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之後,楊凌繼續驅車趕往和李青約定的地點。
有了計雲的幫助,楊凌的勝算就更大了,心里也踏實許多。可是,對付馮秋松並非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這種置之死地而後生的方法本就有相當的風險,稍有不慎,不但前功盡棄,自己也再無翻身之地。
可是,如果不讓馮秋松得意忘形,不讓他自己露出破綻的話,想要對付他就更是難上加難。
約莫一個小時後,到了約定的地點。
荒蕪、偏僻,連路燈也沒有,伸手不見五指。
楊凌眉頭微微一蹙,這種地方的確很方便隱藏。在這樣的深更半夜,一旦有人過來,李青肯定能夠第一時間發現。楊凌回頭看了看,警方的車並沒有跟過來,看來他們也很清楚一旦跟過來勢必會被李青察覺,那樣再想讓他露面就難上加難了。
楊凌打開車門,下車,掏出手機撥打李青的電話。
然而,卻始終沒有人接听,心中不禁一愣,隱隱有一絲的不安。
難道李青已經發現有警察跟過來了?楊凌暗暗的想道。
楊凌又一次的撥打李青的電話,依舊沒有人接听。
隱約中,李青似乎听到手機的鈴聲,于是將手機從耳邊拿開,仔細的凝听。果不其然。楊凌順著手機的鈴聲走了過去,赫然只見手機跌落在草叢中。四周的雜草很凌亂,明顯有被人踩踏過的痕跡。
楊凌撿起手機看了一眼,毫無疑問,正是李青用來跟他通話的手機。
昨晚案發後,李青擔心警方會根據他的手機定位找到他,于是從手下那里拿了一部手機,自己的手機早就丟進了秦淮河。
楊凌眉頭緊蹙,心中隱約有一種不詳的感覺。
毫無疑問,李青出事了。否則,他不可能會把手機丟下,也不會無緣無故的不來拿錢。可是,他躲在這里是誰找到他了呢?難道是馮秋松?如果真是這樣,那李青肯定是凶多吉少。
楊凌暗暗的嘆了口氣,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李青也是他的敵人,可是,楊凌並不希望他死。一是因為對計雲的承諾,二來也是因為李青雖然也是野心勃勃,可相比較馮秋松而言,始終不能威脅到自己。
「出事了,你們過來吧。」楊凌撥通薛冰的電話。
薛冰不敢怠慢,急急忙忙的率人趕了過來。
「怎麼了?李青呢?」薛冰迫不及待的問道。
「他沒有出現。」楊凌搖了搖頭,說道。
薛冰微微一愣,「難道他發現我們了?所以不肯露面?」
「看情形應該不是。」楊凌說道,「他的手機丟在這,而且,看這附近的草叢明顯有人打斗過的痕跡。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李青應該是出事了。」
薛冰眉頭微蹙,沉默不言。
本以為這會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可以將李青逮捕歸案,想不到卻還是來遲一步,功虧一簣。
「是有人抓走了他?」薛冰問道。
「應該是。」楊凌點了點頭。
「馮秋松?」薛冰一愣,說道。
「除了他,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麼人。」楊凌說道。
「我馬上給宋局打電話,讓他找馮秋松要人。」薛冰急忙的說道。一邊說,一邊掏出手機準備打電話。
「算了,你們沒有證據證實是馮秋松把人抓走,怎麼要人?況且,只怕李青現在已經凶多吉少。」楊凌默默的嘆了口氣。
「難道就這樣算了?」薛冰不甘心的說道,「如果按照你所說,李青真的是被馮秋松陷害,把李青逮捕歸案,或許就能查出馮秋松的犯罪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馮秋松不是李青,他做事滴水不漏,怎麼會那麼容易讓你們找到證據?否則,你們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奈何他不得。」楊凌苦笑一聲,說道。
的確,這些年風雲集團一直是由馮秋松在打理,跟趙長生也一直有勾結。可結果,趙長生出了事,而馮秋松卻安然無恙。這也不得不承認馮秋松的精明。
「那你……」薛冰擔心的看了他一眼。
如果可以找到馮秋松的罪證,也可洗刷楊凌的清白,他以後在風雲集團也不會如臨深淵,步步驚險。雖然現在也沒有證據證明楊凌跟這件案子有關,可始終也算是讓楊凌背上一個污點。
「放心吧,我沒事。」楊凌淡淡的笑了笑,「清者自清,濁者自濁。我既然是清白的,又何須害怕?你們最多也只能關我四十八小時接受調查,沒事。」
「讓這些壞人逍遙法外,我還是不甘心。」薛冰憤憤的說道。
楊凌淡淡一笑,說道︰「人力終究是有限的,又豈能做到事事盡如人意?只要自己做好了分內的事情,盡了最大的努力,結果如何其實已經不再重要。惡人自有惡人磨,天理昭彰,報應不爽。趙長生、李青,不都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嗎?」
「唉……」薛冰無奈的嘆了口氣。
事到如今,她也無能為力。
「可是,還要委屈你在拘留所里待兩天。」薛冰看了看他,有些愧疚的說道。
「監獄里一年的生活我都熬過來了,這算不得什麼。」楊凌目光不由的看向遠處,想起自己在監獄里的生活,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從聲明赫赫的龍王,從受人尊敬的軍人,淪落到階下囚,楊凌心里的落差有多大也許只有他自己清楚。
在踏入監獄里的第一天,楊凌想起曾經的點點滴滴,想起那些兄弟的慘死,他甚至想過自裁。最初的日子,他幾乎是每天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跟那些犯人打架,不知道受過多少傷。當他一步一步的熬過來之後,心里更加的堅定活下去的信念,他要報仇,他要雪恥,他要查出真相。
跟這些相比,在拘留所里待上兩天又能如何?
「走吧。」楊凌看了看薛冰,微微一笑。
「嗯。」薛冰應了一聲,一邊招呼其他的警察上車離開,一邊隨楊凌上了車。
看著他,薛冰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麼;可是,話到嘴邊,終究還是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