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喘著粗氣,惡臭腐爛的口氣從十方涌來,無窮的惡念從過去降下。
殺意如若宇宙極寒一般冷冽,戳入岳不群的顱頂,戳過他的 柱,透入他的四肢百骸,直入他的元神魂靈。
宇宙雖腐朽,但仍為宇宙,其之重,其之力,非人可及。
「域外天魔!當誅之!」
宇宙前所未有地說話了。
此言乃由三百六十五尊不朽的殘存法意在發言。
仿佛是呢喃,又好似在高歌,更像是在怒嚎。
眾生若有聞听,必因此言而癲狂,魂靈被污穢,輪回千百世也無法擺月兌這重污穢,不管黃泉如何洗滌其魂,他都永遠骯髒,只會隨著已死的不朽們慢慢沉淪,直至宇宙終結。
這是注定的死亡。
而這聲呢喃首當其沖者岳不群的臉上毫無波瀾,或者說此時的他正在推演著某種神秘莫測的大法。
「天道腐朽,我意救世,世人奉我,在世聖人,我雖無教化之功,但有傳法之功,今番欲以人道革天道,新天換舊天。」岳不群的聲音落入每個人道法度籠罩下的眾生心田。
「願助聖人!」
「人道革天道!」
「新天換舊天!」
眾生從宇宙的低語中清醒,他們嚷嚷,他們群情激奮,他們團結一致,心神意志皆用在一塊。
人心可用,民心可用。
冬!
而在這關鍵時刻,地界最終撞入了初始大陸。
末法天道急了,宇宙的諸般法理在沸騰,粘稠的黑暗從過去時空降下,淹沒了現在,也將未來淹沒。
就在這時,岳不群早年立下的四口法劍結成的周天星斗玄天四極滅度法劍陣驟然大放光明,將黑暗斬破,把現世重現光明。
可是黑暗洶涌,從此界的萬古年代涌來,源源不絕。
劍陣這麼多年也在不斷演化,不斷增漲威能,早就已經是宇宙極限的威能在此刻竟然有突破那重極限的跡象。
轟!
劍氣熾盛,斬過時光,將此刻時光在往前一劍斬斷!
于是,萬古以降的黑暗被截斷于此,只能沉寂于此刻的過去。
可時間還在奔流,此刻很快就是過去,所以現在的黑暗失去了源流,無法再保持不絕的黑暗,只能被劍陣斬破。
不過,末法天道不會善罷甘休,要強奪時空,破去這一風華絕代的一劍,重臨現在。
這一劍大概只能維持幾個呼吸。
可是對于現在的局勢,兩三個呼吸都足夠了。
地界正在迅速融入初始大陸之中。
人道九鼎推動著初始大陸的土地挪移變化,將地界融入初始大陸的中心之地。
轟!轟!轟……
連連九聲震動整個寰宇的雷鳴自初始大陸之中傳響開來。
貴極紫氣于初始大陸之中涌出,向著宇宙的四面八方涌去。
如今的初始大陸已有一萬光年遼闊。
只是相比起上億光年遼闊的宇宙,她仍是一塊不起眼的塵埃。
而其涌出的紫氣的流速卻是極快。
轉瞬間,就要將這個臃腫腐朽的宇宙填滿。
那紫氣之中正是人道之法,是眾生之念,是變革天道的意志。
岳不群隨之也感覺人道玉碟之中的人道之法在高漲,且他所悟得的自身三千大道也在演化。
其正要更為完善,更為完美,甚至超越宇宙的界限。
就如同他設下的四口法劍演變的劍陣。
超月兌,超月兌,何謂超月兌,超月兌命河,超月兌大道,超月兌自我,超月兌一切,是以超月兌。
但就在這時,忽然就有一團黑暗從初始大陸上涌動而起。
人道九鼎發生了可怕的異變。
變數陡然來臨。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一聲低語在宇宙間傳開。
黑暗瞬間就把整個初始大陸淹沒。
本來人聲鼎沸,人氣高漲的初始大陸變得寂靜無聲,就仿佛宇宙中的一顆隕石流星,只不過大了一些。
岳不群見狀,俯瞰一眼初始大陸,他並不驚訝,也不慌張。
「人道九鼎。」他已經清楚緣由。
末法天道也下了好大一盤棋。
她早便推演會有如今這一境況,所以當年借著污穢人道九鼎之際,就已經埋下了這一禍種,就待著今日爆發。
此時,黑暗再度將整個宇宙淹沒,即使是岳不群設下地那四口法劍也無法阻攔。
四把火炬一般的法劍更在慢慢熄滅。
它們已然斬出極盡璀璨的一劍,即使它們是不朽法,可亙古長存,但那一劍終究耗空本源,否則也無法斬斷萬古。
轟隆隆!
來自過去的黑暗也在同一時刻沖垮了那斬斷萬古的一劍。
于是它們也沖刷下來,匯入宇宙間的黑暗。
那道籠罩了整個宇宙的臃腫腐爛的身影變得更為「充實」。
一雙腐爛的雙眼落到岳不群的身前,這雙眼楮之中長滿了「蛆蟲」,而這些「蛆蟲」便是由一尊尊不朽的殘身化作,她們同樣腐爛,她們還在扭曲,她們更在糾纏,竟還在交媾,做著種種不可思議的惡事。
但是,岳不群見到這雙眼楮後,臉上竟露出了一絲驚訝。
因為他在這雙眼楮中感受到了……
「超月兌!」
末法天道亦在超月兌。
「域外天魔,若非你,我亦窺不見此道,無法將那些無上者的法意化解。」好似有三百六十五道聲音同時在岳不群耳邊疊疊障障地響起。
「卻也小覷你了。」岳不群輕嘆一聲。
他真的是小看這末法天道了。
原以為只是個腐朽的冥頑之輩,卻未曾想到有著如此的野心壯志。
且這廝早有圖謀,竟將宇宙這麼多年間的超月兌命河之輩的痕跡都給抹消藏匿,岳不群竟都未曾發現,還以為此界並無超月兌命河的存在,或者她們已經徹底超月兌,未曾留下半點痕跡。
其之謀算,其之隱忍,岳不群亦是此生僅見一回。
「域外天魔,我不欲與你多爭鋒,我亦只求無上超月兌大道。」末法天道說道。
岳不群未曾回答。
「你若願意讓路,本宇宙無上者的法意我可分你一份。」她甚至樂意給出這麼大的好處。
這可是一方宇宙的超月兌命河之輩的法意。
這份好處,縱使是不朽也得心動。
可岳不群仍未答應下來。
「域外天魔,你真要與我爭鋒此番超月兌機緣?!」末法天道的這雙腐爛的雙眼凌厲起來。
「我答應如何?不答應又如何?」岳不群卻反問道,語氣平澹,無任何桀驁之意。
「嗯?!」末法天道只嘆一聲。
「你我皆瀕近那一重無上超月兌之境,你那些念頭我如何不知?」岳不群語氣平平。
「你只需舍下此身,念頭哪來回哪便可。」末法天道繼而說道。
「然後見證你證就超月兌,再回頭給我一棒。」岳不群嗤之以鼻。
末法天道不再多說。
岳不群如何不知她的謀劃。
其便要以整個宇宙的腐朽,最後的末法化作她拯救超月兌的資糧。
在宇宙末法的最後一刻,她便可借著那重余韻超月兌宇宙,成為這方宇宙最後一尊超月兌。
岳不群此身也在這方宇宙中久存,且留下如此濃墨重彩的一筆,自然沒有可能被她放過。
「你的盤古大陸和人道革天之謀都已成空。」末法天道只道。
「你視眾生為何物?視這方宇宙為何物?」岳不群只問了兩個問題。
「……」她已然明白岳不群之意。
因此不必多言,話不投機半句多。
便以勝負論高下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