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錦舒驚訝的站起身,她看了眼身邊的人,每個人都在忙碌手中的活計,並沒有什麼異常,她按住情緒,拿著舞衣去找坊主。
她將舞服碎裂的部分,拿給坊主看,「我的舞服被人給劃了。」
如果是刮蹭,絕不能碎得這樣厲害。
坊主抓起舞服仔細翻看過後,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她快步走到正在上妝的小翠跟前,二話不說,迎面就扇了她一巴掌。
坊主動作之快,安錦舒想欄都沒來得及。
這清脆的巴掌聲,直接讓寂靜無聲的偏閣里,炸開了鍋。
小翠震驚的尖叫,「啊!」
戲園子的班主看到,立馬圍了上來,一把將打人的坊主大力推開,她腳下踉蹌,沒有站穩摔在地上。
凌煙舞坊的舞姬樂師們全都站了起來,和戲園子的人拉拉扯扯推搡著,兩邊都起了火氣,別的館子人看到這劍拔弩張的場面,一時都愣在當場。
戲園子的班主,看著小翠臉上通紅的巴掌印,半張臉瞬間就高高腫起,怕是撲再厚的粉也難遮住。
他破口大罵道︰「你個瘋婆娘,想找事是不是?你當我們梨園是吃素的不成!」
坊主叉著腰,氣得胸口起伏,她將破了大口子的舞服甩在地上,厲聲質問,。
「你怎麼不問問你手底下的小蹄子干了什麼事!技不如人就想出這麼下三濫的招式,弄破顏玉舞服,讓台柱子不能獻藝,可以啊,這招真是高明啊!」
戲班子的班主一頭霧水,他看著破損的舞服,又看了看小翠,「你干的?」
小翠含著淚珠搖頭,「不是,我沒有。」
戲班子的班主也不甘示弱,「這里這麼多人呢,哪只眼楮看到是小翠干的,還是說那舞服長了張嘴,告訴你的不成?」
別的館子人在看戲,突然被點名,心里很不爽,于是涼涼開口插了句,「你們鬧你們的,別指桑罵槐的帶著別人,也不嫌害臊。」
坊主將剛剛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顏玉去更衣,你家小翠不知是不是吃火藥桶了,還是腦子壞掉的,就堵在門口不讓她去,我去好言好語的說了幾句,顏玉這才能出了門。」
當時,戲班子的班主並不在場,他不知道還有這事,「小翠,是麼?」
小翠堵門的事被好多人看見了,她自是抵賴不得,「我堵了又如何,這也不能說是我將舞服劃破的啊。」
坊主被氣笑了,一眼看穿她的伎倆,「你在門口鬧,吸引我和顏玉的視線,你的同伙就去劃破衣服,是不是?」
小翠像是貓被踩了尾巴,當即從椅子上蹦起來,「你別血口噴人!」
坊主本來也拿捏不準,想拿話試探她一下,見她這幅心虛的模樣,坊主這會更加確信了。
「你別告訴我,你就是單純的看不慣顏玉去更衣,非要拿話刺她兩句。」
小翠說話的底氣都開始發虛了,「我和顏玉之前就有過節,那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我還不能說兩句了?」
坊主立刻回懟道︰「就塊布料子,陳年芝麻爛谷子的事,我家顏玉連你是誰都不記得了,你卻在今個相府里,這麼重要的場合下,故意找茬?」
話說到這里,坊主又將矛頭對準了戲園子的班主,「我瞧著小翠膽子也沒那麼大,是不是受你指使?」
戲園子的班主急得直拍大腿,這都算是怎麼回事。
他本身是個男人,自是嘴快不過尖牙利嘴的坊主,這會子一連串的質問砸在他臉上,他真是渾身長八張嘴都說不清。
坊主見他倆聳拉個腦袋,宛如斗敗的公雞,她心里火氣非但沒消,還想繼續再好好罵上幾句。
門卻突然被從外面推開。
他們爭執的動靜太大,把看門的四個護衛都招來了。
「啊!」
「怎麼會有男人進來!」
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響起,姑娘們花容失色的抱著衣服四處逃竄,頓時場面更亂了。
起先,閣里不少姑娘還在換衣服,她們本來都躲在屏風和帷幔後面,但凌煙舞坊的坊主和芳華梨園的班主吵架,還動起手來,她們衣衫不整的就跑出來看熱鬧。
結果,看著別家的熱鬧,自己險些讓男人瞧了身子去。
護衛可不慣著他們都毛病,滿臉凶肉的吼道︰「喊什麼喊!都在這杵著干什麼呢!」
坊主和戲班子的班主都沒理,一時心虛的沒有搭話。
安錦舒面色不變,笑著開口,「我們在練吊嗓呢,不成想驚動了幾位大哥們。」
護衛語氣蠻橫,「吊什麼吊!都給我憋著,老老實實的,嬤嬤領你們進來的時候都沒交規矩麼。」
坊主緊張的攥著手心,賠著笑臉,諾諾道︰「是是是,我們這就閉嘴。」
護衛們掃視一圈,見沒什麼異樣,冷冷摔門出去。
嚇得不輕的姑娘們從角落里探出腦袋,都各自散開,不再鬧騰了,戲班子的班主也領著小翠退到邊上去。
坊主只得將悶虧咽到肚子里,可到底是氣不過。
安錦舒安慰她道︰「再與小翠他們逞口舌之爭,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更何況……這事有可能我們的人也有問題。」
坊主瞪了顏玉一眼,「你說什麼?」
安錦舒分析道︰「我舞服放的位置,附近也有我們舞坊的人,這麼多雙眼楮呢,就算小翠故意鬧事吸引了我們的注意,那她們呢?」
她的話,似當頭給坊主潑了盆冷水,坊主立即反應過來,「是啊,她們的眼鏡又不瞎,怎麼可能看不到。」
那很有一種可能,她們視而不見。
安錦舒細細勸著,「無論是外人作祟,還是自家內訌,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是先想辦法,看看這舞衣能否補救。」
坊主冷靜下來,知道再鬧騰出個動靜來,她們凌煙舞坊今天就得卷鋪蓋收拾走人,若是得罪了相府,以後凌煙舞坊還有什麼好日子。
坊主只能先愁眉苦臉的拾起地上舞衣,端量破碎的口子,想辦法。
「怕是不成了。」坊主長長嘆了一口氣,無可奈何的道︰「這舞服是用紗做的,若是縫補上,也會有道長長的痕跡,太明顯了,定會被發覺。」
破壞舞服的人,特意剪碎了腰部的地方,更尤為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