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剛落音,君麻呂又提著他那把骨刃,繼續向前奔去,打算從上杉徹三人的側邊通過。
上杉徹心中暗自搖頭嘆息,這耿直的孩子啊。
說什麼都信,說不是霧隱的,難道就不是霧隱的了?
雖然他們的打扮、裝束, 的確不是霧隱村,甚至是水之國的樣式。
但,好歹你也辨認一下啊。
上杉徹突然想起來,剛才君麻呂在路上,一定也遇上了再不斬和白了。
而且想必也說了同樣的話。
這一刻,快速奔跑的君麻呂, 目光好奇,打量著君麻呂的夕顏,神色平靜,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的野乃宇。
還有周遭的風,以及被風吹落的落葉。
似乎被放慢了無數倍,整個世界,好像都慢了下來。
但是上杉徹的眼神,卻依舊深邃,他看著即將跑到身邊的君麻呂,然後輕輕抬手。
他的動作,速度,都很正常。
並不是其他人、其他物變慢了,而是他太快了。
嗒。
君麻呂猛地停住腳步,看著攔在他面前的手臂,神色轉變,變得十分危險。
一切都恢復了正常。
君麻呂立即握緊骨刃,橫在胸前,他想起族長說的話, 遇上的所有人,都要殺死。
但他沒殺,他覺得不是霧隱村的人, 或許不該死。
就算是霧隱村的人,他其實也覺得不太該死,但是族長說了,他們要佔領霧隱,就必須要殺死霧隱的人。
所以君麻呂自己在心中分析,如果不是霧隱村,那就不用殺吧。
眼前這三個人,明明不是霧隱村的人,為什麼要攔自己?
如果攔自己,是不是就證明,他們該殺?
「別緊張,小伙子。」上杉徹淡淡一笑,收回手臂,直接站到了君麻呂的身前。
他看著君麻呂臉上的神情,以及目光中暴露無遺的殺意,心中不由一嘆,這樣的君麻呂, 讓他不禁想起來, 前世小區樓下,一只被遺棄的小黑狗。
那只小黑狗,身上經常帶著傷,可能是和別的動物搶食時被傷到的,也可能是被人打的。
而它的眼神,像極了此時的君麻呂。
面對一切有可能的威脅,他們都會開啟自身最強的防御,以及最強的攻擊,來面對危險。
這是動物的本能。
很可惜,君麻呂不算是正常意義上的動物,但他卻擁有了這種本能。
「徹,小心!」
突然,夕顏驚呼出聲。
因為她看見,君麻呂手上的那柄骨刃,忽然向上杉徹揮了過去。
夕顏原本以為,即便被上杉徹攔下,那個孩子也不會二話不說就發動攻擊,總要問一下原因才是。
可是,她不是君麻呂,君麻呂也不是她。
鋒利的骨刃,在君麻呂的手中速度很快,瞬間就揮到了上杉徹的脖頸邊,君麻呂的眼中沒有一絲波瀾,就算他手里的骨刃,下一秒就要把面前這個長得很好看的大哥哥的脖子,劃出一道口子。
而大哥哥體內殷紅滾燙的鮮血,會順著這個口子噴涌而出。
是的,君麻呂的目光,就像在看一個陌生的已死之人,他沒有絲毫惋惜,也沒有絲毫歉疚。
內心不動。
上杉徹自然看到了君麻呂的眼神,因為他的目光,始終在看這個短命的少年,仿佛沒有察覺到即將到來的鋒利的骨刃。
啪、嗒……當啷。
上杉徹的左手,好像自動揚起一般,伸手、格擋,拍擊。
僅僅三個動作,君麻呂握著骨刃的右手,突然被一股劇烈的疼痛侵襲,從手指到整條手臂,瞬間變得酸軟無力。
而手中的骨刃,也掉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上杉徹沒有理會君麻呂那短暫的錯愕和震驚,而是趁著君麻呂還沒來得及發動新一輪的攻擊時,右手直接按住了君麻呂的肩膀。
君麻呂安靜了下來,一動也不動。
倒不是他不想動,主要是眼前這人看起來那麼文靜,手上力氣怎麼那麼大?
更奇怪的是,他明明只按住了自己的肩膀,怎麼感覺自己全身上下都沒有力氣了呢?
上杉徹笑了笑︰「我知道今天攔不住你,去吧,等一切都結束了,來這里找我。」
說完,上杉徹將右手從君麻呂的肩膀上松了回來。
君麻呂听了此話,愣愣地看著上杉徹,很奇怪,他感受到全身的力氣瞬間都回來了,可為什麼不太想動。
是幻術嗎?
君麻呂在心中問了問自己。
就在他愣神的片刻之間,再回過神來時,已經看不見上杉徹的身影了。
那兩個和他走在一起的大姐姐,也不見了。
似乎停留了一秒,又似乎停留了很久,站在原地出神的君麻呂,終究還是恢復了原本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把上杉徹說的話听進去,但是此時,他抬起腳步,繼續朝著前方奔跑。
微風漸高,他要去殺人。
……
「好了,在這里休息一下吧,等這場煙火結束,我們就可以離開了。」
上杉徹帶著夕顏和野乃宇,走入山道一旁的樹林中,這里有一汪小湖,湖水清澈見底。
心血來潮的上杉徹,捧起一手湖水,洗了把臉,但是沒喝。
然後便倚靠在一顆大樹下,翹著二郎腿休息。
「徹,那個孩子……他會回來嗎?」夕顏走到上杉徹的身邊坐下,上半身倚靠在上杉徹的懷中,柔聲問道。
從見到君麻呂的那一刻起,她就覺得,那個孩子太可憐了。
並不是因為她清楚君麻呂的經歷,而僅僅只是因為君麻呂的眼神,那樣的眼神,讓人很是心疼。
「你將來一定是一個好媽媽。」上杉徹微笑著,看向自己懷中的少女,那頭紫色的頭發,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格外地高貴。
他很清楚夕顏內心的想法,于是柔聲說了一句,然後低下頭來,輕輕地在夕顏的額頭上,吻了一下。
「啊?」夕顏被上杉徹這般突如其來的溫柔,撩得猝不及防,臉上瞬間飄起了兩抹紅暈,「什、什麼媽媽?你、你在說什麼呢?」
真是的,人家在跟他說那個孩子的事呢,他扯到哪里去了?
而且野乃宇前輩還……
咦?
野乃宇前輩剛剛還在這呢,去哪里了?
……
已經走到另外一邊的野乃宇,心中暗嘆一聲,現在的小年輕,還真不避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