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訊室內，封陽低垂著頭，靜靜的坐在那里，一言不發。
若非在拘留室他說過幾句話，楊凌真當他會是個啞巴。
楊凌相信，像封陽這樣的人肯定受過很專門的訓練，又或者，是一個對人對事都十分執著的人。
不過，人都是有弱點的，無論再強的人也好，都會有他自己的軟弱之處。關鍵就在于你是否能發現，是否能利用。
楊凌走進審訊室，直接坐在封陽面前的桌上。
封陽很明顯的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楊凌會進來。不過，瞬間，他的表情又恢復了原樣，如同古井之水，沒有絲毫的波瀾。就仿佛，他根本沒有喜怒哀樂。
「抽煙嗎？」楊凌掏出香煙，遞了一根過去。
封陽微微愣了愣，伸手接過，「謝謝。」
只要他肯開口，那就是一個好的開端。
楊凌微微笑了笑，替他點燃。
「你應該很好奇為什麼會由我來審問你吧？」
封陽看了看他，沒有說話，不過，他的表情卻已經說明他心中的確很好奇。
「其實也說不上是審問，只是想跟你隨便的聊聊。我知道可能你也不願意說，沒關系，如果你想說就說，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楊凌淡淡的說道，「看你手腕上有一個蛇形的紋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應該是‘萬蛇’的人吧？」
封陽明顯一怔，很顯然詫異于楊凌竟然一口道出他的身份。
剛剛在拘留室的時候，楊凌就已經注意到這一點，只是一時間沒有想起。
「‘萬蛇’雇佣軍一直都活躍于非洲，之所以取名‘萬蛇’，其實是根據當地有名的響尾蛇而來。不過，據我所知，‘萬蛇’的人曾經有嚴格的規定，他們的隊員不允許踏足華夏。這，好像還是當年狼牙傳下來的規矩吧？你們的隊長，就曾經是狼牙的一員。對嗎？」楊凌說道。
封陽錯愕的看著他，驚訝的問道︰「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淡然一笑，楊凌說道︰「你問問你們隊長，他一定知道我。」
「你認識我們隊長？」封陽問道。
「認識，而且，還算有點交情。」楊凌說道。
「你到底是什麼人？」封陽詫異的問道。
「難道馮秋松沒有告訴過你我是誰？」楊凌微微的笑著。
封陽閉口不言。
這個問題，本就是一個陷阱。
「我叫楊凌，凌厲如刀的凌。不過我還有另外一個名字，很多人都稱呼我為‘龍王’。」楊凌淡淡的說道。
封陽渾身一顫，驚駭的說道︰「你……你是隱龍的龍王？」
「如假包換。」楊凌說道。
封陽苦笑一聲，說道︰「輸給你，一點也不冤。」
「耿逸還好吧？說起來，我們也應該有三四年沒有見過了。」楊凌說道。
「隊長他很好。他也跟我們提起過你的名字，說他這輩子最佩服的人只有你。如果早知道是你，我又何必自討苦吃？簡直就是自不量力。」封陽默默的嘆了口氣。
龍王的威名，在國際雇佣軍界可謂是聲明赫赫。無論是誰，听到他的名字都會忍不住的翹起大拇指。朋友也好，敵人也好，對他無不是又敬又怕，敬讓三分。
「我知道就算我問你是誰雇佣你的，你也不會說。所以，我只想知道，既然你們‘萬蛇’有規矩，為什麼你要破壞規矩？」楊凌問道，「難道你不怕耿逸知道後怪罪于你？」
深深的吸了口氣，封陽說道︰「我並非‘萬蛇’的正式成員，只是在‘萬蛇’參加過培訓，並不算是‘萬蛇’的人。」
楊凌微微點了點頭，相信封陽沒有說謊。
「萬蛇」的規矩是相當的嚴格，若是他們的人破壞規矩的話，必然會遭受到「萬蛇」的追殺，天涯海角，都休想可以逃得掉。一旦被抓回去，那所受的刑罰更非是常人所能承受。沒有規矩，不成方圓，「萬蛇」能夠屹立于雇佣軍界，雖然得益于當年狼牙的名聲，卻也跟他們嚴格的軍紀月兌不開關系。
「縱然如此，你應該也清楚你的身份一旦在華夏曝露會有什麼後果，肯定會被嚴密的監視，怎會輕易的在華夏犯案？是什麼驅使你這麼做？錢？」楊凌問道。
「你覺得多少錢可以命令我？」封陽反問道。
「我覺得你不是那種為了錢可以豁出性命的人。不是錢，就是情。感情？友情？恩情？」楊凌說道。
「你不用再問了，你知道我是不會說的。能夠跟叱詫風雲、聲明赫赫的龍王一戰，倒也不算冤。要怎麼處置我，你們悉听尊便。」封陽狠狠的掐滅煙頭，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其實你不說我也知道。」楊凌淡淡的說道，「是馮秋松對嗎？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那麼希望我死。」
「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根本不認識馮秋松，我也不知道他是誰。」封陽說道。
楊凌不禁微微一愣，愕然的看了他一眼。
看他的表情，並不像是說謊。
可是，不是馮秋松，還能是誰呢？
這讓楊凌有些迷惑了。
「我相信你說的是實話。」楊凌微微點了點頭。
封陽錯愕的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想到楊凌會如此輕易的就相信了他。
「可是，你這麼做值得嗎？什麼樣的情義需要你用生命去償還？」楊凌嘆道。
「值得。」封陽堅定的說道，「這是我曾經許下的承諾。從此以後，我和他兩清了，再也不欠他任何的東西。」
「你跟我吧。今晚的事情我會跟警察說是誤會，他們也一定不會追究。」楊凌說道。
封陽驚訝的看著他，問道︰「為什麼？」
「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人才。更何況，你原本是耿逸的人，就沖他的面子，我也不會為難你。當然，你可以選擇不答應，我還是一樣會跟警察說是誤會。」楊凌淡淡的說道。
「可是……我要殺你啊，難道你不恨我？」封陽錯愕的問道。
淡淡的笑了笑，楊凌說道︰「想殺我的人很多，可是，你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