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6月10日當晚，方嚴被阿羞和小鹿聯手從足浴城揪出來之後，好多天沒有去過棲湖苑。
倒不是方嚴不願意去，而是房主人不接待他
雖然兩名女生因為‘按摩’的問題拌了幾句嘴，但阿羞想要哄好小鹿一點也不難。
事後，兩人的攻守同盟暫時成立。
‘誰都不能搭理方嚴！’
這是同盟建立的唯一條件
6月12日晚上，阿羞燒好晚飯後，林鹿溪踩著點到了家。
或許是為了監督阿羞，這些天小鹿一直住在棲湖苑。
「先別動吶，等我拍照片」
放下書包，林鹿溪拿著單反站在了餐桌前。
阿羞單手托腮靜靜坐在一旁，對于小鹿的舉動她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每天的晚飯，林鹿溪都會走一遍‘拍照、上傳、發表QQ空間日志’的流程。
其實她就是在故意氣方嚴。
「阿羞，記得給我的日志點贊吶」
「嗯。」
完成拍照後，小鹿收起了單反抱起了小月票。
「現在不要逗它！吃完飯再陪它玩！」
「噢」
林鹿溪聞言馬上放下了小月票，還乖乖的去洗手間洗了手才重新坐在了餐桌前。
阿羞看了她一眼，開始默默吃飯。
相比把不搭理方嚴當成了‘懲罰’的小鹿，阿羞這兩天一直有些憂慮。
因為事發後，阿羞就通過杜斌問清楚了那晚到底是怎麼回事。
作為善巧的副理事長，她自然知道基金最近的動作，也知道其中存在著巨大的權力尋租空間，所以她馬上擔心了起來。
現在對阿羞來說，方嚴去洗個腳屁事都不算了。
她唯恐方嚴真的受不了誘惑被拉下水
阿羞也從來沒想過要求方嚴做一個‘道德聖人’，但善巧的成立，代表著她和方嚴的‘初心’。
她不希望任何人出賣基金來攫取自身的利益。
並且，更關鍵的是，這種行為是明明確確的犯罪！
阿羞可不想方嚴因為這種事栽跟頭。
但該怎麼規勸方嚴，需要好好斟酌一下言辭
既要方嚴能听她的話，還不能刺激到他。
‘畢竟阿嚴這麼年輕，就掌握了這麼大的資源，肯定是會有一點點膨脹的’
阿羞能有這種想法，和方嚴跟著吳總去足浴城月兌不了干系。
「阿羞，你怎麼了？胃口不好麼？」阿羞有一下沒一下只夾白飯的心不在焉，終于引來了林鹿溪的好奇。
「唔」
阿羞這才看向了林鹿溪，盯著後者幽幽看了半天才嘆道︰「小鹿，我有時真羨慕你呀。腦子里什麼都不用裝，天生被人寵著的命」
「你是說我傻？說我腦子空麼？」小鹿想了想才不確定道。
「嗯，是的。」阿羞卻認真的點了點頭。
「」
人家小鹿好端端的吃著飯，沒招誰沒惹誰，就被罵了。
這口氣不能咽啊，于是林鹿溪提起了最近屢試不爽的話題︰「可不是嘛，川北的狼」
「行了行了！林淑芬你沒完沒了是吧？」阿羞一听這個就頭大，趕忙打斷。
「不許喊林淑芬！」
「那你以後也不能再提川北的事了！」
就在阿羞為方嚴擔心的時候，方嚴正坐在九溪園的書房內，面對一眾長輩。
傍晚時，林家三兄弟聯袂來訪。
簡單說明了來意後，方衛東馬上意識到了其中的風險，一直沉默不語。
最為熱切的林智彬猜到了方衛東的心思，馬上保證道︰「衛東，阿嚴是咱們自己的孩子，我能害他麼？
你放心吧，咱們自己做的工程標準只會比別人高，不會比別人低。
別人做到60%，我保證做到80%以上，絕對不會讓阿嚴在驗收的作難！」
在坐的都是自己人，林智彬也不做隱瞞，直接把潛規則放在了明面上說。
這種行業潛規則，方衛東也是有所耳聞的。
拿修路來舉例子，比如甲方的要求是路面鋪10公分厚的混凝土，施工方的行規就是除了馬路兩側的路肩鋪足10公分外，中間部分鋪6公分的厚度就足夠了。
兩側路肩的10公分自然是為了應付驗收。
省下的物料成本，自然是灰色支出和利潤。
所以林智彬說自己做到80%，還真是‘挺良心’的了。
方衛東依舊不表態。
他倒不是不敢掙這種錢，因為整個行業的風氣就是這樣。
他只是覺得不值得，因為負責人是自己的兒子，就算有1%的風險，他也覺得不值得。
眼看方衛東不講話，林智彬把目光看向了林經緯。
不過林經緯正拿著書桌上的一支黃花梨蟠龍擺件看的認真，似乎沒注意到二哥讓他站出來說幾句話的眼神。
擺件是當年方嚴去瓊島時買給老方的伴手禮，林經緯也有一個類似的擺件。
「你們不用這麼謹小慎微，全天下的工程都是這麼干的。」
林智彬繼續勸道︰「衛東，說不定阿嚴自己都想干呢，但他是負責人又沒辦法下場，你不給他當手套，這麼大一塊蛋糕不是要便宜了別人？」
「這樣吧，我喊阿嚴回來，你和他談談」方衛東終于開口了。
「好吧。」林智彬猶豫了一下，接受了這個方桉。
方衛東掏出手機，給兒子打了個電話。
電話中，老方簡單點撥了一下︰「林家的伯伯都在，想和你說點事。」
于是當方嚴回到家時，已經有了思想準備。
「二伯，這是好事啊。這次善巧的項目面向全社會，當然歡迎您的公司參與了。」
林智彬剛隱晦透露出對川北項目有興趣，方嚴就熱情道。
不過他話里話外，都是讓林智彬參加正規競標流程的意思。
「阿嚴，這事沒必要搞得這麼麻煩吧？如果有搞頭，我和你爸還有你經緯叔就再成立一個公司，專門來運作這件事。」
林智彬以為方嚴沒听懂，直接挑明了。
甚至把利益分配方桉都講出來了。
林經緯是方嚴的準老丈人，方衛東是親爹，他倆掙下的錢不就是給方嚴和林鹿溪小兩口留的麼。
「二伯啊，你要是想了解競標程序，我可以再詳細給你說說。」
「阿嚴，你怎麼听不懂話呢？你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明白，但這件事省里盯著呢，不好操作。」
「哈哈哈，阿嚴，你和二伯還打官腔啊？善巧是民間組織，和省里有什麼關系？再說，我已經打听過了，這件事就你做主，你這不是找借口麼？」
林智彬有點不高興了。
書房內氣氛稍微有點尷尬，方嚴卻坦然的聳聳肩︰「是，二伯慧眼如炬，我就是找的借口。」
「」剛想說點什麼緩和一下氣氛的方衛東，听了兒子的話，竟不知該怎麼接茬了。
「」
方嚴的回答同樣讓林智彬意外，愣了一下之後才下意識道︰「為什麼？」
「能為了什麼啊。你是小鹿的伯伯，我心說找個借口咱爺倆面子上都過得去，誰知道您直接拆穿了。」
方嚴無奈的搖了搖頭。
「」林智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