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染所栽培的凡人門徒們,就如牆頭草般都倒向了皇帝,全部與他劃清界限,他們都卯著勁爭空缺的國師之位。
「凡人麼,不自量力,貪心不足蛇吞象啊。」
修染最懂人的劣根性。
當初在布下的棋子鷹王,就被那個叫錦舒的女仙廢掉,如今他在陳國苦心經營的謀劃,一朝付之東流。
不過區區一個散仙,竟有這麼大的能耐。
修染覺得此女仙命格和他極為犯沖,必須除之!
三日後,胤陳兩國邊境,天狼山。
城門前堵著數十輛馬車,隊伍蜿蜒佔滿半條長街,塞得滿滿當當,所有人踮腳張望前方,臉上露出焦急的神色。
夜赫跳下馬車,去前面查看情況。
祁淵扶著昭願出了馬車,透透氣,活動下筋骨。
昭願抬眸看向湛藍的天空,今日天氣晴好,陽光灑在天狼山上累積的皚皚白雪上,日照金山奇景,美輪美奐。
如今時過境遷,昭願與初來時心境早已不同。
她窩在祁淵寬厚的懷抱里,勾起明媚的笑容,「我上次到天狼山時,正好遇到暴風雪,要不是有侍衛壓著馬車,我都能被龍卷風刮跑了呢。」
之前發生過的難事,昭願現在都能帶著笑講了出來。
祁淵也附和道︰「當時我也在,我想趁亂接近你,但是風雪太大,眼前都是混沌的白色,很快看不清你了。」
昭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你在?」
「是。」祁淵將昭願抱的更緊了,「我一直跟著和親使團,從胤朝到了陳國國都,我從來都在你身邊。」
昭願抬手環住他的脖頸,身子埋在他寬大的大氅里,只露出一張美艷的小臉兒。
「阿淵,我們會一直在一起,沒有什麼能把我們分開。」
祁淵眼眸中滿是深情,「會,我們永遠相伴。」
安錦舒和季玄羽心照不宣的移了移位置,狸月不免吐了吐舌頭,玩笑道︰「他們兩個真是膩人。」
季玄羽和安錦舒相視一笑。
很快,夜赫就回來了,他帶來了個不好的消息。
「是皇帝下了禁令,胤朝以陳兵,戰爭隨時一觸即發,以免傷及陳國子民,在使團和談完成前,不許任何人進出天狼山了。」
邊境線封鎖,是季玄羽他們都始料未及的。
安錦舒皺眉,「這怎麼辦?」
他們如果不能昭願成功送出陳國,厄疫魔很快就會追了上來。
眼看出城之路已經被封死,季玄羽想了想,道︰「先找個客棧住下吧。」
天狼山天氣多變,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然沒多久烏雲密布,成片的雪花紛紛落下,氣溫驟降,季玄羽他們為仙為妖,自然是不怕的。
但祁淵大病初愈,和昭願都無法遭得住寒冷。
多虧季玄羽有先見之明,沒有在城門口干耗著,而是找了間客棧住下。
天氣變幻莫測,積雪已經沒入腳踝,城中的客棧們頓時人滿為患,大批商人涌進將每家客棧門口堵得嚴嚴實實。
店里的伙計忙得焦頭爛額,夜赫丟了銀子過去,和祁淵一起動手將搬了幾壇子烈酒和兩壺熱茶回了房間。
他們聚在一起,圍著炭火爐子,溫著酒取暖。
外面的雪越落越大,但房間充斥著暖意,昭願被凍僵的手很快暖了回來。
她開了一壇燒刀子,倒在碗中舉起敬季玄羽他們,「是季公子和夜公子,錦舒姑娘和狸月姑娘俠肝義膽,仗義相助,我才能月兌離苦海,和阿淵在一起。」
「多少感謝的話,都不足以表達,萬千情誼都化作這碗酒,。」
昭願說著,眼眶微微濕潤了,她起身跪下,對于她和阿淵來說,他們就是救命的恩人。
祁淵見狀,也跟著跪了下來。
他們趕緊扶起二人。
安錦舒練練擺手道︰「你這是什麼話,你和祁淵以後好好過日子,就算對得起我們這番折騰了。」
昭願含著淚,和祁淵十指相扣,用力點頭,「一定會。」
他們舉杯相敬,共飲而下。
就當言笑晏晏之際。
隔壁房間突然有了響動的腳步聲,狸月狐狸耳朵尖,第一時間發覺到了。
她放下酒杯仔細听了听,確定沒有听錯,她的不解道︰「旁邊不是季公子住的房間麼?怎麼會有人進去?」
安錦舒雙手疊于腿上,「是不是店里的伙計?」
「你們喝你們的,我去瞧瞧。」夜赫起身,推門出去看。
沒過多久,走廊里響起爭吵的聲音。
季玄羽和安錦舒對視一眼,他們起身出去。
夜赫跟個伙計打扮模樣的人,吵得耳紅脖子粗的,「這是黑店吧!我們都已經付了銀錢,憑什麼攆出來騰地方,給別人住!」
伙計雙手叉腰,一副傲慢的模樣,「我可以把房錢退給你們,行吧。」
夜赫都被氣笑了,他很快反應過來,「你們不會是看著客人多,高價收取房費,然後房間不夠用,就騰我們的屋吧。」
伙計就算被拆穿了,依舊盛氣凌人,索性承認道︰「對啊,這位客官是頭次來天狼山吧,這里有不成文的規定,房錢視天氣情況而定,價高者得。」
「你要是不服氣就再加銀錢,這間房還是客官您的。」
夜赫走遍大江南北,也不是沒遇到過黑心的店家,但是頭一次見把’黑’赤果果的刻在腦門上的。
真是天下之大滑稽。
夜赫將掛在腰間的荷包掏了出來,他展開讓伙計仔細用狗眼看看,金燦燦的金錠子,一晃一晃的,頓時伙計的眼楮亮起了光。
伙計流著哈喇子,換上另副畢恭畢敬的嘴臉,點頭哈腰道︰「都是是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唐突了貴客,我這就去清客。」
夜赫背著手,點頭。
伙計還是沒挪步,眼巴巴的瞅著他。
夜赫挑眉,「怎麼?挪不動腿了?」
伙計的眼就快黏在了,夜赫腰間的荷包上,「客官你看……」
夜赫嗤笑出聲,「你看老子是缺錢的主?還能差了你的不成?這邊境封鎖不知道什麼時候呢,我們還要在住一段時間,等走的時候一塊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