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舒和狸月都對小虎子的病情,束手無策。
蓮心輕聲啜泣,在經歷過無數的失望和否定後,她已經漸漸麻木了。
她看著虎子熟睡的小臉,目光中滿是眷戀和愛意,「我自知老天要收一個人,是靠人力攔不住的,可我總想試試,萬一……萬一能勝天呢。」
安錦舒自知在天狼城待的時間不多,她幫蓮心付了半個月的房錢,又留給她一筆銀錢,讓她不至于食不果月復,淪落街頭。
安錦舒抬手召來一只翠鳥,落在蓮心肩頭。
「這只翠鳥被我加以訓練過,能通人語,你若有什麼急事可以與我通信,我若有虎子父親的線索,也會告知你。」
蓮心深深謝過。
他們開了三間房,因著安錦舒將其中一間留給了蓮心母子倆,他們便以男女做區分,分睡兩間房。
今夜,寒風呼嘯,席卷著大片的雪花簌簌而落,天地間白茫茫一片。
清晨,雪勢依舊不減。
積雪已經淹沒了半個窗戶,安錦舒費力推開,去看外面的情景,街上不見行人,只有寒鴉偶爾飛過,不留任何的痕跡。
昭願也走了過來,看著漫天飛揚而落的雪花,說道︰「在胤朝可是看不見這樣的雪景,倒真是難得。」
「雪美,可惜太冷。」
祁淵走近,幫她攏了攏披風。
安錦舒含笑退開,將窗邊的風景讓給他們二人。
她轉身去看望蓮心母子,小虎子睡醒了,正窩在蓮心的懷里咯咯笑著。
「錦舒姑娘。」
蓮心見到她來,從床榻上站了起來。
「我叫了伙計,一會給你們送飯食來,我們大概明日就要啟程離開天狼城了。」
安錦舒提前和蓮心說聲。
蓮心瞧著外面寒冷的天氣,不免憂心,「這麼快?不如錦舒姑娘等著雪停了在趕路,也方便些。」
安錦舒搖頭,「沒辦法,我們還有更重要的事,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見狀,蓮心面露惋惜,錦舒姑娘對她是救命的恩情,可她現在卻無以為報,就要分別了。
「蓮心在此恭祝錦舒姑娘一路順風,馬到成功。」
安錦舒笑道︰「借你吉言。」
客棧里上上下下擠滿了人,全是被滯留在此,又因著大雪封路進退兩難,閑著沒事做的眾人大多聚在一樓大堂,喝酒猜拳,好不熱鬧。
夜赫喜歡熱鬧,忍不住去跟他們湊一堆去喝酒了,昭願和祁淵成日蜜里調油,幾乎不分開,狸月和安錦舒就躲到了季玄羽那。
季玄羽為打發時間,不知道從哪找了本書冊看,見到她們來,他抬起眸子,放下書冊,問,「夜赫呢?」
狸月撇了撇嘴,道︰「他還能干什麼去,去底下找人喝酒玩去了。」
季玄羽啞然失笑,「讓他今晚連夜出城,若是喝醉了酒,豈不是誤了正事?」
狸月剛坐下,听到羽殿這般說,她立即站起身往門外走,「那我去叫他回來,商量下怎麼把昭願和祁淵運送出城。」
季玄羽點頭。
狸月沿著木梯而下,大堂里每個位置都坐滿了人,烏泱泱一片,狸月有些看不清夜赫在哪。
有個十二三的小伙計,見到有漂亮的姐姐往下走,他趕緊迎了上去,「這位客官需要什麼,吩咐我便是。」
狸月眼眸環視一圈,看不到夜赫的身影,她更是焦急,「我找人。」
說著就跨過小伙計繼續走了下去。
「哎!」
小伙計搖搖頭,這樓下都是男人,又喝了酒的,他一個姑娘家就這麼去了。
狸月的出現,引來人群不小的騷動,許多男人側目。
狸月雖稱不上是什麼絕色美人,但狐狸自身帶的媚態,渾然天成,就算她沒有刻意流露,也容易招蜂引蝶。
注意到的男人們都看直了眼。
狸月神經大條的沒有注意到,踮著腳尖張望著,嘈雜聲震耳欲聾,她就算喊夜赫的名字,多半他是听不見的。
狸月索性走近人群。
男人們見她弱柳扶風的模樣,又極其大膽往男人堆里鑽,紛紛吹起了口哨。
更有喝酒上頭的男人,從位置上站起身,走到狸月身邊。
狸月心里本因夜赫喝酒會誤事,感到很不爽,又見有人故意擋路,她沒有好脾氣的說道︰「走開。」
男人手里拿著酒碗,渾身醉醺醺的,張口說話時,酒氣直往狸月臉上噴。
「這位小娘子,瞧你衣著單薄,天可憐見的,還不快鑽進郎君我的懷里,一同喝兩杯暖暖身子啊。」
狸月再神經大條,也听出男人言語中的下流,她嫌棄的冷笑出聲,「你算什麼東西,也敢佔我的便宜,好狗不擋道,滾開!」
此話出,惹來身邊圍觀的人哄堂大笑。
男人調戲美人不成,被淬了一臉不說,又當眾出丑,惹得別人笑話,他臉紅脖子粗的,火氣蹭蹭地往外冒。
「小娘們夠辣的哈,老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別他娘的給臉不要臉!」
邊說著,邊還打算動手動腳。
若換做平時,狸月不過動動小手指,就能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男人,收拾得屁滾尿流,可顧全大局的她,卻不敢輕易施展妖術。
就當油膩的咸豬手,往狸月身上襲來時。
夜赫突然出現,擋住狸月身前,一腳將男人踹翻在地,他凌厲帶著殺意的眼神,直勾勾看向男人。
「我的女人,你也敢踫?」
男人吃了一記窩心腳,重重摔在地上。
身邊的同伴笑容僵在臉上,趕緊扶著男人起身。
男人大庭廣眾之下,盡失顏面,總覺得所有人都在嘲笑他,臉面掛不住的他,不顧同伴息事寧人的勸阻,梗著脖子叫囂著。
「你的女人又怎樣,老子看上了!你打听打听老子的名號,說出來都得嚇你一跳!」
夜赫抱胸,挑眉問,「你倒是自報家門啊。」
男人拍著自己的胸脯,後脊梁挺得老直,雙眼瞪得老大就如銅鈴兒,「天狼山一霸!」
話落,整個大堂都寂靜無聲,所有人齊齊看向這邊,天狼山一霸,這可是這帶響當當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