睜眼。
渾身疲累。
就像昨日剛進行過劇烈運動的懶人,第二天早起時肌肉酸澀,近乎要癱在床上。
此時,他正雙腿跪坐著,不知已經保持這樣姿勢多久。
腦袋發脹,一片混沌。
時刻有記憶片段靈光乍現,融入他原本記憶中,多出另一個人的生活記憶。
我這是……穿越了?
記憶融合速度太慢,沒有得到有用信息,只能先拖著發麻的雙腿艱難起身打量四周。
房間中光線昏暗。
晨光穿過背後的米色磨砂玻璃,送來充滿暖意的朦朧之光,將部分黑暗驅散。
茫然的眼神中逐漸有了光彩,恢復思考能力。
「這具身體……好強壯!」
「哪怕沒有得病前,十個我綁在一起都要被他吊錘!」
「清晰的身體感知……確實是死後復生,不是經過輪回,而是直接奪舍他人……」
青年默然,下意識不願去考慮這種強盜行徑。
抬頭時。
便被眼前的事物所吸引。
桉台上擺著一副檀木刀架,其上橫放兩柄窄細彎刀,長度分別約在一米和半米以上。
「伯耆國安鋼?」
「和泉守藤原兼定?」
目視兩柄武士刀時,腦海中自動蹦出它們的名字,來自于前主殘留的記憶片段。
商鶴當然很想通過原主殘留記憶了解自己的處境。
但記憶整理出了問題。
此時他的腦海中不停冒出零碎記憶片段,就像電腦C盤漸漸被冗雜信息填滿,開始有卡頓死機的跡象。
他無法找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只能被動看著一塊塊記憶片段砸來。
其中最多的是練劍日常。
默默給原主打上「劍痴」、「修行狂」、「孤僻」……之類的標簽。
暫不去理會雜亂的腦海,讓它按著本能運轉,去接受那些冗雜的記憶片段。
商鶴則一心二用,繼續關注眼前。
通過目視之物的刺激,喚醒一部分記憶片段,加快與原主的記憶融合。
武士刀之下有兩份卷軸。
腦海中自動蹦出信息,這兩卷都是原主的家傳秘笈。
但原主父親認為里面內容被時代拋棄,不打算繼續傳承下去,所以並未讓原主查看過。
桉台之後的牆壁上,掛著一副大字,蒼勁筆鋒傳遞出鋒銳氣勢。
「劍」!
陌生的文字,但看到它的第一眼,腦中便自動領會其含義。
低頭打量之前跪坐的深色榻榻米。
再環視四周裝飾。
濃濃的瀛洲風味撲面而來,加上原主名為「宮本上賀」……
「我這是穿越到了瀛洲之地?」
「原主祖上還有雙刀流……不對,這名字……應該是[二天一流]的劍道傳承?」
隨著吸收的記憶片段增多,商鶴臉上流出驚喜之色。
「不對!」
「這個世界不對勁!」
「好像存在超凡元素,個人身體素質遠超上一世,我也許有修行的機會!!!」
此刻,商鶴無比激動。
哪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不渴望超凡降臨?
他迫切想要融合原主全部記憶片段,好好認識當下正身處的神奇世界。
但對于原主來說,練習劍道在人生中所佔比重非常大。
迄今為止被他融合的記憶片段,全部都是原主拿著木刀或素振棒揮舞的修行片段。
甚至肌肉記憶被激活,要迎著朝陽去做早課。
原主就像一個程序固定的機器。
人生中除了修行劍道再無其他,日常生活片段很少,近乎將自己封閉,對外界了解不多。
正是在這些重復枯燥的修行片段中,商鶴見原主一拳砸斷碗口粗的豎立木桿。
這種恐怖的蠻力,前世有人能做到嗎?
要知道,拍斷一根橫向的棍子,與拍斷一根豎向的棍子,難度不可相提並論。
恕商鶴孤陋寡聞。
他只在影視劇中見過,主角拳法修煉至大成,小臂發力震斷練功用的木人。
另外,更重要的一點。
從零碎記憶片段中得知,原主在尋找一種獨特氣感,並嘗試將氣感把握住,邁出對格斗家來說堪稱傳奇的一步。
「武道真氣?」
「修仙練氣?」
「百日築基?」
……
一個個名詞在腦海中蹦出。
商鶴整個人變得異常興奮,灼熱目光落在刀架的卷軸上。
「原主父親心灰意冷,不想將它們繼續傳承下去,可並未嚴令禁止原主翻閱……」
「這怎麼能行呢?」
「作為古國傳人,我深知傳承流失的痛苦,無法坐視這種慘桉發生在我眼前!」
「原主也是一根筋,明明拼命練劍想要振興道場,卻遵守父親遺囑不去翻閱流派傳承的精髓……」
「宮本上賀,你安心的去吧!」
「我會繼承你的遺志,振興道館將流派發揚光大,把貴族祖上的傳承延續下去。」
商鶴輕聲滴咕道。
此言一出,如釋重負的「大歡喜」縈繞心頭。
好似原主的執念消解,帶來的連鎖反應就是,腦海中記憶片段的融合加快。
「飛雲市?這是什麼鬼地方?」
商鶴回想一番,並未在有關瀛洲的記憶中找到這座城市。
便暫時不去理雜亂的記憶,活動兩下發麻的雙腿後,靠近擺放刀架的桉台。
他現在就要看桉台上供著的兩本修行卷軸!
目光首先落在刀器上。
「不可否認,這是一件精美的殺器!」
「得益于瀛洲國成功的文化輸出,這種武士窄刀成為該民族的象征之一,在全世界範圍內都不乏痴迷者。」
「但這是在前世……」
「在我重生的新世界里,依照原主的記憶碎片來看,使用這類刀器的人好像很稀少?」
嘴里自言自語,他將手搭在刀鞘上,順著最頂部的太刀自然滑落。
當觸及下面的短刀時。
異變陡生。
「和泉守藤原兼定」大放光芒,刺目白光照徹道場,將昏暗空間映照的宛如白晝。
商鶴察覺到吸力從指間傳來。
像有一只小獸在抱著自己手指吮吸,能清晰感覺出體內有東西隨著吮吸被抽出。
嚇得他趕忙將手指抽回,驚懼的後退兩步。
驚季,又驚喜!
這個世界果然不正常,不然誰家的古劍踫一下就會發光啊?
「歡迎儀式搞的這麼大陣仗?」
「以前擺在上面連個屁都不放,現在是看我商某人英明神武,準備認主了?」
頂著刺目白光,商鶴發現光芒中的劍器輪廓發生了變化。
「化形?」
「難道是妖刀姬小姐姐?」
可惜,商鶴白高興一場。
武士刀輪廓變化後也仍保持劍型,只是變直變寬了許多,尾端多出一條礙事的長緞帶。
幼∼
粗糙怪聲在室內響起,像是蘇醒時的無意識低吟。
「通靈了?」
商鶴心中一凜,內心警覺拉滿,又悄悄後退兩步。
刀劍,殺伐之器。
按照老祖宗傳下的封建思想,這玩意通靈後可能是大凶之物。
更別說和瀛洲文化有關。
那片蠻夷土地上,號稱有八百萬神靈,其實全部是茹毛飲血的妖鬼凶邪。
幼∼
幼∼
又是兩聲無意識的顫音,包裹劍器的光芒逐漸消減,露出其內的真實模樣。
那礙事的寬大藍緞帶竟在輕輕飄動。
看清「和泉守藤原兼定」通靈後的模樣,商鶴童孔一縮,整個人呆愣住,神色中滿是難以置信。
古樸褐色劍器。
劍鞘厚重帶有凱爾特三角飾。
劍格中央嵌著一顆藍色眼珠,正幽幽轉動打量四周,悚然之意撲面而來。
對于他來說,這柄劍器的形象標識性極高。
受這一關鍵之物刺激,腦海中記憶片段再次加速融合,一切未知如雲銷雨霽般消解。
精靈寶可夢•「鬼劍」•獨劍鞘!
一時間,商鶴啞然失語,心底百感交集,難以表達出來。
之前提到的飛雲市。
是指合眾地區的飛雲市,設計原型為紐約曼哈頓下城,為精靈世界中赫赫有名的大城市之一。
想起這些,原主有關小精靈的記憶片段才在腦海中逐漸顯現。
沒錯了。
這里就是精靈世界!
冷靜一番後,商鶴整理多出來的記憶。
知曉原主對小精靈們的感官,商鶴不住地搖頭,心里直呼離譜。
「真是一個劍痴啊!」
「舍劍之外別無他物,完全背離了精靈世界主旋律,怎麼可能會有振興流派的機會?」
「唉!」
「希望你也擁有重活一次的機會吧。」
「祝願你能投胎在海賊、火影、死神……這些世界中,滿足你振興流派,攀登劍道巔峰的願望。」
商鶴對原主送出祝福。
在原主記憶中,神奇的精靈們只是一群微不足道的家伙,能讓他鐘情的唯有劍道訓練。
因此,在一開始融合記憶片段時,商鶴根本沒發現有關精靈的信息,只得到大量枯燥的劍道訓練片段,導致他對這個世界產生誤判,多出一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精靈世界的人們……
總之,他們的身體素質很離譜,能與怪力對練的格斗家不在少數,還有訓練家能扛下精靈招式。
黑兔,別看了,其中就有你一個。
穿著一身「性感泳衣」,連頭盔都不帶一個,就敢去扛蓋諾賽克特的高科技光炮。
沒見「三聖劍」都被高科技光炮送走了嗎?
雖說對上的不是同一只蟲神。
不去談這些特例,這些都不是商鶴想要的。
「我的武神夢!」
「我的仙王夢!」
「我的長生夢!」
「這一下全都泡湯了,修行?修個粑粑喲!」
幼幼!
刀架上的獨劍鞘應和一聲。
突然浮空而起朝商鶴飛來,那一枚藍眼珠死死盯著他,幽冷之意令他毛骨悚然。
想起獨劍鞘的圖鑒描述,商鶴面露警惕之色。
心中叫苦不迭︰「獨劍鞘的食糧是生命精氣,這可該如何是好啊?」
剛重生就要面對死亡?
還是被鬼劍榨干的憋屈死法?
此刻,商鶴無比後悔。
真不該好奇去觸模人家的祖傳古劍,導致古劍莫名通靈化作獨劍鞘這等凶物。
手里沒有一只精靈,該怎麼制服凶厲的鬼劍?
靠一雙拳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