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桌旁,杜德鼻翼嗅動吃驚的看向窗外疑惑道︰「這是哪里來的檀香?聞著竟然讓人渾身舒坦。」
許淵放下竹快起身笑著道︰「有客人來了,是顧伯。」
「顧伯?」
杜德沉吟一聲,先是疑惑隨後反應過來之後眸子瞪大的看向窗外震驚道︰「許淵道長說的難道是城皇爺?」
許淵朝著窗外微微稽首,笑著點頭道︰「可不是嘛!城皇爺就在杜伯你眼前呢!」
杜德激動的心髒劇烈跳動,看著空無一物的窗外趕緊躬身行禮,鼻尖縈繞的越發濃郁的檀香更是令他心中確信不疑。
「小老杜德拜見城皇爺!」
杜德對著窗外躬身說道,緊接著就見一雙布鞋緩緩走進視線當中,抬頭看去是一位身穿麻布粗衣的老人,慈眉善目和藹可親。
身穿麻衣未著官服的老城皇將杜德扶起輕聲道︰「不必多禮,也不必拘謹。」
杜德連連點頭,但是轉念一想,就又躬身道︰「城皇爺請坐,我還要給許淵道長的這黃牛挑選好肉,就先告辭了!」
說罷杜德沒有停留的轉身離開,老黃牛听著交談,此刻抬頭眸子好奇的看一眼老城皇,朝著許淵低吼一聲之後便跟在杜德身後離去。
許淵朝著老城皇行了一禮,指著茶桌上的幾碟小菜道︰「顧伯要不要也嘗嘗這小菜的滋味?」
老城皇聞言笑著道︰「鬼神食氣,我吃過之後,你便食不下咽味同嚼蠟。」
「這倒也是,那我就不跟顧伯客氣了,先把這些小菜吃掉。」
老城皇哈哈一笑,笑容滿面的點頭道︰「你且慢吃,容我再沏壺茶。」
老城皇說著手上一指,空中聚水落于茶壺之中,微微一點,一簇火焰將其包裹。
隨後抬手拿出一包零碎的茶葉笑著道︰「這是陰間黃苗樹所制成的茶葉,可滋養靈魂,味道也是奇妙,平常便是老朽自己都舍不得多喝的。」
奮力進食中的許淵抬頭一笑都都囔囔道︰「如此好的茶顧伯都拿出來了,那今天不多喝幾杯都對不住顧伯的一番好意!」
老城皇笑著點點頭,端坐許淵對面輕手慢捻諸多工序,等許淵吃完將幾個空盤放到一旁之時,老城皇的茶也好了。
這黃苗茶沖泡開的色澤也與尋常茶水不同,呈現黃黑之色。
老城皇笑著將一杯茶送到許淵面前笑著道︰「許淵小友嘗嘗這陰間的特色。」
許淵頷首示意,端起茶杯輕輕抿上一口,入口有些發苦,隨後又覺酸澀,茶水入月復之後頓感清涼擴散開來直指靈台。
「這茶如何?」
許淵看著老城皇微微搖頭笑著道︰「說來顧老也莫要笑我,我不懂品茶,喝不出個所以然來,不過單論靈茶來看這效果確實不錯,若是味道……我只能說還能接受。」
聞言老城皇撫須大笑道︰「小友還真是實在人,你這話確實不假!」
許淵看著老城皇放下茶杯,隨後才回到正題詢問道︰「我看顧老心情不錯,可是昨夜的消息帶了不錯的收獲?」
「知我者許淵小友也!」
老城皇拍手一笑,一口飲下杯中茶水道︰「昨夜的確從蘇家找到了號鬼道門的一絲線索,不過真要論起來也不能完全說是號鬼道門。」
許淵頓時好奇的看著老城皇道︰「顧老這話何意?」
老城皇輕聲道︰「本來我也疑惑號鬼道門這些陰溝里的老鼠如何敢在南陽郡如此膽大妄為的對陰司動手,簡直是在大張旗鼓的宣告我來搞事情了,你快來找我,頗有挑釁意味。」
「昨夜我親去了那蘇家,小友所說的那蘇軒之並不在家,那背後號鬼道門之人也沒有任何蹤跡遺漏在蘇家之內,故而我便借蘇母入夢,以血脈紐帶強行將那蘇軒之帶入夢中鎖定其方位,後帶隊緝捕。」
「而這蘇軒之背後確實有一師父,玄丹初期的修為,只不過根據問靈得來的消息,這人並不知曉號鬼道門的存在,他本是一個行腳大夫,偶得了一名號鬼道門余孽的死後遺留之物。」
「原來如此,那顧老就可以放寬心了!」許淵沉思一瞬,笑著說道。
老城皇微微點頭,頗為開懷道︰「這既然不是號鬼道門的有意布置,的確是讓我放下心中懸著的一塊大石。」
「不過終究也不能大意,最近一些時日,陰司還會緊盯各地關紐。」
說罷,老城皇眉頭微皺嘆息一聲道︰「只是那兩名陰使已經被抹去了靈智,更是有生人因此遭受迫害,這終究是城皇司的疏漏。」
許淵思索一瞬,看向老城皇問道︰「顧伯,這趙家主和其夫人的魂魄可曾找回?」
老城皇搖頭道︰「沒了,被那蘇軒之飼養了自身的小鬼,這也是我今日登門的原因所在。」
「除了告知小友昨晚之事,另一件事也是來此為這趙氏夫婦告靈送行。」
許淵皺眉沉默一瞬,忽而開口道︰「顧老,那兩人城皇司準備怎麼辦?」
老城皇看著許淵輕聲道︰「按照陰司的規矩,便是不插手人間事,那行腳大夫加害兩名陰使罪大惡極,勾走趙氏夫婦魂魄的也是他便罪加一等,自然是活不了的。」
「只是那蘇軒之陰司著實有些難辦!」
听到此話許淵頓時起身拱手道︰「既然陰司難辦,那便請顧老將其交給我吧!」
老城皇並沒有直接應下,而是問道︰「許淵小友打算如何處置他?」
許淵咧嘴一笑,面容微冷道︰「死罪難逃,自然也是活不下去的。」
「此行來南陽,也是趙家所請,還他們這份情,若是他們一腔怒火不得平息,這份情我如何還的安心?」
老城皇思索一瞬微微點頭,並沒有多問其中緣由,低聲道︰「那蘇母知道蘇軒之被城皇司帶走之事,既然小友要將人提走,那便晚上我著人送來,是刀是剮小友隨意,趙家人也不必聲張,免得再起兩家禍災,其間因果報應起于城皇司也應當由城皇司而終了。」
「多謝顧伯成全!」
許淵拱手一禮,笑著回道。
老城皇微微擺手,再給許淵倒上一杯茶笑著道︰「也是成全城皇司。」
說罷老城皇抬手拿出一張皺巴巴的皮紙遞給許淵。
許淵疑惑的伸手接過打開一看,是一副城中堪輿圖,上面又以血墨簡單勾勒著幾道線路,其中一處被圈了個圓異常顯眼。
老城皇看著皮紙道︰「這是從那修士身上搜出來的,也是他從那號鬼道門余孽遺留中所得,看著標注應當是在此地留有東西,那修士就是來找這個的。」
「只不過這是兩百多年前的南陽堪輿圖,如今各般擴建改修之後已然大變,他尋不到這地方。」
許淵看著皮紙好奇道︰「顧伯知道這處地方?」
老城皇微微點頭,道︰「這地方在那後面龍門鏢局附近,只是我去看過並沒有什麼發現。」
「許淵小友是老仙人高徒,閑來無事可去看看,也許會有手段發現些蛛絲馬跡。」
龍門鏢局?
這似乎是張揚所在的鏢局。
隨後許淵微微點頭,將這皮紙裝進袖中。
兩人飲茶交談,半個時辰眨眼而逝。
「許淵小友與我一並去一趟靈堂?」
「樂意之至。」
兩人放下茶杯,許淵拿起布幡前後出了閣樓,一路所遇之人也都朝著許淵拱手行禮,但對于一旁的老城皇卻視若無睹。
前廳靈堂之內此時沒有人影,趙沐和趙芸兒不知去了何處。
走進靈堂之上,老城皇看著眼前的兩副棺槨再次搖頭一嘆,隨後走上前莊重肅穆的躬身一拜。
微風乍起,有些陰涼,老城皇輕撫棺木,也就這時,趙芸兒捧著一個供品的食盒走進靈堂,一見許淵頓時驚訝道︰「許淵道長!您怎麼過來了!」
「過來告訴你一個好消息。」
許淵微微一笑,繼續道︰「蘇軒之已經被城皇陰司緝拿,晚上會送到靈前,任由處置!」
趙芸兒微微愣神,緊接著眼楮微紅,沒有許淵想象中驚喜交加的欣喜,只有平靜中追憶父母的傷感。
老城皇緩緩走到趙芸兒身前微微欠身,隨後抬手一指,一點金芒落在趙芸兒眉心。
「許淵小友,陰司事務繁忙,便先辭行而歸,容後得忙里偷閑再以茶聊。」
許淵點頭,拱手告別。
靈堂中檀香緩緩澹去,此時趙沐也向靈堂走來,雪花貂懶散的趴在趙沐肩頭,自從不需要偽裝之後,他也是越發的隨意了。
忽而,雪花貂眸子一瞪,看著空中那一抹遠去的身影揉了揉眼楮,隨後鼻子抽動嗅著空氣中的澹澹檀香心里驚奇。
這位卷起胳膊袖的麻衣老爺子不會就是這南陽郡那位成就香火金身的城皇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