要輕裝上陣,很多東西都要丟在這里,不能帶走。
「祁淵呢,怎麼大早上沒見他蹤影。」狸月轉了一圈後,才發現他人不在。
昭願搖搖頭,她也不知道,「我醒來也沒見到他。」
狸月抱胸半倚在牆上,心里暗暗想著,不應該啊,祁淵向來穩重,又不像夜赫似的到處躥,平時只一心守在昭願身邊,都不敢離開視線。
就當他們納悶祁淵人去哪了。
祁淵風塵僕僕的趕回了客棧,他渾身結滿了霜,露在外面的皮膚凍得通紅,但他手里緊緊攥著幾支梅花,還掛著水珠。
他眼眸亮晶晶的,還帶著水珠,獻寶似的遞給昭願,「你看,紅梅開得多漂亮!」
撲鼻而來的梅花淡雅香氣,讓昭願整個心情都舒暢了,她歡喜的緊,愛不釋手,可看著阿淵為了討她歡心,大早晨出去挨凍,她心疼之余,仍忍不住責怪。
「你就是個傻子,外面那麼冷,你何苦出去?」
祁淵搓著手,哈著氣笑道︰「無妨,只要你開心,我個大男人也凍不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