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余妙快速撂下窗簾,雙目微闔。
貼身丫鬟卻依舊透過窗簾往外看,將看到的情況匯報給余妙。
「小姐,謝世子已經轉回去了。他又在嗅楚小姐的頭發了~」
「閉嘴!」余妙低聲喝斥,倏然睜開的美目微紅。
貼身丫鬟瑟縮一下,緊張地抬眼看余妙。
余妙此刻已經恢復如常,挺直的背脊,高高昂起的下巴,淡然的表情,仿佛之前的怒火只是小丫鬟看錯了。可小丫鬟如果夠仔細,就會發現余妙藏在寬袖下的手,緊緊地攥著……
百官和官眷陸續入場,規矩同之前的那場宮宴一般無二。只這次似乎準備地有些倉促,布景,瓜果擺盤都顯得粗陋。
謝勛不由對坐在他身邊的王啟恆道,「看來,這場宮宴是沖著咱們來的啊~」
王啟恆立即明白謝勛話中的機鋒,嘴角扯了扯,「王某相信謝世子一定能解決這個問題。」
皇帝不想讓他們二人聯手,甚至不惜設下宮宴阻止他們見面,拖延時間。
事態緊急,每一個時辰都變得很重要。可這場宮宴必然會持續到很晚。
皇帝與有涯先生攜手出現在宮宴現場,對有涯先生的看重可見一斑。
有涯先生還得了個最靠近皇帝的坐位,連太子都被擠到後面。
皇帝一直在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今日有多高興般。
「騷包~」謝勛小聲嘀咕。
皇帝見謝勛看他,眉眼一彎,「謝世子為何一直看著朕,可是覺地歌舞乏味?」
謝勛不得不站起來,躬身行禮,「臣看皇上,是因為皇上您的笑容比歌姬還要美麗動人~」
皇帝哈哈大笑,手指隔空虛點,「謝世子又調皮了!朕真是喜歡看你們這些年輕的面孔啊,有朝氣。」
群臣連忙附和。
謝勛暗暗罵,虛偽!
皇帝和群臣笑了一會兒,皇帝又看向謝勛,「朕曾听聞,在玻璃鏡上市那日,你曾當眾表演,場面甚是熱鬧。既然謝世子看不上乏味的歌舞,不如謝世子給大家演些新鮮兒的,君臣同樂?」
娘的,不僅要拖延時間,還要爺爺娛樂你!
謝勛在心底罵了一萬句草泥馬。
謝尚書當即變臉。
鎮國公府的世子,又不是歌姬伶人,娛樂你娘啊!
謝尚書放下茶杯,就要站起來駁斥皇帝,卻看見寶貝兒子對他搖了搖頭。
狗皇帝今晚擺明要戲弄他取樂,與其讓他再想別的損招,謝勛決定給古人開一場別開生面的演唱會。
他笑眯眯地躬身,「皇上您稍等,臣要去準備一下。」
皇帝立即揮手,「去吧,好好演,若演不好,朕可是要罰你的。」
謝勛唱了個肥喏,才離開宴會大廳。
「世子爺,狗皇帝欺人太甚!」九碗不忿地攥拳。
「噓~」謝勛做了噤聲的手勢,拉過九碗到沒人的地方,「現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宮宴這邊,你去……」
九碗听完後,兩眼一亮,用力點頭,「屬下這就去!」
大廳里,自從謝勛離開,皇帝就與臣子討論起謝勛來,看似在好奇謝勛會表演什麼,其實就是在調侃取笑謝勛。
「謝世子最好是為大家來一出吞刀!」
「吐火,吐火更有看頭。」
「耍猴也不錯!」
……
這些人大多沒見過那場演唱會,自然不知道謝勛的專場表演是什麼情形,還以為跟市面的表演般。加上一些捧皇帝臭腳的官員故意逗趣,群臣除了謝派的,把謝勛當個耍把戲的戲子,好一頓取笑。
一品鎮國公府的世子,未來謝氏的家主,被人這樣取笑,要不是楚徽死死拉著,謝尚書已經跳起來,踹死那些嬉笑的人。
錚~
大廳里突然響起琴聲。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一陣急如驟雨的琴聲緊鑼密鼓而來,所有人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循聲看去。
一道白色身影執劍殺出,手里的長劍,點,刺,挑,同時有清朗的歌聲起。
「醉里挑燈看劍,夢回吹角連營……」
「是《破陣子》!」一官員驚喊出聲。
當日百花宴只年輕人去了,朝中官員都沒見過這破陣曲和謝勛的劍舞。百花宴後,宮中的伶人倒是排過此舞曲,可皇帝對謝氏深惡痛絕,安順自然不會讓由謝勛的作品衍生出來的舞曲在皇帝面前演奏。
皇帝第一次見,被那恢宏的氣勢震得雞皮疙瘩都冒起來,臉色陣陣發白。
原來謝紈褲認真起來,是這樣的!
怪不得在百花宴上能夠全面碾壓他欽點為狀元的高世清……
「原來破陣曲是這般樣子!」一官員痴迷地感嘆,「不愧是連薛帝師都拍手稱贊的佳作!」
「謝世子大才啊!」
「是也是也!」
……
听著耳邊的贊美之詞,皇帝的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他讓謝勛獻藝,是想奚落謝勛,進而打臉謝氏。沒想到一曲激昂的《破陣子》讓謝勛贏得了如此多贊美,百官甚至忘記奉承他這個皇帝。
皇帝焉能不氣?
一曲終了,文武百官紛紛鼓掌,皇帝心里雖然快被氣吐血了,也不得不贊揚兩句,終究有些不甘心,「還有別的嗎?朕沒看夠。謝世子可否多來幾曲?」
朕不信一直找不到奚落你的機會!
謝勛本就打算來一場完美的演唱會,欣然道,「當然,皇上稍等。」
謝勛再次離開,宴會大廳才恢復平靜,只不過群臣看向皇帝時,臉上的表情都有些不自然。
謝世子的表演實在太好,百官被那《破陣曲》激蕩了情緒,吸引住全部注意力,都忘了皇帝叫謝勛表演的用意。
後台換衣間。
謝勛從衣櫃里拉出一件紅色的寬袍。下一曲,他打算唱《江湖笑》他想效仿林青霞扮演的東方不敗,來一招艷殺。
剛披上袍子,背後就傳來輕微的腳步聲,謝勛立即機警地回頭,厲眸掃向來人。
為免出紕漏,他讓人在後台清過場了的。
門口,站著個縴細的身影,背光的緣故,謝勛只能看見那雙濕亮的眸子。
「你怎麼來了?」謝勛在心底無奈嘆息。
來人是余妙。
之前不是都說清楚了嗎?
對面的人卻不說話,只雙目含淚地望著他。
謝勛有些擔心地看了眼門外,他們孤男寡女的,若是被人撞見,可就麻煩了。
「你,別哭了。有話好好說~」謝勛最怕女孩子哭,尤其是美人兒哭得梨花大雨的。
一句話,對面原本站著的女子猛地撲過來,撞進他的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