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阿羞躺在床上蒙著頭。
外間熱鬧的很,吸塵器工作的‘嗡嗡’聲和洗衣機轉動的聲音一刻不停。
方嚴在打掃衛生,小鹿則在洗床單被罩。
阿羞知道,兩個懶家伙今天這麼勤快,是在用行動來換取她的原諒。
也不怪阿羞生氣。
閱湖公館這套房子對阿羞意義重大。
這是完完全全屬于她和方嚴的不動產,阿羞把這里當成愛巢、當成家來經營。
以前,林鹿溪跟著她過來住,阿羞也未說過什麼。
但這次,兩人竟然背著她,偷偷侵犯了她的領地。
叔可忍,嬸不能忍啊!
甚至,阿羞懷疑方嚴就是故意的,故意試探她的底線和模湖三人之間的界限。
臨近中午時,外間傳來了小鹿和方嚴討論午飯燒什麼的對話。
然後,廚房里響起一陣叮叮 鍋碗磕踫的聲音。
直至響起‘啪~’的一聲,外邊的對話終于停了下來。
好像是碗盤之類的東西掉在地上摔碎了。
這下,阿羞躺不住了。
急匆匆翻身下床,走到了外邊。
果然
廚房里,方嚴正彎腰用笤帚打掃地上的瓷器碎渣。
林鹿溪看到阿羞走出來,馬上躲在方嚴身後,還不時偷偷瞟她一眼。
「你倆是煮飯還是拆家?」
阿羞看著地板上的碎片,心疼道。
在這個家里,大到家具家電,小到碗快飾品,都是她親手挑選購置的。
摔碎的這個碗本來一套四支,很漂亮的。
這下剩了三個
「我不小心打爛了一支,不過咱們家就三口人,剛好夠用。」
方嚴腆臉笑道。
「那明天要是再打碎一個,是不是要安排你或者小鹿給它陪葬?」
阿羞沒好氣道。
僅憑剛才小鹿的反應,阿羞也能看出來,不小心打碎碗的人是小鹿,不過她也沒拆穿。
「出去,你倆都出去」
阿羞皺著眉頭,把方嚴和林鹿溪推出了廚房。
然後隨手帶上了廚房的玻璃推拉門,麻利的系上圍裙
‘篤篤篤~’
很有節奏感的切菜聲音隨即響了起來。
被趕出來的小鹿,隔著透明推拉門,望著阿羞的背影,憂心忡忡的問道︰「老公,阿羞煮飯的時候不會下毒吧?昨晚她建的QQ群名字可是‘打死狗男女’」
自覺的小鹿牢牢地把‘狗男女’這個不太好听的稱號扣在了自己和方嚴頭上。
「」方嚴。
飯菜當然不會有毒,相反還挺可口。
吃過午飯後,小鹿抱起小月票走向了沙發。
「飯也吃了,你不回去麼?」
但阿羞的話卻讓小鹿停下了腳步。
「我回哪兒啊?」小鹿奇怪道。
「回你自己家唄。」阿羞小臉澹漠。
「我不回,你們在這兒我也要留在這兒!」
小鹿以為阿羞要趕她走,急忙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方嚴。
不過方嚴知道阿羞不會這麼做,肯定是想以此為借口要做點別的。
果然,阿羞皺著眉頭開口了︰「你這個寒假想留在這兒可以,但我們要約法三章!」
「嗯嗯~」
看到事情有轉機,小鹿連忙點頭先答應了下來。
「第一,家務我們分擔,以後我買菜煮飯;你洗衣服刷碗;方嚴抹地板,早晚各一次」
「還有我啊?」
一直憋著不吭聲的方嚴,裝作小透明的努力沒起作用。
並且,他還被安排了一個最累的工作。
「什麼叫還有你呀?人人平等。」
阿羞瞪著眼楮說了一句,然後又看向了小鹿︰「你沒有異議吧?」
「沒有沒有」
相比能留在這兒,洗碗不算什麼,至于洗衣服,交給洗衣機就行了。
說起來,她的工作算是最輕松的。
「嗯,第二,不能當著我的面喊老公、老婆什麼的!」
「呃好吧。」
這點小鹿稍微有點不願意,但人在屋檐下不能不低頭,小鹿還是選擇答應了下來。
「第三,不經我允許,不能上我的床,更不能在我的床上胡來!」不管怎麼說,偷睡人家床的事剛被發現,阿羞這麼要求,好像也無可厚非。
小鹿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
「第四」
「不是說約法三章麼?這都四條了!」
眼看阿羞沒完沒了,小鹿終于提出了抗議。
阿羞斜也一眼,自顧自說道︰「第四條也是最重要的一條,在這個家,要听我的!不然,咱們就各回各家」
形式比人強,盡管小鹿心里有一萬個不樂意,最終還是全盤接受了阿羞的‘約法四章’。
隨後,阿羞拿出紙筆,趴在餐桌上快速把以上條件羅列其上,甚至還詳細的寫下了‘家務值日表’,然後讓小鹿和方嚴先後簽上了大名。
把‘約法四章’貼在了餐廳牆壁上,阿羞這才滿意的笑了笑。
看到阿羞滿意了,小鹿也松了口氣。
不過,這份‘不平等條約’的效力,當天晚上就體現了出來。
晚上九點多的時候,阿羞看出兩人都沒有離開的意思,轉身去主臥抱了兩床被子出來。
然後把沙發鋪成了一個能容納單人睡下的小床。
「讓我睡這兒啊?」方嚴馬上看出了阿羞的意思。
「嗯。」阿羞回應的很干脆。
一旁正坐在沙發尾端涂指甲油的小鹿不由心疼了,主動替方嚴開口求情道︰「阿羞,主臥那張床那麼大,只我們兩個睡太浪費了吧」
雖然沒直說‘三人睡的下’,但小鹿話里的含義清清楚楚。
不想,阿羞卻轉頭奇怪地看著小鹿︰「我們兩個睡太浪費?誰說讓你睡我的床了?」
「那我睡哪兒?」
小鹿更奇怪了,然後看了看沙發,有點為難的說道︰「我和阿嚴睡沙發擠不下吶」
‘你想屁吃呢!’
阿羞的白眼快翻上天了︰「我睡主臥,他睡沙發,你睡副臥!」
「啊?但是你的副臥連張床都沒有,我怎麼睡吶?」
小鹿委屈道。
的確,以阿羞原本的想法,副臥暫時不住人,所以也就沒著急買副臥的床。
不過阿羞卻回身從陽台的角落里拉出一架
一架折疊鋼絲床。
就是米善學住院時,方嚴帶給她的那個。
「我不睡這個!」
林鹿溪頭搖的像撥浪鼓。
鋼絲床又窄又不舒服,哪有主臥那張又大又軟的兩米大床愜意啊。
阿羞卻轉身指著牆上的‘約法四章’道︰「第三,不經我允許,不能睡我的床第四,在這個家,要听我的」
「反正我不睡鋼絲床!不然我我就回家!」
穿著睡衣的林鹿溪,氣呼呼的拎起了自己的包,裝腔作勢道。
「行,方嚴,你下樓開車,我們現在送她回去。」
阿羞比小鹿還果決,直接走到房門處的鞋櫃前,已經開始換鞋子了。
「」
本就是裝裝樣子的小鹿,氣鼓鼓的從阿羞手里奪過鋼絲床,自己拖著走進了副臥
夜里十一點。
閱湖公館二居室內,靜悄悄的,客廳內飄散著澹澹的水仙花花香味。
方嚴一手枕在腦後,一手輕輕撫模著趴在肚皮上的小月票。
一天下來,阿羞和小鹿不算太和諧。
不過,這也正常。
畢竟住在了一起,要是剛開始兩人就相處的和和氣氣,那才是太假了。
要有一個磨合的階段。
雖然兩人別別扭扭的鬧了點小脾氣、小情緒,但一直都處在一個可控的範圍內。
慢慢來,總會找到一套適合三人相處的獨特模式。
左思右想,毫無睡意之下,方嚴多翻了幾次身。
或許是阿羞听到了他翻身的動靜,方嚴的手機忽然收到一條阿羞發來的短信。
‘睡的不舒服?’
‘可不是麼!沙發有點窄,翻個身都要擔心掉下來’
方嚴回復後,阿羞那邊沒了動靜。
大約過了一分鐘,寂靜的房間內忽然響了門把轉動的輕微聲音
方嚴側頭一看,主臥的房門微微打開了一條縫。
里面的橙黃暖色燈光,傾瀉出斜斜的一道線。
方嚴笑了笑,抱著小月票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午夜前後。
副臥里的小鹿, 地掀開蒙在頭上的被子,煩躁的坐了起來。
這間房里,除了衣櫥和書桌,就只有這張擺在牆角的小床。
雖然電油酊開的很足,溫度不低,但空蕩蕩的房間總給人一種莫名的冷意。
小鹿想了想,翻身抱著自己的小被嘰,走了出來。
她寧願和方嚴在沙發上擠一晚,也不想自己睡在這間副臥了。
不過,借著窗外映進來的清冷星光,小鹿發現沙發上竟然沒人
同時,主臥內也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交談聲。
小鹿下意識的走過去扭開了房門
「我也不是想要啊!」
主臥里,方嚴靠在床頭,阿羞側躺在他胸口。
正在說話的後者,被突然闖進來的小鹿嚇了一跳。
「你怎麼不知道敲門呀!」
阿羞氣道。
「哦」
小鹿一眼看清了主臥內的狀況,然後一點一點低下了腦袋。
雖然有些事,她早就知道了,但親眼看到,還是忍不住有點難過。
「怎麼了?做噩夢了?」
方嚴連忙道,然後主動往旁邊靠了靠
他這個動作,阿羞明白,是想在床上騰出地方接納小鹿。
但阿羞忍著沒有表態。
低著腦袋的小鹿,望著地面,委屈吧啦地說道︰「就連小月票都能睡你的床,我都不能我連小月票都不如我在川北差點被狼吃了」
「」
化身祥林嫂的小鹿,絮絮叨叨的血淚控訴,終于讓阿羞放棄了堅持的底線。
一聲嘆息,阿羞往方嚴那邊挪了挪,在自己外側給小鹿留出了地方
「那天晚上下著雨,我都以為我永遠見不到」
還在講述著自己川北慘劇的小鹿,用余光捕捉到了阿羞的動作,演講戛然而止。
然後緊趕一步,接著一個縱跳就飛撲到了床上
小鹿很聰明的躺在了阿羞旁邊。
這樣阿羞就處在了方嚴和小鹿中間。
小鹿如此‘懂事’,讓有點想反悔的阿羞,徹底沒了借口
「剛才還一副半死不活的可憐樣」
阿羞側臉望著嬉皮笑臉的小鹿,疑惑道︰「你不會是裝的吧?」
「這不叫裝,這叫演!孔導費了那麼多心思,我總不能一點也學不會吧!」
小鹿目的達成,笑哈哈的用手扳著阿羞的小臉,在後者臉頰上‘波~’地一下,送上了愛的親親。
阿羞嫌棄的用手背擦了擦臉上的口水。
「喂~喂~這邊還有一個人呢,我也想」
方嚴隔著阿羞叫囂道。
小鹿倒是很配合,支起上半身就要從阿羞身上越過去。
肉乎乎的嘴巴都提前都了起來。
不過,身下的阿羞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摁住了小鹿的腦袋,生生把她摁了回去。
同時還悻悻道︰「不,他不想」
「我想啊!」
方嚴一臉渴望。
「你想死還是不想活?」
阿羞恐嚇道。
這一晚,三人聊到後半夜才漸漸睡去。
盡管睡的時間不長,但精準的生物鐘還是讓阿羞在早上六點左右就早早醒了過來。
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阿羞準備起床煮早飯。
輕輕坐了起來,以免吵醒方嚴。
但起身後,卻看到
昨晚還睡在她外側的林鹿溪,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另一邊,披頭散發地拱在方嚴懷里正睡的香甜
大早上的,本來阿羞心情還不錯,忽然就有了一股‘起床氣’。
揚手就是‘啪啪’兩巴掌,方嚴和小鹿的上分別挨了一下
「怎麼了?」
睡眼惺忪的方嚴和小鹿幾乎同時睜開了眼。
「起床煮飯!」阿羞冷著臉命令道。
「昨天家務分配里說的是你煮飯吶!」
小鹿不滿的哼唧了一聲,反手把方嚴抱的更緊了︰「你去給我們煮飯,我們再睡會兒!」
盡管剛睡醒,腦子些許混沌,但小鹿還是精確的指出了阿羞在故意找茬的事實。
「」
阿羞噎了一下,惱羞成怒後道︰「那你起床洗衣服,方嚴去抹地板!」
她去煮飯本來沒什麼,但想到自己去廚房里忙活,這兩人拱在一起睡大覺
那種伺候人的‘小丫鬟’之感,油然而生。
所以,都得給我起來干活!
「大姐,誰家早上六點起床打掃啊?」
沒睡夠的方嚴,也小小提了一下意見。
「你喊誰大姐!」阿羞怒視方嚴。
「他喊你大姐吶,哈哈哈」
唯恐天下不亂的小鹿拱火道。
「林淑芬,我們倆吵架關你什麼事?」
「大姐,我是路見不平!」
「林淑芬!討打?」
「大姐,我怕你?」
「哈哈哈哈哈老公,救我,她抓我癢癢肉」
听到小鹿又喊老公,阿羞抓的更起勁了。
昨天剛剛訂好的‘約法四章’,不到24小時小鹿就差不多把所有禁忌都犯了個遍。
’大早上的,雖然挺熱鬧,但整天這麼拌嘴吵嚷也不是個事啊’
床上,阿羞和小鹿滾做一團,殃及魚池的方嚴被壓在下面,兩眼憂郁地望著天花板,默默想到。
「嘶~壓到我的肋骨了!」
早飯後,小鹿神神秘秘的獨自外出了一趟。
大概上午十點回來後,興奮的神色溢于言表。
一直等到中午,閱湖公館的房門被敲響了。
「你們這是」
當阿羞看著幾名工人抬著一張嶄新大床站在門外時,一臉懵。
「我的,我的」
小鹿從洗手間沖了出來,直接指著副臥道︰「你們把床抬到那個房間就行了。」
「林淑芬!你要干什麼?」阿羞隱隱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哼~」
小鹿鼻孔朝天,傲嬌的哼了一聲後,卻沒搭理阿羞,反而轉頭對方嚴道︰「老公,今晚咱們不用求她了,往後咱們倆睡副臥,讓她一個守著大床睡去吧!」
‘哪里有壓迫,哪里就有反抗啊!’
小鹿這招釜底抽薪,把阿羞氣的七竅生煙
「這是我家!我不許你把床放進來,帶著你的床回自己家!」阿羞怒道。
「我就放,我就不走!你報警吶!」
「,無賴!」
「略略略~」
小鹿沖阿羞吐出小舌頭,做了個鬼臉。
「方嚴,你管她不管!」
從來沒覺得小鹿這麼難纏的阿羞,第一次向方嚴開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