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子!!!」
黃滾大喝一聲道,「我家受大王七世恩榮,為商湯之股肱,忠孝賢良者有,叛逆奸佞者無!」
「況我黃門無犯法之男,無再嫁之女!」
「你今為一婦人,失人倫之大體,忘國家之遺蔭,背主求榮,無端造反,殺朝廷命官,闖大商關隘,辱祖宗于九泉!」
「豈非愧父顏于人世,忠不能于大王,孝不盡于父前……畜生!你空居王位,連累為父餐刀!」
「你生有愧于天下,死有辱于先人!你再有何顏見我!」
著實是一番好罵。
其實也是黃滾年紀有些大了,過于古板。
只知講君王之義而棄自家于不顧。
黃飛虎被父親一篇言語說得默默無言。
但心中卻是不忿。
在此之前,他自問無愧于大商,亦無愧于大王。
若不是大王欺壓過甚,他也不至于反出朝歌……而如果自己不反,一家老小又豈有活路?
父親上來就給自己 頭蓋面一頓罵,著實好沒道理。
而接下來與父親的一番對話,更是讓黃飛虎寒透了心……
「畜生!你是否可以做忠臣、孝子,而不做忠臣、孝子?」
「父親這話怎麼說?」
「你要做忠臣、孝子,早早下騎,為父把你解往朝歌,使我黃滾解子有功,大王必不害我!」
「父親,您……何至于此啊!」
「我得生全,你死還是商臣,為父還有肖子,你忠孝還得兩全!」
這話听得黃飛虎心如死灰。
而緊接著,黃滾又道︰
「畜生!你既已反了朝歌,目中已無人君,自是不忠!吾料你必投西土!」
「來,你再使開長槍,把我刺于馬下,往後任你縱橫,使我眼不見,耳不聞,我也甘心,你可樂意?」
黃飛虎整個人都不好了。
父親的這番話,可謂是句句誅心,叫他傷感萬分啊。
這時,黃滾又冷笑道︰
「我黃滾一世英名,竟不料晚年披枷帶鎖,死于 街,使人指曰︰‘此某人之父,因子造反而致某于此也!’」
言下之意︰你父親我啊,一直以來就沒有什麼黑料,卻因為生了你這個逆子,晚年要披枷帶鎖,死于 街,還要被人指著罵,你真是不孝啊!
黃飛虎哪里听過這等話。
當場被激得面紅耳赤,在神牛上大叫︰「父親不必數落我!既然你希望如此,那便將我解往朝歌去罷!」
說著就要下騎。
旁側黃明看得眼皮直跳,在馬上大呼曰︰「長兄萬不可下騎!」
又說︰「紂王無道,乃失政之君,不以吾等盡忠輔國為念,古語雲︰‘君使臣以禮,臣事君以忠。’國君既以不正,反常,臣又何心听其驅使?」
「我等出五關,費了多少艱難,十死一生,今听老將軍一篇言語,就死于馬下無益。可憐慘死,深冤不能表白于天下啊!」
黃飛虎一听。
覺得此言甚是有理。
可是另一方面父親又在對面。
真是好為難……
一時在牛上低首不語。
黃滾見黃飛虎都要下騎受縛了,卻被黃明一番話說住,當場大罵黃明,罵完了又縱馬掄刀來取。
黃明、周紀、龍環、吳謙四將看準時機,把黃滾圍裹垓心,斧戟交加,奔騰戰馬。
又向黃飛虎大叫︰「長兄,我等將老爺圍住,你們不快快出關,莫非是要等請?」
卻是想著自己等人拖住黃滾老大人,使老爺能夠出關去。
彼時飛豹、飛彪、天祿、天爵反應了過來,一齊擁簇著,連家將車輛,沖出關去。
黃滾見兒子就這麼跑了,氣得肝膽都疼了,一時竟然跌下馬來,隨即便想要拔劍自刎。
黃明哪里能讓黃滾死在自己跟前,趕緊下馬,一把將人抱住,口稱︰「老爺何必如此?末將一言難盡,真是有屈無伸!!」
又故意說道︰「我受你的兒子氣,已是無限了。他要反商,我幾番苦勸,動不動只要殺我四人……我等沒奈何,共議只到界牌關,見了黃將軍,設法拿解朝歌,洗我四人一身之怨。」
黃滾怒視之︰「既如此,汝先前何不言?」
黃明道︰「末將以目送情,老將軍卻只管說閑話不睬,故而末將猶恐泄了機會,反為不美。」
黃滾一听,也覺得是這個道理。
于是怒氣消了大半,問道︰「那依你的意思,接下來要如何?」
黃明道︰「老將軍快上馬,出關趕飛虎,只說些好話哄他進關,然後老將軍在府內設飯酒與他吃,我四人打點繩索撓鉤,老將軍擊鐘為號,吾等一齊上手,把你三子、三孫俱拿入陷車,解往朝歌。」
黃滾听罷,深深看了黃明一眼,旋即笑說道︰「黃將軍,你真真是個好人。」
說罷,也不理黃明如何。
翻身上馬,趕出關來。
……
另一方面。
那西海龍宮之地。
西海龍王敖閏望向灌江口方向,久久沉默。
有摩昂太子問道︰「父王自寸心妹妹去後,便時常遙望灌江口,果若是思念,何不動身一探?」
敖閏道︰「灌江口乃二郎真君顯聖之地,寸心那丫頭加入楊府,便是他楊二郎的人了,若那丫頭不舍家里,時常回來看看倒可,然若是我等這些個娘家人時常上門打擾,便不大像話了。」
這般顧慮倒也不是沒有道理。
要知道,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怕是那凡間地帶,也沒有老丈人一聲不吭就上女婿家去打擾的道理。
如果有,那一定是女婿家著實家境比不過,又或者女兒在女婿那里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他家的這個閨女,嫁的那可不是普通人,他女婿是當今天帝的內佷,還聖人內門的三代弟子!如今的昭惠顯聖二郎真君!
要說是在上古時期,龍族鼎盛的時候,他倒也有些底氣,可現在嘛……既然是自己家高攀了人家,又有什麼底氣來說話呢?
「說來也是,不過……」摩昂太子轉移話題道,「記得前幾日真君來接小妹時,說是要來講什麼恐道,所以特來接小妹回去,不知是甚麼。」
果然。
一說起這個。
敖閏臉色就有些變化。
這恐道是什麼道,此前從未听過,也不知是何人所創,其中又蘊含了怎樣的道理。
不過從二郎真君親自來邀請寸心回去,又親自開壇講道來看,必不是普通的道。
「是啊,也不知這量劫期間,恐道的出世是好是壞……」敖閏喃喃說道。
看似是在附和摩昂太子,實則是在表示對恐道這個新事物在封神量劫期間出世的擔憂。
畢竟量劫已經很恐怖了,再加上恐道這樣的未知因素,沒有誰知道會往怎樣的方向演變。
「父王,是好是壞……我龍族都只能受著,不是麼?」摩昂太子苦笑著說道。
這天地量劫要怎麼演變和發展,還真輪不到他們龍族來插手。
畢竟哪怕是聖人都無法抵抗天地大勢,更何況是現在連一個準聖和混元金仙都拿不出來,最高只有大羅金仙的龍族呢?
說起來,曾經的天地霸主之一的龍族,如今淪落到人盡可欺的地步,也是令人唏噓。
「哎。」敖閏重重嘆息了一聲,不知該說什麼是好。
……
與此同時。
被敖閏父子所牽掛著的敖寸心正領悟了某種了不得的東西……
《掄語》有雲︰「丈人曰︰四體不勤,五谷不分,孰為夫子?(老人說,不需要鍛煉四肢,僅靠天生的力量做到將五谷捏在手中使其無法分離,就這種程度,也配稱作夫子嗎?)」
那換作妻子,是不是就是說……不需要鍛煉四肢,僅靠天生的力量做到將丈夫拿捏在手中無法反抗,就這種程度,是不配稱作妻子的?
為妻之道,就是要御夫啊!
現在自己就算依靠修為和的力量,也沒有辦法把丈夫拿捏在手中,更別說無法反抗了。
這樣的自己。
實在不是一個合格的妻子啊。
嗯……
我必須進行勤勉的修行啦。
為了早日重振妻剛!!!
……
正在壇上講道的楊戩忽然感到背後一涼。
整個人身上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咦,怎麼回事兒?什麼存在盯上我了麼?」楊戩心中暗道。
要知道,他可是修成了八九玄功,而且已經六轉巔峰,半只腳踏入七轉之境的半步太乙金仙強者啊。
而且他的身份,也注定了同時受天庭和闡教的氣運庇護。
沒讓他都感覺到這般不適的……要麼是超越太乙境界的大神通者,要麼便是與他關系匪淺之輩對他心懷惡意。
不過看了看手中的《掄語》。
楊戩的心又安靜了下來。
嗯……
本座可是恐道的大先生啊!
豈能因為一些暗中不知什麼存在的覬覦,便心懷畏懼?
恐夫子曾言,吾未見剛者。
這是何等境界,何等之氣魄啊!!!
本座也要向夫子這般境界看齊才對啊!
想到這里,楊戩眸光掃向下方听講者,再度開講……
「子在川上曰︰逝者如斯夫。」
「這句話的意思是,真正厲害的大能,光是在河邊站著,仇家就會變成一具具尸體順著水流飄下來。」
「……」
……
同時。
雲霄仙子在天治天寶閣與金靈聖母作別,連青鸞都不乘,架起仙光便徑往三仙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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