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溪園的院子里,阿羞和小鹿抱著又哭又笑。
一旁的嚴玉芳都忍不住跟著掉了眼淚。
同時,她又覺得這幅畫面太太詭異。
上次她和章芸去閱湖公館時,因為太過震驚,並沒有仔細觀察阿羞和小鹿之間的眼神交流。
可現在,兩個女生抱在一起親如姐妹的模樣
實在是太奇怪了。
在嚴玉芳想來,這是一段三角戀,就算阿羞和小鹿能裝成和睦的樣子,真實的內心世界里也應該互相討厭才對。
現在呢,兩個人看起來也太親密了吧?
嚴玉芳偷偷抹了抹眼淚,看向了兒子。
想要從他這里得到答桉。
但方嚴根本沒察覺老媽的眼神,此時他的注意力都在阿羞和小鹿身上,一張臉笑成了菊花。
對于兒子的日常,嚴玉芳自覺最有發言權,但她這幾年也從來沒看到過兒子笑的這麼開心過
嚴玉芳幽幽嘆了口氣,暫時不準備再問了。
她有點不忍心打斷兒子現下的好心情。
‘能高興一會兒是一會兒吧。’
盡管不舍得小鹿,又不舍得阿羞,但三個人在一起這件事,嚴玉芳從未考慮過。
她是成年人,又是個女士,覺得這種事不可能
可還有一件事!
「方嚴!你女乃女乃留下那對鐲子是你偷走的?」嚴玉芳一臉嚴肅。
「呃是的。」
現在已經不用瞞了,方嚴直接認下。
他的坦率讓嚴玉芳愣了一下,然後才接著問道︰「你給了阿羞一支是吧?」
「嗯,對。」
「那另一支呢?」
這才是嚴玉芳關注的重點。
「另一支啊,給小鹿了」方嚴的回答理直氣壯。
嚴玉芳並不是特別意外,當她得知阿羞只收到一支鐲子的時候,就有過這種猜測。
但各送一支這種事太過驚世駭俗,導致嚴女士不由自主問了一句︰「方嚴!你到底想干什麼?」
方嚴側頭看了老媽一眼,然後大咧咧的伸出胳膊攔住了媽媽的肩膀,笑道︰「媽,這麼明顯的暗示你還不明白啊?」
「」
‘兩個都要’的潛台詞已經近乎直白的表達了出來,嚴玉芳一時震驚的說不出話來。
可方嚴還沒完。
「媽,怪不得我爸說你年輕的時候性子像小鹿呢,也是個‘小傻子’!小鹿可是比以前聰明多了,還有一萬個心眼的阿羞
媽,你再不進步,小心斗不過兩個兒媳婦啊!
人家兩個關系好著呢」
人震驚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反而麻木了。
方嚴後邊說的話,嚴女士或許是短時間消化不了,或是還沒反應過來,反而是那句無關痛癢的‘小傻子’,瞬間招來了她的怒火。
「我是你媽!你說誰是小傻子!」嚴玉芳一巴掌拍在了方嚴的腦袋上
方嚴一邊揉腦袋一邊委屈道︰「你打我干什麼啊?這是方衛東的原話,我只是引述了一下」
方嚴和林鹿溪在九溪園簡單吃了點午飯,下午方嚴就要帶著她和阿羞出門。
「你們要去哪兒?」嚴玉芳問道。
「芳姨,我們要去外邊租套房子。」
小鹿的回答,讓嚴玉芳表情不自然起來。
‘租房子’,這是三個人又要住在一起?
退一萬步講,就算都在一起,九溪園這麼多臥室,不夠住麼?
非得去外邊租房子?
‘是嫌我們老兩口煩人麼?’
但當著阿羞和小鹿的面,心情郁郁的嚴玉芳也沒辦法直接問出口。
方嚴此時正站在院子里給老爸打電話借車。
小鹿好像還沒察覺嚴玉芳的不開心,還是阿羞更敏銳一點。
「媽媽,我們也想都住在家里,但我和小鹿擔心家人萬一找過來,看到我們都在家里」
阿羞的話說了半截,但已經足夠嚴玉芳明白了。
如果米善學或者林經緯某天找了過來,看到三人都住在家里,嚴玉芳夫婦如何自處?
「那你們,找房子的時候一定要找靠譜的中介,你們年紀小,不要被人騙了,還有房子找大一點的、臥室多一點的」
嚴玉芳絮絮叨叨道。
雖然目前面臨的局面挺麻煩,但昨晚阿羞住進家里的時候,嚴玉芳還挺開心。
可‘兒媳婦進家’的體驗卡,她只體驗了一天就要結束了。
孩子們都走了,以後九溪園又要冷冷清清剩她自己,嚴玉芳多少有點沮喪。
囑咐租房子要租‘臥室多一點’的話,也是她潛意識里想要偶爾過去住幾晚的表達。
嘆了口氣,嚴玉芳走出遠門,她想要告訴兒子,一邊租房子一邊再找個大戶型買下來,她可以掏錢。
嚴玉芳半輩子的生活重心都在家庭,內心也十分渴望兒子婚後還能和她住在一起。
但她又知道現在的年輕人喜歡獨立空間,擔心孩子們嫌她和老方礙事,所以從來沒講過
嚴玉芳出來後,客廳剩了阿羞和小鹿。
小鹿也準備跟出去,阿羞卻拉了她一把。
「怎麼了?」小鹿奇怪道。
「你喊上阿嚴的媽媽,和一起去租房子,就說我們都不會看房子,讓她給我們把關。」
阿羞湊到小鹿的耳朵旁小聲道。
「你怎麼不自己說吶?」小鹿警惕的望著阿羞。
大概是因為以前阿羞坑過小鹿,所以小鹿對阿羞交待的事情有戒心。
阿羞翻了翻白眼︰「那好吧,我去說」
小鹿的確沒有阿羞想的周到,但在後者的催化下,小鹿終歸比以前反應快多了。
「你等等」
小鹿拉住阿羞,大眼楮忽閃幾下就想明白了︰「阿羞,我知道了,阿姨想跟著我們,但不好意思說!我去說了,阿姨會覺得我更貼心!」
阿羞頓住腳步,半側著身子嫌棄道︰「還不算太傻」
「」
人情上的東西,小鹿自己也知道比不過阿羞,可現在被阿羞手把手教著做事還是不免有些不高興,便都囔道︰「也不怪我吶,以前你老是坑我,現在怎麼忽然變得這麼好心吶?」
阿羞撇了撇嘴,道︰「想听實話還是瞎話?」
「瞎話是什麼?」小鹿不太自信的問道。
「瞎話嘛,就是媽媽以後肯定會更喜歡我,我教你,你也學不會,哈哈哈」
阿羞笑的囂張極了。
小鹿拉著臉,不滿道︰「那實話呢?」
「實話呀」
阿羞微微仰著小臉,似乎陷入了回憶,隔了一會兒才道︰「咱們被困在川北的時候,你給我留了半塊雪餅從那天開始,我就想好了,以後我什麼也不和你掙
我有的,你也會有。我沒有的,你喜歡我就幫你搶過來!」
阿羞稍微扇了一下情,差點把小鹿的眼淚扇出來
或許是覺得氣氛太嚴肅了,小鹿揉了揉鼻子拉上了阿羞的手,似真似假的玩笑道︰「那你肚子里有寶寶,我還沒有吶」
「」
阿羞雙眼上翻,甩開了小鹿的手︰「這個我幫不了你,去找你老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