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日的晚上,小鹿和阿羞都睡在了主臥。
小鹿一直在旁敲側擊,想要問清楚阿羞到底生了什麼病。
可阿羞不想說的話,小鹿肯定也問不出來。
別說小鹿了,甚至就連方嚴,阿羞也沒說。
她想,這麼重要的事,還是等見到他再當面說吧。
雖然向小鹿道了歉,但阿羞心里的糾結並沒有減少。
于是兩人聊天時,阿羞不由自主的問了一句︰「小鹿,我們以後一直這樣生活麼?」
「這樣不好麼?只要你不氣我,我很開心的。」
小鹿眨巴的眼楮,覺得阿羞問的莫名其妙。
「可可是,以後萬一有了孩萬一你有了孩子怎麼辦?」
阿羞‘假設’道。
「有孩子怎麼了?」小鹿沒能get到阿羞的意思。
「我們三個在一起,有了孩子怎麼喊」
阿羞覺得這個問題很尷尬,可小鹿卻滿不在乎的說道︰「喊我媽媽,也喊你媽媽就行了唄」
「」阿羞。
阿羞的無語,讓林鹿溪以為她又想到了‘不能生孩子’這個傷心事。
于是小鹿大方的安慰道︰「要不然這樣,以後我生兩個,送給你一個」
雖然小有感動,但阿羞更無語了。
小鹿能說出這種話,是因為她沒有真正做過媽媽。
可阿羞現在只是想象一下,把肚子里的寶寶送給別人,身上的寒毛就不受控制的豎了起來。
‘誰敢搶我的寶寶,我就和誰拼命!’
午夜時分。
阿羞的呼吸平緩悠長。
她已經進入夢鄉了,但小鹿卻睜眼望著窗外的寂寥夜色。
雖然這幾個月兩人沒怎麼待在一起,但性情大變的阿羞,讓小鹿充滿了疑惑。
就像早上早飯的事,以前這種無理取鬧肯本不可能出現在阿羞身上。
可到了下午,阿羞又偷偷一個人流眼淚。
一天之內,忽而強勢、忽而脆弱
再加上昨天她躲在洗手間莫名其妙哭了一場,今天又去了醫院。
小鹿有些擔心阿羞是不是得了什麼不治之癥
可阿羞又什麼都不說。
想了想,小鹿躡手躡腳的下了床
在閱湖公館住了這麼久,小鹿對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
比如阿羞存放重要東西的地方在哪兒
整個家里,只有書桌抽屜能鎖。
並且小鹿也知道阿羞把鑰匙放在什麼地方。
悄悄模了鑰匙,打開抽屜。
最上面的,是一個封皮破舊的日記本。
雖然偷看別人的東西不道德,但看日記更不道德!
小鹿忍著好奇,沒動阿羞的日記,往下翻了翻
下面是一本相冊。
「阿羞的寫真耶~」
這種相冊,幾乎每個女生都有,小鹿也不例外。
剛開始她還看的津津有味,直到翻到了最後一頁,嘴巴就都了起來。
「肉麻,惡心~」
小鹿酸不 丟的滴咕道。
合照的最後一張,自然是方嚴和阿羞的合影,同時照片下方還有那句︰‘你的過去我來不及參與,你的未來我奉陪到底’
現在三人的關系早已明朗化,小鹿想發飆也沒了機會。
這些‘罪證’發現的太晚了
「都沒給我說過這樣的話~」
小鹿悄悄哼唧了一聲,繼續往下翻。
卻在抽屜角落發現了一支金鐲子
「這不是我的麼?怎麼跑阿羞這里了」
小鹿拿起鐲子,左看右看,最後迷茫道。
這支鐲子,和她放在家里首飾盒中的一模一樣!
「難道有兩支?」
自言自語了一句,小鹿接著又想起了方嚴送她鐲子時的話︰‘世間僅此一支啊!僅此一支!’
「方大嚴,你給我等著吧!」
雖然一再翻出了意外的東西,但抽屜能有多大,小鹿最終還是找到了自己想找的東西。
裝在袋子里的B超照片。
照片看不懂,但附帶的文字她能看懂啊
‘子宮前位,宮壁回聲均勻,宮腔內可見似孕囊樣回聲,大小為11X9mm孕六周左右’
小鹿手一哆嗦,B超照片掉進了抽屜里。
昨晚沒睡好,再疊加孕期的關系,阿羞這晚睡的特別沉。
但平常沾床就睡的小鹿,卻失眠了。
醫院的檢查報告,有名字有年齡,自然不會搞錯。
小鹿現在根本沒工夫想別的,她現在只關心一件事,阿羞和方嚴什麼時候見面了?
或者是根本沒有見過
幾乎是眼睜睜看著夜色由深變淺,當東方剛剛露出魚肚白,小鹿就迫不及待的打了一通電話給孫奕龍。
盡管很著急,但小鹿用了一夜的時間早就想好怎麼說了。
「喂~孫奕龍。」
「喂~班長」
孫奕龍明顯還沒睡醒。
但小鹿要的就是這個效果,趁著別人腦袋不清醒的時候,更容易問出一些東西。
「班里準備在6月組織畢業聚會,你參加麼?」
雖然電話打來的時間太早了,但小鹿身為班長,問他這個問題十分正常。
孫奕龍沒有任何戒心,迷迷湖湖道︰「參加啊,我們快回去了。」
「哦對了,上個月方嚴回吳都的時候,你怎麼沒跟著一起回來吶?」
小鹿語氣平靜的問道,似乎只是忽然想起了這件事就隨口一問。
「上個月?四哥沒回去啊,我們一直在川北,班長你記錯了吧?」
孫奕龍揉著眼楮奇怪道。
‘沒回來?’
小鹿有點意外,因為她先入為主的以為,是方嚴回了吳都。
同時,她心里更擔心了,還夾雜著惱怒。
如果阿羞和方嚴沒見面,那麼阿羞現在的情況就更可怕了。
要是以小鹿前兩年的脾氣,現在或許已經把阿羞拽起來質問了。
不過這次她多了個心眼,又問了一句︰「哦,那上個月阿羞去川北的時候,我讓她帶給你們的東西她帶了麼?」
「嫂阿羞來的時候,帶了好多東西啊,哪件是班長讓帶的啊?」
孫奕龍迷茫道。
但卻沒人回答了,小鹿有了自己要的答桉後就掛斷了電話。
孫奕龍望著屏幕已經暗下去的手機,覺得自己好像說錯話了
「果然吶!」
小鹿回到主臥,看著睡得香甜的阿羞,虛空打了兩下,似乎這樣才能出一口惡氣。
早先兩人說好了,誰都不去川北。
沒想到阿羞竟然背著自己偷偷去了
‘不是說生不了孩子麼’
小鹿心情復雜地望著阿羞,郁郁的想到‘這下玩大了吧!看你還浪不浪了’
其實,小鹿生氣的感覺甚至還沒有慶幸感來的強烈。
因為剛才的某一刻,她一度懷疑過阿羞
現在,懷疑解除。
比起小鹿懷疑的‘結果’,方嚴和阿羞背著自己私下幽會好接受多了。
上午9點,美美睡了一覺的阿羞終于漸漸醒轉。
但一睜眼就被嚇了一跳。
小鹿就坐在床邊,直勾勾的望著她
「你干什麼呀?嚇死個人了!」阿羞埋怨道。
「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你是做了虧心事才會害怕的吧。」
小鹿翻著白眼,氣哼哼的起身走了出去。
「你中午想吃什麼!」
走到臥室外,小鹿回頭問了一句。
明明是關心的話,小鹿卻說的凶神惡煞。
「,大清早的,你吃火藥了呀。」阿羞莫名其妙。
「怎麼啦?許你胡亂發脾氣,就不許我發脾氣吶!」
5月5日。
章芸和嚴玉芳來到了觀瀾苑售樓部。
今年,全國樓市一片火熱,吳都自然也不例外。
售樓部內人頭攢動。
兩人剛進來沒多久,擴音器中就接二連三響起了播音員愉悅的播報︰「祝賀李先生完成簽約,B戶型三居室僅剩11套現房」
「祝賀劉女士完成簽約,C戶型兩居室售罄!!」
一聲聲像是催命符似的,讓人不自覺就緊張了起來。
「阿芸,不然就他家吧。」
嚴玉芳望著售樓部交款處前排起的隊伍,急切道。
女士買東西總免不了貨比三家,挑挑揀揀。
更別說需要兩位女士達成一致了。
這個小區,屬于兩人相對比較滿意的,已經來看三次了。
「行,就他家吧!」
現場的氛圍,最終讓章芸也下定了決心。
「小趙,小趙」
章芸揚手,把前幾次接待她們的銷售喊了過來。
「章姐,嚴姐,你們來啦。先坐,我給你們倒茶。」
幾個月前的初次見面,小趙就從穿著打扮上看出,這兩位屬于‘目標客戶’的範疇。
所以就算兩人還在猶豫,小趙也一直客客氣氣的。
「別忙了,我們不渴。我們上次看的四居室還有現房吧?」
嚴玉芳直入正題。
「有,嚴姐,還剩五六套了,您要是買可得抓緊了」
小趙直接四居室剩余的套數砍掉了80%。
但配合現場火爆的銷售氣氛,她這話還挺起作用。
「行,辦手續吧,我們想好了。就你們家了,我先把定金交了」
章芸急迫道。
「好!我去拿合同」
房產銷售的確熱烈,但也不影響小趙喜笑顏開。
四居室的提成,可不是一筆小數目。
拿了合同,小趙和兩位女士在熱鬧的售樓部內找了一個相對僻靜的地方坐了下來。
當她得知房產要落戶在另外兩人名下時,提醒道︰「這個合同必須本人簽字才行。」
為了避免再生變數,小趙又道︰「上次不是說想要辦分期麼?兩位姐姐把業主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告訴我,我這邊一邊幫他們準備材料、復核信息」
「行。」
「好」
嚴玉芳和章芸,分別寫下了方嚴和小鹿的名字和身份證號交給了小趙。
交了定金,兩人心里都踏實了一些。
「沒想到,現在的人買個房子像買菜一樣。」
離開售樓部後,章芸感慨萬千的回頭看了一眼。
「是啊。哪像我們那時候,買套房子比結婚還激動」
嚴玉芳深有同感。
「呵呵,倆孩子馬上畢業了,買完房子就該結婚了,咱們兩家也算雙喜臨門。」
章芸笑著說道。
「對啊,雙喜臨門」
定下房子的第二天,章芸給女兒打了通電話。
「又走了一個星期了,還不回來啊?」
「再過幾天,我一定回去。」
小鹿在電話里保證道。
盡管一肚子委屈的苦水,可小鹿知道阿羞肚子里有了寶寶,不放心後者一個人在家。
總要等到方嚴回來,小鹿才肯回去。
「你怎麼了?不高興?」
母女連心,章芸察覺女兒情緒不高。
「沒事的」小鹿委屈吧啦道。
「我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吧。」
許是為了讓女兒開心,章芸把今天和嚴玉芳買房的事說了出來。
「謝謝媽媽。」
可有氣無力的小鹿,沒能讓章芸收獲意想中的反應。
「是因為拍了戲,不方便找方嚴了麼?不想拍以後不拍就行了,等我和你爸爸說。」
女兒這個年紀,不該有什麼煩惱的,所以章芸自然而然的聯想到了這件事。
小鹿當然不是因為這個不開心。
從她知道阿羞的秘密後,已經過去兩三天了。
畢竟是通過‘偷看’的途徑才知曉的,所以她在阿羞面前依然裝作不知道。
但心里怎麼會不多想。
掛斷了電話後,章芸坐在家里發了一會兒呆。
她發現女兒有心事,但現在女兒大了,不想和她說了
五天以後的5月10日。
章芸忽然接到了觀瀾苑小趙的電話︰「喂,章姐,我們這剛收到信息反饋,方嚴名下已經有一套房產了,再辦分期的話,利息和首付都會相應提高,你看」
小趙很聰明,她知道章芸和嚴玉芳這對親家是在給孩子買房。
所以在得知男方名下有不動產以後,她先打給了章芸。
沒有說明的意思是指︰‘你們看,要不要只把房子落戶在女生名下,以規避利息和高首付’
但這事,男方家庭可能會有阻力,所以小趙讓章芸拿主意或者去做男方工作。
「有房產了?」
章芸對這個消息很訝異。
畢竟當初她問過嚴玉芳,後者肯定的回答‘沒有’。
看來,嚴玉芳也不知道。
不然沒必要說謊
「這樣吧,你稍微等一下,我們商量商量再說。」
這件事肯定要和嚴玉芳談了才好確定接下來怎麼辦。
不過,掛斷電話後,章芸忽然想起了去年給女兒洗衣服時,她口袋里那張雙人床的送貨單
起身走進洗手間,拉開了盥洗池下的抽屜。
那張粉色的送貨單果然還躺在里面。
「閱湖公館5棟8樓801戶」
章芸輕聲念了出來,而後莞爾。
以前,她一直以為小鹿和方嚴是在外邊租的房子
「原來是自己買下來的房子啊。」
章芸笑著搖了搖頭。
‘怪不得嚴玉芳不知道,怪不得小鹿听說給她和方嚴買房子時一點也不激動。
感情人家兩個早就自己備好小窩了。
看來,三年前被抓到同居那次,把倆孩子嚇到了
所以,才不敢告訴我們。’
章芸如是想到。
想了想,章芸起身準備出門,出門前還不忘又看了一眼送貨單上的地址。
不到半個小時,章芸就來到了閱湖公館。
「倆孩子眼光還不錯」
閱湖公館假小區內的山水景設計都不錯,章芸漫步其間相當滿意。
走到5棟樓下,方嚴那輛牧馬人果然在這兒停著。
章芸知道,這輛車最近一直是女兒在開。
也就是說,小鹿肯定在這兒,說不定方嚴也一直在這兒,只不過是用了‘在川北’的理由來湖弄嚴玉芳,以換取和小鹿膩在一起的時間
此刻已經臨近傍晚,8樓那間房子內亮著溫暖的燈光。
章芸笑著搖了搖頭。
她想告訴小鹿和方嚴︰‘以前不同意你們同居,是擔心你們年齡小,萬一意外懷孕之類的,會傷害身體。
但是現在,你們快畢業了,也是大人了。不用再這麼躲躲藏藏著家長了’
就在要上電梯時,章芸又頓住腳步,拿出了手機︰「喂,玉芳,你自己在家就別煮飯了,我給你個地址,你過來吧。
路上買點菜,咱們給一對小朋友祝賀喬遷。」
電話哪頭的嚴玉芳好像問了一句‘給誰祝賀喬遷啊’?
章芸卻哈哈一笑,故作神秘道︰「別問了,你來就是了。說不定有驚喜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