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攸被套上麻袋後,當天晚上就被送出了洛陽。
等出了洛陽後,管事就從麻袋里邊把荀攸放出來了。
荀攸揉了揉被馬車顛麻了的胳膊,偷模掀開車簾,看著車外少說五百之數的私兵,他深深的嘆了一口氣,隨後開始了復盤。
今天實在是發生了太多事了,這不得不讓他懷疑,這特麼是個局。
老子今天好好的下值,打算回家開個小灶,然後收到了不能推辭的大將軍請柬,然後被劉備抓到了自己被迫受賄,然後又收到了不能推辭的劉備請柬,然後被叔祖套上麻袋扔出洛陽
日
懷揣著日了狗的心情,荀攸一路上沒什麼好臉色的來到了長安。
早就有荀家人給荀悅通風報信,說他佷兒荀攸來了,等荀攸到了長安後,看著門口迎接自己的荀悅,沒好氣的拱手說道。
「佷兒見過叔父。」
荀悅走到荀攸身旁,然後,他就聞到了一股好些時日沒洗澡散發的酸臭味,看著一臉衰神相的荀攸,拍著他的肩膀笑道。
「公達啊,叔父盼星星,盼月亮,可算把你給盼來了,這次來了就別走了」
「呵呵!」
荀攸面無表情的笑了兩聲
隨後,荀悅看著站在原地沒有動彈的私兵,對著旁邊管家疑惑道。
「牛伯,任務完成了,這些士卒」
牛伯撇了一眼無精打采的荀攸,隨意道。
「家主給攸公子安排的護院。
家主怕他初到長安,水土不服,產生什麼不必要的思家之情,索性,直接調了五百老鄉
要是攸公子想家了,看看這五百老鄉,就不會在想了」
荀攸听到這話,用眼角的余光掃了一眼自己未來的護院,心中大罵荀彧
荀家辦事雷厲風行,劉備那里也是如此,在宮中小住了三天後,劉宏就把劉備打發走了,給劉備放了一個多月的假期,允其回涿縣探親,順道將萬年寫在族譜上。
等假期一過,立即結婚。
劉備領命後,從洛陽稍微帶了一些護衛後,直奔涿縣。
這次黃巾復起,就連司隸都有所波及,更別說冀州了。
等劉備到了冀州後,就發現此地都趕上他治下的右扶風了,右扶風那里是羌人到處作亂,流民到處作亂
冀州這里是黃巾到處作亂
劉備帶著護衛,在路過巨鹿一個縣城的時候,發現官道上有不少人,手里拿著木棍,氣勢洶洶的往城里走去。
劉備剛想攔住那群人問問是怎麼回事。
這時候就听旁邊有人說道。
「閣下何必多管閑事」
劉備扭頭看去,就見一人跳下馬車,目光深邃的看著那群拿木棍之人,開口繼續說道。
「這世道,有一個術士,走南闖北的看病救人,有時候看你窮,還經常不收你錢。
時常告誡告訴你要行善積德幫助他人,你雖然听不懂,但是你婆娘喝了他的符水,身體似乎好了起來。
你身邊都是一些大字不識的百姓,天天跟你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干活,一年大多半的收成也被朝廷拿了去,你要是交的慢,一準挨上幾道鞭子。
今年很倒霉,又是天災又是瘟疫,你沒有辦法,為了活命,為了買藥,只能隨著人流去城里賣地賣兒女,可富人權貴卻趁機壓價,賤買貴賣。
你氣不過就上前去理論幾句,卻被家丁護院們幾拳打倒在地。
你只好拖著傷痛的身體踉蹌回家。卻發現婆娘早已病死在床上。
你開始悔恨,然後憤怒,最後憎恨。
這時候一群跟你同樣苦命人喊著蒼天已死,黃天當立的口號,拿著木棍和叉子氣沖沖往城里走去,為首的就是給你符水喝的術士。
你會選擇去嗎?」
劉備一听,就明白這群人是干啥的了,黃巾啊
「唉!」
嘆了口氣後,劉備扭回身看著那人,緩緩道。
「那閣下是何人?這副幸災樂禍的表情是怎麼回事?」
那人擺了擺手,看著縣城方向,嘿嘿笑道。
「某家田豐,巨鹿人士。
在春天的時候,我就提醒過那些縣城的人了,讓他們搞搞賑災之類的
嘖嘖現在他們死了也白死,都是自己找的。」
田豐在今年被沮授從黑山救回來後,就直接回家了,別人在找自己出仕,也沒出去過了。
然後,田豐就發現,今年大旱,大疫一波接一波,城中那些富戶還醉生夢死呢,他們不倒霉誰倒霉
田家連今年的租子都免了,反正也不差這一年的口糧
隨後,田豐上了馬車就走了
劉備看著上了馬車的田豐,扭頭對身邊士卒吩咐道。
「將我用涼州太陽曬的果干拿出來,我要去田家拜訪一二」
就在劉備拜訪田豐的同時,河東董卓那里
董卓看著面前一人高的錢堆,嘆了口氣,自打自己到了河東郡以來,天天挖墳挖墳,挖的到現在,拋去養士卒的費用,就剩這麼一點
這點夠干什麼
隨後,董卓背著手,走出大廳,看著外面飄散的雪花,忍不住嘆息了一聲。
「唉!」
「要不干脆學劉玄德,對衛家下手算了。」
當初董卓來河東的時候,衛家挺會來事,給董卓照顧的舒舒服服的,倒一時沒好意思對衛家下手,可現在錢糧問題困擾的有些嚴重啊。
就當董卓思量,找個什麼借口拿衛家開刀的時候,李儒匆匆忙忙進來了。
「仲穎!」
看著站在雪中的董卓,李儒招了招手。
等李儒走到近前,董卓拍了拍李儒身上的積雪,開口問道。
「文憂,發生了何事?讓你冒著大雪過來。
難道賊匪從山上下來,又作亂了不成?」
李儒搖了搖頭,拉著董卓回到屋里,順手將房門帶上。
看著李儒這麼一副鄭重的模樣,董卓一時也有些不明所以。
「仲穎,就在今天早上,不知道誰往咱們的軍營中,扔了一份錦帛,上邊有條計策,士卒撿到後交給我。
我琢磨了半天,也沒發現此計有什麼漏洞。
索性拿過來,讓仲穎看看」
說完,李儒把紙條塞給了董卓,董卓打開紙條看了起來。
【借刀殺人,殺雞取卵。】
【董州牧飽受錢財匱乏之擾,鄙人不才,今有一計,可助州牧擺月兌困境。】
【何進把持朝野,豪強驕奢婬逸,陛下昏庸無能,導致大漢的財富,流向了豪強之家。】
【百姓民不聊生,別說吃飽飯,連活著都是奢望,所以,錢不能從他們身上來。】
【如今之計,只有以利誘之,將豪強身上的錢掏出來,錢只有流動起來才能稱之為錢,那些豪強只會將金錢藏起來,這些能稱之為錢嗎?
它們只是死物。
董州牧要做的便是將那些豪強身上的錢弄出來,匯聚龐大的金錢,之後明面上用商賈之法以錢生錢,與他人做生意。
暗地中則借此錢財,強大自身。
用他人之錢充當利息,借此循環,無需做生意,只要不斷有人投資進來,那便可以一直維持,無需多久,便可形成一股大勢。
董州牧自然可以從其中牟利,而且還是大利。
期間,以利益捆綁朝臣,乃至地方豪強,此法可助董州牧更進一步。】
這玩意把董卓看的一臉懵,他有些看不懂啊。
隨後,帶著疑惑的眼神看向李儒,等他給自己解釋。
李儒清了清嗓子,緩緩說道。
「這計策我反復推演過了,沒什麼太大問題。
唯一的缺陷便是這場金錢游戲注定會死掉一批人,用這批人的財富來喂飽咱們以及捆綁于仲穎身邊的那群人罷了。
此法不得不說,確實是個好辦法,短期內咱們再看不到回涼州希望的前提下,能匯聚大量錢財,到時候招攬士卒,武裝士卒的資格也有了。」
李儒平靜的眼神,給了董卓莫大的信心。
只是話語的內容卻讓董卓心肝顫了顫。
這特麼不就是一個巨大的騙局嗎?
這玩意將來肯定要宰掉一批人,喂飽另一批人啊。
看著董卓有些遲疑的眼神,李儒繼續說道。
「這方法能再一年內為仲穎匯聚大量的錢財,而咱們挖墳的話,可能一年挖的量,也遠不及這個零頭。」
李儒說到這,眼皮也跳了幾下,實在是現在董卓就如同籠中鳥,網中之魚,不來點非人的辦法,破不了局面啊。
雖然不知道這計策是誰出的,他報有什麼目的,為何又要給董卓
雖然不明白這玩意的坑在哪
但問題都不大,能破局就好
「文憂,這玩意能信?」
董卓晃了晃手上的紙,有些疑惑的看著李儒。
「一半,咱們只能信一半,給咱們出計策的是何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這條計策對咱們有利。
機會稍縱即逝。
那便賭它一次!
當然,此事太大,仲穎咱們擔不起,事發的後果,這次還要拉別人下水,最好拉幾個分量足的。」
李儒眼神中透過一絲狠辣之色,他在心中已經思考好了,要拉誰下水了。
袁家
長安之中,荀攸看著面前桌案上的這玩意,嘴角都咧抽筋了。
隨後,他晃了晃手中的文書,朝荀悅走去。
「叔父,這計策,你和咱家說了沒。
別到時候有哪個自作聰明的族人,想進去撈一筆,再把荀家搭進去。」
荀悅抬頭看了看荀攸手中的東西,緩緩道。
「這東西就是陽謀,誰想賺錢誰去。
我即使和家里說了,難道還能阻攔的了族人發財的決心?
文若又不傻,他會看出來的。」
ps︰兩更,每章三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