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陋人心的具化?道主您的意思是說他們的眼楮和耳朵能夠窺探人心?」
胡十一郎站在許淵身後眸子驚奇,其他人聞言目光也分別落在了兩人的眼楮和耳朵上。
這兩人的眼楮和耳朵的確和正常人不太人心,窺探人心,真的有這種能力嗎?
「不是窺探,是人心的具象!」
許淵微微搖頭,糾正胡十一郎的話。
胡十一郎眉頭微皺疑惑道︰「這其中好像沒有什麼差別?」
許淵搖頭道︰「恰恰相反,其中的差別天差地遠,窺探人心是他能讀懂你的想法,看穿你的心思,而他們兩個的能力是直面人心的本性善惡,很直接,應當也避無可避。」
胡十一郎若有所思,看向金童青年道︰︰「原來是這樣,既然如此,那你能否看看我是什麼樣的?」
金童青年有些疑惑,他大致明白許淵的意思了。
所以他們真的殺了人!
哪怕是飲他們血的,那也是真正的人,不是妖精也不是鬼怪!
金童青年神色悲戚,隨後叩首沉聲道︰「既是我們真的殺了人,我們更應當以命償命,請道長出手將我和兄長斬殺!」
一旁大耳垂玄的青年也神色悲戚的叩首在地。
許淵將兩人扶起來道︰「此事貧道自然會有決斷,可人一死便是一了百了,既都不畏懼死亡還有何怕的?」
金童青年搖頭道︰「這世界因人而異,對于我們來說,死亡只是長眠,我們已經太久沒有安枕無憂的入眠了,從小到大皆是如此,如今娘親已去,世上已無牽掛。」
許淵想要再勸,可張開嘴還是沒有說話,這是自己給自己已經上了枷鎖,亦或者說是那模湖的道德感和榮辱觀。
世上大多真好人的通病皆在于此。
這種只能引導,而且是由他們最願意听的人引導。
許淵緩緩起身出了牢門,兩名青年默默看著許淵都沒有再言語。
那牢頭作勢要去鎖門,許淵搖頭道︰「不用鎖了,你便是給他們兩個在地上畫個圈,告訴他們出了圈就是越獄,哪怕能跑他們都不會跑的。」
牢頭看向李海,李海微微點頭道︰「一切都听道長的。」
隨後李海看著許淵道︰「道長,如果真如這二人所說是那兩名死者率先將他們兩人囚禁折磨,他們被迫自衛殺人,事後還不逃離,還被衙門殺了三次,那本官是可以主張他們無罪的,而過失殺人的罪過也能因此抵了,畢竟衙門雖然沒殺死他們,卻也真真切切的殺了三次,這其中身首異處的痛苦已經是巨大的懲罰了!」
「求大人賜死!」
許淵看了一眼牢房中的兩人,隨後看向李海道︰「如今既然有了這方面的證詞,大人就該去探查其中的真實性了。」
「道長放心,本官這就名人去嚴查,絕對不放過任何一條蛛絲馬跡。」
「大人!桉宗到了!」
「快給道長!」
那官吏點頭一路小跑過來將手中的桉宗遞給許淵。
許淵低聲致謝,接過桉宗之後默默查看。
這其中登記了兩人的信息,那大耳垂玄的名為周平,那小眼金童的名為周安,兩人是親兄弟,今年都是二十一歲,是雙胞胎。
現居住于常山縣城北紅花巷
他們的母親周柳氏早年一直無子,三十六歲時突然懷了他們兩個。
兩人生來就是殘疾,三歲喪父,母親在三月前去世,根據桉宗上紀錄的對其街坊鄰居的走訪,都是夸贊,沒有一人有惡語。
許淵一條條的看著,隨後指著其中一條道︰「這里有條信息,說是兩人在兩個月前離開,一直沒回去過,李大人可有查訪?」
「這……」
李海額頭冒汗,立馬扭頭喝問道︰「問你們話呢!查到了沒有!」
一群人面面相覷,其中一個激靈的立馬躬身道︰「回稟大人,還在探查當中,應該明天就有消息了!」
李海松了一口氣,回頭笑臉相迎道︰「道長,還需要一點時間。」
許淵微微搖頭,看這情況,衙門根本沒仔細查,畢竟周平周安兩人殺人證據確鑿,對于刑訊逼供和審問閉口不言,一心只想尋死,能夠直接效率結桉,對他們只能說是何樂而不為?
「不勞煩大人了!」
說罷又拿著桉宗走進牢房之內看向周安道︰「兩個月前失蹤,你們是被那兩人給帶走了嗎?」
周安沉聲道︰「這些都無意義了,我們兄弟倆只想去地下見我們娘親。」
「我可以帶你們去見。」
「多謝……」
周安釋然就要道謝,可旋即就察覺到了不對,有些疑惑的看著許淵道︰「道長您也要去死?」
許淵搖頭︰「貧道說的不是死,是帶你們前往城皇陰司,讓你們以血肉之軀見你們娘親的陰魂,當然這前提是她陰壽未盡,仍在陰司城。」
聞言,周安眸子一縮,一瞬間又驚又喜。
「真的能在見到娘親?」
「能!」
「若是如此,那我們更要死了!可以在陰司和娘親再相聚。」
許淵以手撫額,好重的死心,興許兩人是真的對這東躲XZ的人世厭了吧!
「你們死了就是死了,是到不了陰司的,城皇陰司也接引不到你們。」
「你們不是普通人,一旦身死,這身道體底蘊耗盡,便是魂魄盡消重歸于天地,這世間再無你們,陰魂去輪回在你們的身上並不適用。」
周安愣神,有些驚愕,沉默一會之後才開口問道︰「所以我們只有這一世嗎?」
許淵肯定道︰「你們只有一世,可也得天獨厚,有一世盛過旁人千百世的機會。」
「那我們不死了!求道長給我們見到娘親的機會!」
周安叩首,周平也同樣如此。
許淵看向周平有些疑惑,周平是聾子,可是情緒的變化明顯是听的到兩人交談的。
「你能听見?」
許淵好奇詢問一聲。
周平有些疑惑的看著許淵,隨後看向自己弟弟周安。
周安開口道︰「道長問大哥你能不能听見。」
周平神色恍然,看著許淵恭敬的開了口︰「道長贖罪,我生來只能听到小安一人的聲音。」
許淵眉頭一動,原來如此,本以為周平是天生的聾子不會說話,沒想到竟然還有這層關系。
「謝道長給我小安再見娘親的機會!」
周平俯身道謝,許淵道︰「既然如此,你們配合李大人他們的審問紀錄,如實回答,等他們再查證之後料定你們罪過之後再論。」
「是道長!」周安恭敬回答。
許淵起身看向李海道︰「李大人有勞了!」
「這本就是衙門應該做的,查清事實真相是對百姓的負責!本官絕不容許有人玩忽職守,從今天開始,本官一定從我做起,嚴格要求衙門所有官吏!」
李海沉聲堅定說道,許淵點頭認可,不管是真話場面話,既然李海說了,那就且看他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