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鶴忙著指揮精靈們清掃屋子,為偵探事務所開業做準備。
為了方便,他給燭光靈們編了號。
燭一,燭二,燭三……燭八,就是從失車森林帶回的那八只燭光靈。
還剩一只燭光靈。
舒伯特的那只,商鶴沒有越俎代庖,讓它繼續用著大眾化的稱呼。
燈火幽靈也在,但並未認可商鶴,像個局外鬼般游蕩,最後掛在棚頂上充當吊燈。
獨劍鞘倚仗靈力強橫,幫著搬運重物,讓商鶴分外滿意,感嘆不愧是他的小棉襖。
人和精靈都在熱火朝天的忙活著。
「你這里真熱鬧。」
身後傳來熟悉的渾厚嗓音,商鶴回頭一看,就見一尊醒目鐵塔矗立在門口。
四天王,連武!
商鶴訝異道︰「師兄,又來飛雲市辦事嗎?」
「嗯,有點麻煩事。」
連武輕輕點頭,走進房間中,驚異打量著滿屋鬼燭,對這位師弟刮目相看。
「你這也……這是要將前幾年蹉跎的時光一朝補齊?」
連武指的是這麼多精靈,調侃他要把前幾年沒能收服的數量全部一次性補齊。
「哈哈,只是踫巧在森林中遇到的,就把它們都帶回來了,還對獨劍鞘的修煉有所助益。」
連武坐到沙發上,還是感覺眼前一幕有點難以置信。
這是礦里有家?
居然敢養這麼多鬼燭?
誒,這怎麼還有一只燈火幽靈,你一個新手是怎麼抓到的?
連武性格直爽,有好奇就直接詢問道︰「養這麼多燭光靈,平時在食物上的開銷不小吧?」
「還好。」商鶴突然沒頭沒尾的問道︰「師兄知道我的事了嗎?」
連武身姿坐直,臉色頓時變得嚴肅,看向他的目光中帶著責備。
不滿責怪道︰「是那天晚上出的事吧?為什麼白天時不告訴我?」
氣憤下的連武,好似一尊怒目金剛。
商鶴罕見的硬氣不起來,不敢與連武對視,只是訕訕笑著。
「知道師兄忙,不想給你添亂。」
「胡鬧!」
連武呵斥一句,眼見他目光不善,似乎想說教一番,商鶴連忙換個說辭。
「我輩武夫,豈能永遠托庇于他人,要靠自己的力量,鼎立于天地之間!」
連武一時間呆愣住,仔細咀嚼商鶴的說辭。
可越讀越共鳴,越想越認同,找不出一點毛病,沒辦法說教商鶴,最後只能無奈搖頭。
「你啊……你這張嘴……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你了,經歷過生死後真能給人帶來這麼大變化?」
「就像是……」
後半句話被連武憋在心里,沒有說出來。
但商鶴明白他的意思,就像是換了個人,這個猜測一點毛病沒有,因為它就是事實。
到不是商鶴高調,實在是瞧不起原主這人,不願去模彷他的性格。
一個悶葫蘆,扮起來並不難。
但在連武面前表現如此性格,就是在消耗往日情分,為什麼不珍重對待這份情誼?
反正精靈世界沒人會想到附體重生,一些性格上的變化可以推到生死間的領悟。
相信我,相較于悶葫蘆師弟,肯定是風趣的師弟更受歡迎。
但該圓還是要圓一下。
「生死之間……」商鶴擺出一副超然的模樣。「有大恐怖,也有大徹悟,我從中受益匪淺啊!」
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連武是純粹的武夫,幾乎將情緒寫在臉上,眼中帶著思索,貌似尋思著怎麼給自己也整一次。
商鶴嘴角扯動,略顯無語。
師兄啊,你可千萬別作死,合眾的秩序還要靠你守護呢!
商鶴趕忙轉移話題。
「師兄,你看這只精靈。」
商鶴抬手一招,燭光靈飛來他身邊,正是舒伯特的那一只。
「燭光靈?」
連武不解其意,打量起這只看起普通的家伙。
「它是這里最強的一只吧?看這幅模樣,好像是快進化了吧?」
連武陷入疑惑。
師弟這是在暗示自己,幫他準備一顆暗之石嗎?
商鶴說道︰「它的主人是舒伯特,兩年多前去世的,其死因本該也是我之前的下場。」
連武明白商鶴的意思。
「 毒幫!」
他深吸一口氣,緊緊攥著拳頭,差點要一拳砸碎身前的茶幾。
「抱歉,是我們的疏忽,導致城市里出現這種毒瘤!」
商鶴一愣,哭笑不得,搖頭道︰「我可不是怪你們,我是想說它的原主人會制造一種叫命燭的精靈食物,我正是拿到那張配方,才能養活的起這些大胃王。」
連武也是一愣,啞然失笑,「這可真是太巧了。」
「你們館主、天王和冠軍都忙,要維護聯盟秩序,要發掘新生代訓練家,要提升自身實力迎接挑戰……哪能面面俱到照顧好一切?出這種事情只能怪飛雲市的管理層過于尸餐素位。」
這話說到連武心坎上,讓他有些憤滿,卻只能無奈嘆氣。
氣場有些低迷,商鶴轉移話題道︰「不談這些,師兄這次來飛雲市,要忙什麼大事?」
「忙完了,還是 毒幫的事!」
enmmmm…
商鶴感覺自己像個傻子。
話題轉移了,但又沒完全轉移走……
連武大致講了一下情況。
他兩天前就到飛雲市了,在配合聯盟抓捕 毒幫成員,準備進入下水道搗毀他們的老巢。
最終結果不盡人意。
忍著惡臭污水,只搗毀了幾個普通窩點,一條大魚都沒能抓到。
現在是夏季汛期,下水道中水位很高,有些地方根本不能走到,或者說需要在污水里潛泳才能抵達。
具體的就不談了……
商鶴看著連武扭曲的面容,結合前幾天的短暫接觸,腦補時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最終他們無奈收隊,決定等冬季枯水期再來清剿一遍。
惡心歸惡心。
其實一切都在商鶴預料中。
毒幫的高層可不是蠢貨,相反還很精明,選擇的老巢豈會簡單。
就算他不做任何準備,下去後也和連武他們一樣,像個無頭蒼蠅般亂撞。
若是做準備?
做什麼準備?
自然是抓住一只頭領級以上成員,從其夢中挖出一些密道。
「師兄這是又準備離開飛雲市了?」
「嗯,要去羅斯山巡守,有盜獵團出現在那里,我要過去看看。」
連武嘆了口氣,說道︰「 毒幫大概暫時顧不上你,但你也不能放松警惕。你剛才說的好,沒人能保護你一輩子,你現在也是一位訓練家,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自然就不怕 毒幫報復。」
「希望再來見你時,能見到雙劍鞘和燈火幽靈,我期待和你進行精靈對戰的一天。」
「會有那麼一天的。對了,其實我們現在可以來一次真實格斗。」
「不必了,我不想臉上帶著紅印登船。」
談笑間,商鶴將連武送出大廈,看著他登上客船。
沒等多久,汽笛聲響起,商鶴在窗前看著客船離港,朝著飛雲市西北方航行而去。
合眾的勞模,又出發了。
可憐的師兄喲,你就為聯盟擠血吧,我這里不用你幫忙,自己就能搞定。
讓你出手,就是便宜那些蠢貨。
那些對我抱有惡意的,與其讓聯盟的法律審判他們,我更願意用手中的劍斬下他們的頭!
……
鬼劍偵探事務所,開業了。
他在這座城市沒有親朋,開業儀式看起來有點冷清,像是一人在唱獨角戲,像是牆角孤芳自賞的梅花。
該死的!
那是孤獨的味道!
它本來只在某些特殊節日時出沒,沒想到這次店鋪開業卻被它趁虛而入。
身為古國傳人,在本該紅火的日子,怎能忍受這樣的冷寂。
他早有準備。
立起一座紅色氣拱門,宣布偵探事務所開業,搬出專門找人定做的鞭炮禮花,在港口街道好好鬧騰一番。
看熱鬧的人很多。
冷眼旁觀、好奇打量、拍手祝賀……種種情況不一而足。
可味道還是不對,這些異膚色人眼中更深處透露出的,是對這種新奇文化的不理解。
這種文化差異,令商鶴很難受。
同一層樓的商家,倒是有過來拜訪祝賀的。
令商鶴印象深刻的有兩位,一家釣具店老板和一家樂器店老板,能看出他們是真的想帶自己玩。
五十多歲,近花甲的兩個老頭。
這種年紀已經看澹世事,交友不帶有多少功利心,有這樣的忘年交好像也不錯。
但今天肯定不能去他們店鋪里玩。
商鶴在事務所中坐了一天,幸好有真實夢境存在,完全不耽誤獨劍鞘的訓練。
「這是重生合眾的第幾天?不管了,我突然有點想念故鄉……」
「如果我是在關都或者成都,也許能好受一些吧?畢竟都是在亞洲文化圈內,大家有相近的地方。」
商鶴嘆息道。
意識再次沉入夢境世界,帶著獨劍鞘訓練。
……
夜幕降臨,正當商鶴準備關門回家時,突然就來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