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芽腦子混混沌沌的,只知道一味麻木的前行下去,不知在風沙中走了多久,不知如何進了那座陌生又熟悉的宅院。
她漸漸恢復意識,看到眼前的景象時,心頭涌上熟稔,不禁眼眶一熱。
花園的轉角處,鷹王負手走來。
月芽驚喜的喊道︰「永公子!」
她今晚莫不是在夢游吧!不僅回到從小長到大的府邸里,還看到了小姐的夫君,永公子!
鷹王頓住腳步,他身後有個嬌小的身影,探出頭來。
月芽失聲驚呼,「小姐!」
她撲向小姐懷里,熟悉的梔子花香盈滿鼻間,是小姐!
柳冉與月芽緊緊相擁,她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簌簌而落,她哽咽的將思念道出,「月芽,你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一旁的鷹王冷冷開口,「我只給你半個時辰。」
柳冉垂下眼簾,道︰「可以,但我們要說些體己話,還請你先離開。」
鷹王識趣的轉身走遠。
柳冉拉著月芽去花園的涼亭坐下,立即有女妖端來瓜果點心,堆滿了整整一桌子。
月芽見到新鮮瓜果和噴香的糕點,眼楮都看直了,自從城中經歷浩劫之後,她再沒吃過這等子好東西。
月芽饞的不輕,咽了咽口水,說道︰「小姐,我餓。」
柳冉含笑推給她,「吃吧。」
月芽大快朵頤的吃了起來,心滿意足的眯起眼,如今小姐和永公子都在,宅院也在,這是她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月芽嘴里塞滿吃食,她含糊不清的問道︰「小姐,你不是被妖怪抓去了,後來是怎麼和永公子團聚的?」
還有這座宅院,居然能在風沙中屹立不倒,若不是親眼所見,真難相信。
柳冉努力牽起唇角,擠出抹苦澀的笑,她盡量用最平靜的語氣,和月芽講述她被擄走後發生的事情。
月芽聞言,震驚的張大嘴巴,口中糕點隨之滾落在地,她跳起腳,瞬間躲得老遠。
月芽滿臉警惕,道︰「你和那個妖怪,把我帶到這里做甚!」
柳冉起身,剛往前走了兩步。
月芽立即吼道︰「你站住,別過來!」
柳冉手足無措的立在原地,「你這是怎麼了,連我也不相信麼?」
月芽冷哼一聲,眼神中充滿不屑,道︰「誰知道你用什麼狐媚子功夫,在那妖怪身邊苟且偷生呢,你可別挨得我太近,我嫌髒!」
鄙夷羞辱的字眼,竟是從月芽嘴里蹦出來,柳冉不可置信,她小心翼翼的喚道︰「月芽?」
「你別叫我名字!」月芽語氣中帶著濃濃的嫌惡,她毫不留情的說道︰「從此以後,你就當不認識我吧。」
柳冉情緒也激動起來,含淚道︰「你听我解釋,我如今這般,哪里是我願意的?鷹王殺了我全家,殺了永郎!我恨不得將它扒皮抽筋,碎尸萬段!」
她以為從小陪她長大,勝似親人的月芽,會理解她的艱難。
可月芽卻像完全變了副嘴臉,那樣的陌生,她出言譏諷道︰「你從小金枝玉葉,高高在上,也有賣笑做娼的今天啊?」
月芽的話似刀子般狠狠扎在柳冉心上。
柳冉面色慘白,身體如凋零的枯葉,搖搖欲墜,僅靠右手撐著石桌,才不至于倒下去。
月芽心中滿滿的嫉妒,將她徹底吞沒。
她倨傲的揚起下巴,撕破臉皮道︰「我自詡美貌勝過你,而只因你比我會投胎,你便是主子,而我卻是奴婢。」
這世道就是不公平!月芽將壓抑在心頭多年的嫉恨,一股腦倒了出來。
「可風水輪流轉,我看見你現在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樣子,我高興地恨不得放鞭炮慶祝,哈哈哈!」
柳冉慘然一笑,心中那抹幻想被打破,從此她的身邊再無一知心人!
她念在月芽照顧她多年的份上,苦口婆心的勸道︰「你留下來吧,無論如何我都能保住你的命。」
月芽才不情願,外面還有她的季公子。
她翻了個白眼,義正詞嚴的說道︰「誰要跟你同流合污。」
柳冉縱然全身長滿了嘴,也無可奈何。
半個時辰的功夫,轉瞬即逝。
鷹王出現在花園的涼亭里,他看到柳冉臉頰滿是淚痕,心疼的想將她攬入懷中,卻被她倔強推開。
鷹王也不勉強,用余光掃了一眼,幾乎快貼在柱子上,瑟瑟發抖的月芽,心下了然。
它附在她耳邊輕聲道︰「我都和你說了,月芽是個心術不正的,你偏不信,還害得你又傷心了。」
說罷,鷹王揮了揮衣袖,月芽消失在涼亭中。
柳冉緊張的問道︰「你把她弄到哪里去了?」
鷹王道︰「她從哪里來的,自然回到哪去。」
柳冉她于心不忍,還想替月芽求情,卻被鷹王強勢打斷了。
鷹王語氣霸道,不容置喙,「我說過,只有一次機會。」
它將她打橫抱起,往繡樓里走去,夜里太長,是柳冉永遠逃不過的劫難。
天亮後。
月芽是在自己的屋子里睡醒,她覺得渾身難受,腿腳也酸累不堪。
月芽掏了掏衣袖翻找著,將藏在里面的一塊糕點拿了出來。
她怔怔地看了許久,若沒這塊糕點證明,仿佛昨夜經歷種種,只是場夢境。
月芽想出門打盆水,洗洗臉清醒下,推開門卻發現蘇寒一動不動地站在外面。
蘇寒皮笑肉不笑道︰「月芽姑娘,季公子叫你去大堂一趟。」
月芽欣喜應聲,這還是季公子頭次主動找他呢,她美滋滋道︰「我先去洗漱打扮下。」
蘇寒攔住她,「季公子催的急,月芽姑娘先過去吧。」
月芽怕季公子再等急了,只得用手草草理了理頭發,就疾步往大堂走去,蘇寒緊跟其後。
大堂內,不僅有季公子,還有安錦舒一眾人等。
月芽直接無視掉他們,扭著身段就往季公子身上貼,然而沒等她靠近,說上句話時,她突然覺得右手指尖好像被針刺了一下。
她眼前發黑,頓時失去意識。
月芽身後,安錦舒十指不緊不慢的操控著花蠶絲,順著月芽的血管,鑽進體內繼而遍布全身。
花蠶絲做武器用,算不得上乘,但它最厲害之處是在于讀心,探取六界生靈腦海中的記憶。
隨著月芽腦海里的記憶一幕幕上演,眾仙將所有片段串聯起來,弄清楚前因後果。
離墨不知從哪搞來了一把羽扇,握在手里有一搭沒一搭的扇著,吃瓜之余,他不禁嘖嘖感嘆,「沒想到這個鷹王,還是個痴情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