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來得並不突然,冷意已經在年初就開始鋪墊,只不過今日的太陽格外明朗,使人們忘記了這幾月的異常寒冷。
「怎麼突然下雪了?這不是才六月嗎?」大唐的使者奇怪道。
「你在召喚水魔獸?」「拜月教主」遙視巫王,驚疑道。
「你果真不是教主。」巫王嘆息一聲。
但隨後就見一道青芒落到他的身上,將他禁錮。
但巫王抬起了手,青芒才落好,便已經破散開。
「李將軍!」林青兒再度打出一道接天碧色,並大喝一聲。
這道接天碧色掃中了巫王。
巫王見狀,卻只是雲澹風輕揮揮手,如同撢塵一般,輕易就將這道接天碧色打散,並掃出一道森白水氣。
森白水氣掃過看台,潑入整個廣場,乃至是整個太和城。
「巫王,你好大膽,竟敢違背血……」吐蕃的將軍呵斥著,但話還未說盡,就遭得森白水氣吞沒。
「哈!」吐蕃將軍抽了刀,就要將身周的水氣斬開。
其余人等也都如此,想要打散這層水氣。
但水氣森森,雖看著輕飄飄,但卻重重疊疊,影影障障,根本抵抗不得,就被水氣吞沒,化作一座座冰凋。
「好生霸道的寒冰魔氣!」大唐使者李將軍也是大喝一聲,周身衣袍翻飛,化作一只只布衣蝶舞,露出底下的虎頭鎏金甲。
他一拳打出,便有血氣噴涌,一頭血色 虎虛影浮現在他周身,為他抵住這「沉重」的森寒水氣。
「不知死活之輩!」李將軍暴喝一聲。
然後飛身而起,穿破森寒水氣,一拳直擊巫王而去。
這一拳下去,氣勢磅礡,彷佛擎山之力有此而發。
李將軍乃純正的軍中武者,以武入道,命入金星,在當今天下都是不可多得的強人。
可是…
一掀,便有一團漆黑惡氣撲殺出去。
但目標卻不是李將軍,而是另一人,是那林青兒。
林青兒也打來一記翡翠般的流光,流光覆及身前,定能奪走巫王此身性命。
因此,巫王未曾去管李將軍的拳法,而是去攔阻林青兒打來的翡翠流光。
彭!
兩股不一樣顏色的光撞在一起,激發出極為恐怖的爆炸。
方才巫王釋放出的森白水氣都被蕩漾開數百尺。
「大祭司,你果然弱了好多。」巫王長嘯一聲,甚是歡喜。
南詔國中,他唯一忌憚的就是大祭司林青兒,與拜月教主了。
而拜月教主昏迷不醒,林青兒也實力衰退,如此形勢下,他還有何可懼?
「既如此,水魔獸你就早些出世吧。」巫王的身軀如若淤泥一般癱軟在地。
「糟糕!他要去將水魔獸喚醒!」林青兒大驚。
「若拙,你與眾為師兄解救南詔百姓,我去阻攔他。」林青兒呼喚一聲。
聲音落下,她便輕身而起,騰空而去。
她已然追索到巫王行蹤,這便要將巫王給拿下。
但見一道劍光如朝陽般升起,照破這滿城的濃重水氣白霧。
然後就見到一人沖天而起。
「眾位師兄眾位師弟,我去助青兒,還請諸位幫我維護此陣,保護南詔百姓。」
只見一人腳踩劍光,沖天而起。
他便是殷若拙。
「師兄,我來助你。」
又有一人沖出蜀山大陣。
他一身酒氣,模樣邋里邋遢,他是莫一兮。
兩道劍光一前一後,便追著林青兒騰空而走的方向去。
「若是被他喚醒水魔獸,洪荒大災將重現世間,到時大地不存,眾生難活,絕不能讓他功成。」白霧之中,一人施展巫術,艱難求存,但仍憂心忡忡。
正是石公虎。
而石公虎的身邊就是巫王與「拜月教主」。
「三思,你快將水靈珠帶去,交給大祭司,好讓大祭司以此法寶將那水魔獸鎮壓。」石公虎咆孝道。
他已然廢了好大力氣,將巫術化作百丈結界,護住了身周的南詔百姓。
而三思,也即是「拜月教主」面色凝重,先一抹臉面,將拜月教主的臉變回他自己的「青年才俊」的面孔。
「石老頭,你自己小心了,撐不下去可別硬撐,變成冰凋也沒啥,到時我回來救你。」李三思拋下這句話,身體便往半空騰躍。
這騰空的手段他自然沒有,但身為俠盜,手上怎麼可能會沒有幾件逃命的寶貝呢。
此刻他就用了一張拜月教主親筆畫成的輕身流雲符。
此符可維持三刻鐘,可讓人在空中自由翱翔至百丈高度,速度將快若奔馬。
如此符在拜月教中,也僅有幾人能畫成,所以尤為珍貴。
而拜月教主親筆所畫的就更是珍貴了。
那絕對是有價無市,李三思能得一張,也得得虧他那日潛入拜月教主的神廟宅邸,偷靈丹時,順手就將拜月教主畫成的符盜了幾張,其中就有這輕身流雲符。
至于怎會是他去偷靈丹,也是得巫王,不對,是受于洋所蠱惑,才前去神廟盜丹,而且他當時也確實需要靈丹救命,這才將靈丹盜走。
現如今想想,顯然是做了人家的刀,那于洋就想借他之手,試探拜月教主當時的狀態。
結果很喜人,就有了現在這一境況。
「可得趕上了。」李三思心底焦灼著。
然後剛輕身而起的他立即就看到了一條「線」朝著他追來。
「線」為何物?乃是一條水線!一條水浪!
怎會有這等大水?
李三思心里是又驚又奇。
然後他就立馬響起了太和城龐正是一座大湖——洱海!
所以這場洪水就是從洱海而來。
水魔獸被鎮壓在洱海?!
于洋的陰謀奸計成了?
思維一轉,李三思立即就有了許多想法。
當然,更多的還是驚奇。
「先找大祭司。」李三思想到。
先找到大祭司,將水靈珠交給她,按石公虎所言,她或許有辦法阻攔這場大災。
很快,他就看到了大祭司。
她正在那條「線」的頭上。
與一頭身軀龐大的八頭怪物交戰著。
若非這八頭怪物太過明顯,李三思怕是也找不到大祭司。
「那就是水魔獸嗎?」李三思望著那頭百丈之高的巨獸,心中多有震撼。
和山巒一樣的巨獸他還是第一次見。
李三思一時有些呆住,誰人見到這等巨獸都得呆愣。
就在他呆愣之際,他的耳邊忽然響起一道聲音。
「小兄弟,將水靈珠交于我吧。」
「誰人?」李三思立即就被驚醒。
他四顧周身,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我是岳不群,你們心心念念的拜月教主。」
一點點金光在李三思的面前匯聚,最後化作一道人像。
其面容李三思再熟悉不過了,正是那拜月教主。
但李三思隨後就想到︰既然他可以假扮拜月教主,其他人就不能嗎?尤其是那詭計多端的于洋。
「或者你將這枚水靈珠送到太和城中的那棵青銅古木上,到時也可將這水魔獸鎮壓。」
拜月教主的聲音輕輕和緩。
可是前面的那道浪頭可是急切地很,此刻就已經追來十數理,就快要追到太和城外的城郭護城河。
李三思看著浪頭上,大祭司聯手兩個蜀山弟子都難以將水魔獸拿下,反而還被水魔獸壓著打,幾無多少反手之力。
「你也可此刻將水靈珠拋給林青兒,然後再去往青銅古木,啟用你自我那偷來的保生符,即可調用我和天下教眾留存在青銅古木中的力量,到時輕易就能鎮壓這水魔獸了。」拜月教主仍舊回響在李三思的耳側。
李三思雖不是蠢貨,但此刻卻來不及細想太多。
他將水靈珠往前一拋。
「大祭司,水靈珠你接著。」李三思大叫一聲,將身上的水靈珠重重拋出。
這一拋,便是數十丈,徑直砸向了林青兒。
林青兒下意思就將水靈珠接下,然後他立即就感應到手上的澎湃靈力,心底頓時一喜。
然後她就一手捧著水靈珠,汲取著水靈珠中的力量,一手施展各類仙法神術,時不時還能為殷若拙和莫一兮補益元氣,不至于自身法力枯竭,被水魔獸打敗。
可水魔獸的勢頭卻也隨之更勝。
浪頭竟又漲了三丈。
「這水魔獸怎還能再漲聲勢?」莫一兮驚道。
「水靈珠既可為我補益,也可助長它的凶焰。」林青兒解釋道。
大浪的推移速度也更快了。
「待到洪水淹沒大地,我將重塑天地,建造大同之世。」水魔獸怪叫著,發出于洋的聲音。
「這家伙已經瘋了。」莫一兮都囔一聲。
此時的天色已經陰沉一片,整片土地都是巨浪襲來的轟鳴咆孝。
而在此時,急忙趕回青銅古木的李三思已經登上了這座高聳的建築。
來不及多思考,他已經持著保生經登上青銅古木的頂層。
同時。
大祭司府邸中,一間宅院里。
宅院簡陋,只有一張床榻,而床榻上只躺著一具形如枯 的身體。
這具身體此刻練呼吸都沒有,僅有些微的心髒跳動,這似乎他就是他全部的生機了。
但就在外界鬧聲不斷,他竟有被「吵醒」的意思。
冬!
心髒 然劇烈一跳。
然後再也不跳。
可同時間,他不見了。
形如枯 的身體不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