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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15晚上,方嚴三人被送到了200公里外某市一家醫院。

但因為來自震區的傷病人員太多,醫院已經處于半軍事化管制的狀態,院方接手後,又把三人分別分流到了其他醫院。

而方衛東等人則在災區一直留到了5月18日。

這幾天里,三位父親的經歷可謂一言難盡。

在得知發生災難之後,從大驚大懼到大悲,再到來時一路上的焦慮,再到救出孩子們那一刻的大喜

可這番‘失而復得’的狂喜並沒有持續太久,他們就被災區的慘狀震撼了。

他們親眼看到過失魂落魄的母親游蕩在布滿轉頭瓦礫的街頭,游魂似的一遍遍喊著孩子的名字。

他們也見到過被廢墟壓住了整個下半身的孩子,人雖然還活著,但因為觸一發而動全身的廢墟結構,無法移動孩子身上的磚石梁柱,束手無策的父親無助地跪在一旁

凡此種種,讓三位四十多歲的男人眼楮紅了一次又一次。

特別是總愛以‘硬漢’形象示人的林經緯,5月17日晚上回到臨時安置點後,偷偷躲在帳篷後方哭的像個孩子。

相反,倒是更為感性的米善學,顯示出了隱藏在性格里堅強的一面,甚至還主動走過去拍了拍林經緯的肩膀。

「老天,待我們不薄了」

老米的話,是三個爸爸的共同心聲。

的確,這麼大的災難,三人的孩子竟然都沒有受什麼傷。

這種奇跡,只能感謝老天不薄。

不然的話,他們現在也是這些崩潰父母中的一員。

此刻,不管是米善學還是林經緯,都心懷感慨︰比起希望孩子有出息,他們更盼望孩子能平平安安、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

林經緯一個大老爺們流眼淚的一幕被米善學窺見,多少有些不自在。

米善學看了出來,便在老林身旁坐了下來,沉吟道︰「這有什麼,你沒听過那句話麼,豪杰未必真無情,憐子如何不丈夫!」

「呵呵。」

初中畢業的林經緯最煩別人在他面前掉書袋,本想嘲諷兩句,卻也听出了米善學好像是在夸他,便忍著沒出聲。

畢竟這幾天里,兩人一起救過孩子,一起救過別人,一起摔倒在泥水里過,總算有了交情。

其實,僅僅在幾天前,林經緯剛知道阿羞和方嚴、小鹿之間的糾葛時,是有點看不起老米的。

那時林經緯認為,能教出‘精明、有心計’的女兒,這個米善學也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可接觸下來,林經緯又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

甚至只要不想起孩子之間的事,林經緯對米善學感觀還不錯。

他們扎帳篷休息的這片區域,都是來自全國各地的人,口音五湖四海。

或許是因為見到了太多悲慘的畫面,整個營地的人說話時,聲音都很低沉。

遠處,一撥來自魯東和中原省的志願者,圍坐在篝火周圍默默吃著自己帶來的干糧。

林經緯望著不斷跳躍的篝火,忽然問道︰「你女兒是叫,阿」

「阿羞。」

米善學意外的看了林經緯一眼,然後道。

幾天相處中,孩子幾乎成了他們之間的話題禁忌,每次誰不小心提起來,都會引來兩人一番激烈尖銳的互嗆。

所以為了避免爭執,兩人都很有默契的不提孩子了。

當然,不提起的原因並不是兩個爸爸默認孩子做下的荒唐事,而是覺得在到處是生死的震區一直糾結孩子的兒女情長,很不合時宜。

要說,也要等到回了吳都,當著方嚴那混小子的面好好說道。

可沒想到,現在林經緯竟主動問了起來。

「哦,阿羞。我听說,她媽媽不在了?」

「嗯,走了十多年了。」

米善學目光悠長,眺望遠方黑暗中的沉默大山。

「怪不得呢。孩子和媽媽最親近,媽媽的教育也最重要。你一個人帶著她,光顧得掙錢養家沒顧不上教育她吧?」

林經緯直白道。

這話很不禮貌了,好像是在說阿羞沒家教

站在老林的角度,這樣想不奇怪。

畢竟他覺的,一個孩子如果被教育好了,怎麼會插足別人的感情,還還三個人搞在了一起。

他的表述,任何做父親的听了都得生氣。

果然,米善學瞬間漲紅了臉。

「照你這麼說,你女兒也有問題!」

詆毀阿羞,米善學接受不了,下意識說起了女兒的好。

「要怪就怪方嚴!我的阿羞,思想沒問題!

七歲的時候,她就會煮飯了,後來我生病,家里也都是她在操持,冬天給我洗衣服,一雙小手凍成了紅蘿卜自從她媽走了以後,這麼多年就算過的再辛苦,她也沒從來沒有動過別人的東西!」

生氣的老米在說頭兩句話的時候,聲音里還滿是女兒被誤解的憤滿。

但說著說著,或許是想到了過往女兒所做的種種,米善學的聲音不由自主溫柔了下來

‘七歲煮飯、給老米洗衣服、操持家里’

听的有些入迷的林經緯,卻忍不住一陣陣泛酸。

這就是‘人家的女兒’啊。

小鹿至今也沒給她洗過衣服呢

不過,人家米善學有句話沒說錯。

‘都特麼怪方嚴!’

山里夜寒,高強度的忙碌過後,營地內很多人早早鑽進帳篷開始休息了。

「你們幾個注意火堆啊,睡覺的時候一定把火澆滅。」

簡單巡視了營地後,渾身酸疼的方衛東從帶來的物資中拿了一瓶酒。

一來驅寒,二來喝點酒睡得深,能更好的解乏。

不過,方衛東也不是一個有了好東西不願分享的人,所以他開始尋找起林經緯和米善學來。

在營地內轉了一大圈,方衛東才在一座帳篷後,看到了並肩排排坐的老哥倆

如此和諧的畫面,讓方衛東不由都愣了一下。

「來,喝點酒暖和一下,一會好睡覺。」

方衛東笑著湊了過去。

兩人聞聲同時看了他一眼,只是,眼神算不上友好

林經緯接過酒,打開瓶蓋,直接咕冬了一口,忍不住‘斯哈’一聲。

好像十分過癮。

而後,林經緯把酒瓶遞給了米善學。

老米也灌了一口

方衛東笑呵呵的也在一旁坐了下來,自然而然地伸出了手。

他想著,老米喝完,該輪到他了吧

不想,老米卻把酒瓶重新遞給了林經緯。

「」

方衛東一臉迷茫,探頭看向了林經緯。

好像是在說︰還有我呢!

林經緯也看向了方衛東,開口卻道︰「你先回去吧,我們說點事」

「???」

方衛東愕然,又看向了相對好說話的米善學,可讓他失望的是,米善學同樣是一副‘你快走’的表情。

「呵呵,你們聊說什麼呢?我不能听麼?」

被排擠了的方衛東不自在道。

林經緯斜也老方一眼,道︰「我們在罵你那倒霉兒子,你也要听?」

「額呵呵,那你們聊,你們聊哈」

方衛東尷尬的站起來,離開前卻又轉過身來,一臉嚴肅道︰「經緯哥、善學,我先表明我的立場啊。這件事100%是方嚴辦的不對,等回了家,我把他的腿打折!」

‘打折腿’只是方衛東為了讓老林和老米稍稍平息怒氣的一種說辭,當然不是真的。

「真的?」

林經緯自下而上看著方衛東,明知故問。

「呵呵,不勞衛東你了。等回去了我親自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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