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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趕騾車打場

「好,劉隊長講的是,俺會注意的。」

「劉隊長坐,沒吃飯吧,一起吃點,這是我做的飯,吃點唄。」

劉宸為了緩解尷尬,笑著招呼著又拿了雙碗筷。

大白米飯,這誰家敢這樣吃?誰家不是吃粗糧米飯,大米飯那是過年的時候才吃上的。年輕人誰不是吃拉嗓子的粗糧,實在饞了吃點粗糧米飯,好多家現在吃的還是雙蒸飯呢。

提到雙蒸飯,劉宸是不知道的,那可是大饑荒時期一項自欺欺人的做法。將大米蒸熟後,舀出一半,再加入適量的水蒸一次,可以得到比之前多一倍的飯。這是「糧食食用增量法」的一種。水分多,飽的快,餓的也快。那時候好多人吃了雙蒸飯導致了浮腫,甚至死去。

哪像這劉宸家,吃的菜油花閃閃,大白米飯一碗碗。還有炒雞蛋,雞蛋那都是有錢人家吃的呢。

劉宸給劉隊長盛好米飯,拿了筷子。

反正吃飯最大,吃飽飯再接受批評教育吧。

看著面前的菜和米飯,劉隊長咽了咽唾液。自己雖然是隊長,可是家里人口多,有什麼好東西也是緊著家里的老人和孩子吃,自己也是吃著窩窩頭,就著咸菜的。這樣多的菜油炒菜,他可是不干奢求的。

衣食足而知榮辱,倉稟實而知禮節。先不管啦,肚里的饞蟲可不願意等了。

劉隊長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香,真是香,這青菜都是自己的種的,沒有打農藥,油也是菜籽油,炒出來的菜就是香。累了一天了,人在累餓的情況下吃什麼都是香的。

吃好飯,劉隊長用煙桿子敲著劉宸說道︰「下不為例啊。」

「小弟,你膽子真大,不過,飯菜真的好吃,要是天天都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飯菜就好了。」

「姐,你放心,相信老弟,我以後一定會讓你願望成真的。」

「做夢還是可以做的。」

誰家敢這麼吃?簡單的炒個青菜,好家伙,油花晃動,大白米飯,那可是做了半鍋啊。光是自己就吃了三大碗,要不是隊長留下來吃飯,她還想再吃一碗呢。還有韭菜炒雞蛋,那個香啊,就是雞蛋太少沒吃夠。

大家干的活都重,這飯量自然也就大,別說男的了,就是女的想吃飽一頓也得好幾碗。大家肚里沒有什麼油水,飯量都大……

天蒙蒙亮,太陽冉冉升起,劉宸睡得正香,鐘聲再次響起。

「娃蛋,快起床,快點起床,上工啦。」

劉解放拍著劉宸的喊道。

今天比昨天的任務重,昨晚上劉隊長就說了,今天比昨天要早兩個小時。

「才幾點啊?也太早了吧。」

劉宸慢慢悠悠的起床,迷迷糊糊的,全身難受,渾身疼痛。

「娃蛋,快點起床,別賴床。」

起床,穿衣,洗漱,很快劉宸跟著大家往麥地去了。

「你小子別墨跡,快點。」

遠遠的看到劉隊長用煙袋鍋子指著自己。

「這才幾點啊?天都沒怎麼亮呢,也太早了吧。」

看著劉宸慢慢吞吞,走路搖搖晃晃的樣子,劉隊長感覺把劉宸的戶口安在本生產隊好像是個錯誤,這小子白長個大個子,不中用。

這俗話說有錢難買五月旱,六月連陰吃飽飯。

麥子成熟啦,就得抓緊搶收,萬一遇到連陰大風大雨天氣,麥子就得減產,到嘴的糧食可不能讓它飛了。

就像去年,大旱,可以說是顆粒無收啊,哪家不是餓的兩眼冒金星,今年上天開恩,給大家口糧了,這到嘴的口糧可不能讓它飛了。

全體社員都到保管員那里領到了自己用的農具,都干勁十足,瘋也似的往地里奔去。

雖然大家吃不飽,穿不暖,但干勁十足,干的很扎勁。

「俺看你小子也是白長個大個子,等會你去騾車隊,跟著你富貴叔趕騾車。」

一听到劉隊長派給自己的活是趕騾車,劉宸立馬來了精神,笑著連忙點頭。

這個活好,輕松不累,工分也不少的,這可是人人都想搶著干的活呢。只要不再用鐮刀割麥子,派什麼活都好。

劉塘生產隊本就不大,百來口人,但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除去隊長會計出納外,還有保管,負責生產隊里的生產工具和糧食大權,還有小組長,飼養員,車馬館,機井手等人員。

這時候沒有農業機械,春耕秋收全手工,運輸工具主要靠牲口。每個小隊有二輛大騾車和幾輛排子車,大騾車一般由三匹騾馬拉車,排子車由單驢和牛架拉。

「富貴叔,劉隊長讓我和你一組,讓你教我趕騾車,打場。」

其他社員把麥子放到了騾車上面,劉宸拉著騾兒往前去。

劉富貴是隊里的老光棍,四十多歲,常年勞作,加上營養不良,干枯瘦弱,像五六十的一樣。以前鬧饑荒的時候娶了個媳婦,可惜媳婦在生孩子的時候難產死了。

他听說劉宸救了二牛媳婦的命,說不準當時要是劉宸在,也能把自己的媳婦救活呢。他不由自主對劉宸格外親點。

一些婦女把麥子捆綁在了車上,劉宸拉著車子往打谷場方向走去。

看著劉宸細皮女敕肉的,想著這小子的機靈勁,也不是個笨人,應該也不難教。

劉富貴把大騾車支撐好,先牽出主轅騾子,綁圍脖,再一根繩子拴在嘴巴上,這是防止牲口踢咬不听話的。再把騾子倒退吆喝著趕進車轅,上好夾板套,放好馬鞍和拖帶,然後再去掉支撐,綁結實騾子的肚帶,最後左右套好幫套。

一系列的動作完畢以後,劉富貴又教劉宸一些和牲流的「官方語言」,喝牲口上路往前喊「駕駕」,停住喊「吁吁」,向左「噠噠」,向右喊「哦哦」。

記住這些以後,劉宸接過劉富貴手里兩米長的鞭子。鞭子往後一甩,用力往前一打,嘴里大聲喊著「駕駕」。

騾子站著一動不動,劉宸懵、逼啦,這騾子怎麼不听話,一動不動。

看著劉宸甩鞭子的力度,劉富貴笑了起來,

「俺的乖乖,你倒是用力啊,大小子像個娘們一樣,吃女乃的勁用上。」

重新握緊鞭子,往後一甩,用力往前打在騾子的身上,大聲喊道「駕駕」。被打的疼啦,騾子往前面走去。

這就走了,還是很簡單的啊。還是這活輕松,劉宸心里美美的。

大家很快把麥子拉到了打谷場,倒在了場上。麥子到場後,有幾個社員用叉子攤開晾曬,時值烈日當頭,趁天好,來回挑翻幾次,就可以用石 打場月兌粒啦。

「好了,你去把石 推來。」

劉富貴現在要教劉宸打場。

場上一個一個放了好些石 ,大大小小的,都是用青石做的。石 子這東西劉宸倒是熟悉,農村老家還放了一個呢,小時候打場用的,大大的圓柱體,兩頭有石 眼。

劉宸把石 滾過來,劉富貴把四四方方的木架子拿來,用繩子綁好。

「站著看什麼,快去把騾子牽來。」

劉宸牽來騾子,這牲口是公驢和母馬的雜交物,不能生育。但是這玩意很好,比較能干,既有驢的干勁,也有馬的靈活。個頭和馬差不多,是個干活的一把好手。春耕秋收,拉駝騎,可是沒少出力。

「騾子你沒見過啊?你倒是快點牽來啊。」

听到劉富貴的喊聲,劉宸趕忙牽著騾子去了。

套好以後,劉富貴把繩子交給劉宸。剛開始還以為和剛才一樣簡單呢,誰知道這會騾子不干啦。

「吁吁」

劉宸跟著騾子跑了起來。這是怎麼回事,本來是想讓騾子打圈轉的,這怎麼不听話的跑了起來。劉宸一個勁的喊停,可是騾子像沒听懂話一樣的接著跑,無奈劉宸只能傻跟著騾子跑。

「俺的個孩來,你跟著這畜生傻跑什麼?快點撒手。」劉富貴坐在旁邊吸了一口煙鍋子,搖著頭喊道。

劉宸能不想撒手嗎?可這玩意追著自己的 跑,自己要是撒手了,撞到自己該怎辦?由于用力過猛,昨天握鐮刀磨得水泡,今天又加重了,手上被磨掉一大塊皮,火辣辣的疼。

劉富貴看著劉宸的傻樣,這小子把式不行,還需多加練習。一把拉住繩子,「吁吁」,騾子听話的停了下來。

劉富貴接過鞭子,打在騾子身上,「駕駕」,騾子听話的拉著石 子繞圈壓場。

一圈又一圈,幾圈以後,「吁吁」,騾子停了下來。

俗話說的好啊,當面鼓,對面鑼,得罪了隊長派孬活,得罪了會計用筆戳,得罪了保管壓秤砣,得罪了大隊長沒法活。

要不是看著他救了二牛媳婦的命,劉隊長能把這打場的好活派給他,這可是多少人羨慕不來的活。多少人想學沒有機會學呢。劉宸接過富貴叔的鞭子和繩子,硬著頭皮趕騾子了。學著富貴叔的樣子,鞭子抽在騾子身上,嘴里喊著「駕駕」。

騾子慢慢吞吞的走了起來。拉著石 轉了起來。這會還行,總算沒有跟著騾子跑了。

劉宸剛想高興,可是一個不注意被石 蹭到,差點壓到了腳。還有幾次差點被騾子晃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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