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已經沒了影,月亮太陽都沒蹤跡,只有那道幽影印在天空上。
眾生抬頭,就可見到那道龐然大物,她將行無相無形,將為大道三千數。
令狐靈沖看得分明,但他臉上已經幾無表情。
師父誒,這玩意是他這個小小的才才天仙之輩能對付的嗎?
這玩意應該給……
門中好像也只有他師父能解決了。
縱使是太師叔前來,也只有趕緊撤走的結果。
元神還能借著法寶和天仙糾纏一二,但天仙縱使拿了不朽之寶也難拿下不朽。
于此魔影下,他也要瑟瑟發抖,眾生心中都只能有絕望,要一直被其陰影所籠罩,難以自拔出此等苦境。
生機,生機,在何方?在何方?
令狐靈沖心底翻涌著念頭,想要找到機會,從此中解月兌出來。
更想解救這方天地。
「她……還未證就……不朽!」令狐靈沖心下忽有感應,立即就察覺不對。
她欲屠一界以證不朽。
令狐靈沖心底的靈光閃耀不斷。
此刻他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猜測這些感應的來源,他只以為是自己的師父在暗中提示自己。
但這終究還是師父給他的考驗,他現在已經不能再求助于自己的師父了。
那麼破局之處在何方?
何方?
就在此時,一點點金芒從他身下的齊魯之地浮現而起。
一股股龐雜但宏偉的法從大地之上沖涌而起,直直就撲著令狐靈沖而去。
當然,它的目標也不是令狐靈沖,或者說它就沒有目標,只不過正好掃中了令狐靈沖罷了。
令狐靈沖有感,立即就知曉破局在何處。
就在這人道上。
當以人道破局。
師父早就對現在的局面有了預料,他老人家定然推演到現在這慘澹糟糕的局勢。
所以他早早就點明人道,並讓他等去尋人道金塔,由此點化此界人道,使人道不為假,而全真。
令狐靈沖此刻心底已經全是歡喜。
「敬天法地!朕當天子!受命于天!既壽永昌!」
一道威嚴又仁愛的聲音傳遍大江南北,被世人盡知。
五湖四海,大江南北,從漠北到海南,從海東扶桑到西域都護,凡大唐領土,凡大唐子民,此刻都知曉大唐換了新帝,曾經的那位聖人已經是舊事,如今乃新帝之世。
而隨著世間眾生心中都認下這尊新帝,人道也已隨之為眾生認可。
舊有的一種冥冥中的力量從眾生心中浮起,然後漸漸匯聚,從天南地北,聚攏到齊魯之地,合入齊魯之地的人道法壇上。
人道法壇上的李亨本在冥合天地,忽然生出感應,口吐皇命︰「敕令天外教主華山乾元青鈞大道君弟子令狐靈沖為護國大法師!」
「敬為太上玄天法元靈鈞沖和真君!」
口含天憲,一語成讖。
天子代為天意,遂此意為天意,這番敕封就是天地之意。
誰人都無可辯駁。
縱使是未來的皇帝登基,也不能改變這一敕封。
除非不認下當今皇帝。
可是當今皇帝已被人道認可,比以往的大唐皇帝還要正統,誰也無法將之推翻。
「謝陛下!」
令狐靈沖將這一封敕答應下來。
且其為表尊重,沒有立在虛空之上,而是落到人道法壇上,拱手敬謝皇帝大禮。
「請大法師除魔!」
皇帝斂來諸色人道法光,落到了令狐靈沖的身上。
令狐靈沖感應到身上的法意,大為吃驚,他抬頭看向皇帝,鄭重其事地說道︰「貧道定不負使命。」
因為皇帝竟然將其此時此刻的所有人道法度統統轉授給令狐靈沖。
如此信任,如此氣魄,著實讓熟讀過這段史料的令狐靈沖吃驚不已。
史書之中的皇帝李亨事跡也不少,雖記了不少賢明的夸贊之言,但卻又有李國輔之流的宦官權傾朝野,貪贓枉法,另外還有各路軍閥在大唐國土上自成一派,使大唐國力一路衰竭。
至于其如此魄力,卻是甚少提及。
可想想他敢與皇帝,不對,是太上皇,李亨敢在那危急關頭與太上皇李隆基分道揚鑣,自己留在這北方統領全局與魔軍相抗,其心志自然不會差到哪里去。
「朕在此等候大法師凱旋。」李亨拱手說道。
令狐靈沖也拱拱手,然後一言不發地登天而去。
他這便要去與那大魔爭斗一場。
這一刻他的腦海中回想著過去的一幕幕。
都是與他師父岳不群有關。
當年總是見到師父一人為天地抗衡那些世人無法力敵的妖魔鬼怪時,其身影是否與他此刻一樣呢?
令狐靈沖倒希望是一樣的。
畢竟他是華山道君的大弟子,雖然他總想灑月兌一點生活,可卻總是情不自禁模彷起自己的師父。
也想如自己的師父一樣,能夠獨當一面,能夠解救蒼生,能夠被世人敬仰崇拜。
他也曾渴望過啊。
如今,他似真要類于道君。
「世人總說寧采臣似師父,還給了他師父的舊外號君子劍,如今看來,還不如我矣。」令狐靈沖灑月兌一笑。
他倒也不惱不怨不怒無寧采臣,畢竟那是寧采臣的本事,畢竟他很多時候也在想,自己的大師兄的位子應該要讓給寧采臣。
只可惜寧采臣已經風清揚太師叔收為徒弟,若是被師父收為徒弟,必然會大加培養,成為對華山派真正的嫡傳弟子。
但事實已是如此,將來這華山派的偌大基業還是會落到寧采臣的身上。
令狐靈沖對此倒是不激動,更不會恨惱誰。
畢竟他心中有度量,他知曉寧采臣會做的比他好。
至于今日這一關,他雖重視,但並不意味他會認真到最後一刻,而且他後頭就是自家師父。
縱使身死在此,他師父也能將送入輪回轉世。
所以他也沒什麼後顧之憂,死便死了,有人兜底呢。
「殺!」令狐靈沖沖上雲霄,已經化作一道光,快速的劃破「黑夜」,將天幕扯出一道豁大的口子。
他這就要跟這魔頭爭斗。
雖很似師父,但他可不像他師父那般智珠在握,成竹在胸。
「但我正是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