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一進電梯就迫不及待的開口,有失阿羞平日不急不躁的風格。
不過,這也從側面證明了她有點著急了。
昨晚阿羞通過林鹿溪的態度,清清楚楚察覺到了小鹿根本沒有把自己當成方嚴的‘前女友’。
小鹿甚至還敢理直氣壯的質問阿羞
其實不止小鹿在阿羞面前沒自信,阿羞面對小鹿時同樣有些不自信。
但阿羞的不自信,來源于小鹿是方嚴相戀多年的初戀女友這個身份。
「昨晚,你喝醉以後」
下行的電梯中,阿羞下意識瞟了一眼方嚴的,然後接著道︰「我們聊了幾句,她現在可能覺得你倆分手就像過家家似的,根本沒有從心理上接受這件事。」
「這件事得慢慢來。」
「這種事怎麼能慢慢來?不說清楚她只會越陷越深呀。」
阿羞有點生氣。
生氣歸生氣,但昨晚兩人見面時她沒有直接對小鹿說‘我和方嚴又在一起了’這種話。
阿羞說不出口的原因,可能是歉疚,也可能是不忍。
如果對方不是林鹿溪,阿羞早就當面把話說清楚了。
但對于方嚴來講,只要阿羞還顧忌小鹿的感受,那就好辦。
‘叮~’
電梯抵達一樓。
兩人先後走了出來。
「阿羞,你知道小鹿的脾氣吧?」
「嗯。」
「你看她平時張牙舞爪的,其實膽子很小,也很慫。很缺乏安全感」
阿羞听到這里不由皺起了小眉頭。
方嚴假裝沒看到,繼續道︰「她小時候,爸媽都非常忙,沒有時間照顧她。那時她每年在女乃女乃家住一段,再去外婆家住一段,還住過大伯家,甚至我們家跟只小流浪貓差不多。
那些年,只有我是每天固定陪著她的人。
所以,她心理上會有一些依賴,把我當成家人那種」
盡管方嚴只是在陳述事實,阿羞還忍不住難過了一下。
因為方嚴所說的過往,都是她來不及參與的人生。
「走,我帶你去兜兜風,咱們車上聊」
走出樓道,對面的車位上停著剛剛修好的牧馬人。
本來就準備要好好談談關于小鹿這個問題的阿羞,沒有拒絕。
方嚴拉開車門,阿羞上了車
但在兩人都沒有留意不遠處,一輛白色奧迪TT正靜靜停在陰影里。
坐在車內的熊初墨一直盯著樓道口呢,自然在第一時間就看到了阿羞。
可還沒等他下車,就又看到了一名身材高大的男生和阿羞並肩走了出來。
熊初墨一時竟呆在了座位上。
本來白淨的臉龐,突然漲紅了起來。
昨天,在吳大東溪校區鎩羽而歸後,熊初墨和朋友們認真總結了一下經驗。
有人說阿羞是待價而沽,是在裝高冷。
也有人感嘆說,這個女生不貪慕虛榮,冰清玉潔
熊初墨自然不認同第一種說法,但第二種說法卻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本就對阿羞頗有好感的熊初墨,更因此對她產生了異樣的強烈情愫。
甚至昨天晚上被警察護送出吳大後,熊初墨一點也不覺著沮喪,還興奮的給媽媽打了個電話。
「媽媽,你眼光真好!阿羞是個好女孩」
「我看人多準了!」
曾春苗還不忘囑咐兒子道︰「她年紀不大,你也不用太著急,可以先交個朋友,慢慢處」
「我等不及了,我從來沒這麼喜歡過一個女孩!」熊初墨強調道。
听出兒子有點心急,曾春苗連忙提醒道︰「就算是追她,也要注意態度,不能卑微!要不她這種沒見過世面的女生容易蹬鼻子上臉」
「媽媽,你怎麼這樣說阿羞呢,她不是那樣的女孩。」熊初墨囁嚅道。
二十多年人生里幾乎對媽媽言听計從的他,竟極其罕見地反駁了一句
那晚過後,熊初墨細細思考了一天。
既然阿羞不喜歡排場,不喜歡出風頭,那就改變策略嘛。
今天傍晚時分,熊初墨獨自一人來到了棲湖苑,想見阿羞一面,說幾句話也好。
不想,卻看到了讓他心碎的一幕
‘雨一直下,氣氛不算融洽,在同個屋檐下’
車內張宇略顯沙啞的歌聲輕輕飄蕩,熊初墨像是忽然驚醒了一般,發動了車子想要追上去看看。
他總覺得阿羞登上的越野車,有點眼熟。
但那輛車早在他愣神間沒了蹤影。
‘或許,只是和普通朋友出去了吧’
熊初墨自我安慰的想到,然後緩緩熄了發動機。
他決定就留在原地等了
晚上九點不到,吳都市內的塞車情況還沒有完全緩解。
而方嚴早已駛在了空曠的外環高架橋上。
外環內側的高層住宅樓上,萬家燈火。
「那你說說你的想法呀?」
初春晚風,微涼中已有了一絲暖意,方嚴開著車窗,風聲呼嘯,阿羞說話時不由自主加提高了嗓門。
「我的意思是,咱倆先幫小鹿成長起來,等她變獨立了再讓她慢慢接受這件事。不然,這輩子都會覺得對不住她」
同樣因為風噪,方嚴的聲音也很大。
這樣大喊著聊如此敏感的話題,反倒有了股開誠布公的意思。
「那她要是一直獨立不起來呢?」
盡管阿羞也有種覺得對不住小鹿的感覺,但還是用這句話表達了一下不爽的小情緒。
「人都會長大的。你也不想用很殘忍的方法催熟她吧?畢竟小鹿沒做錯任何事」
方嚴大聲道。
「你先關上窗戶呀!」
「哦。」
車窗閉合,車內 一下安靜了許多。
讓人還有點不適應。
阿羞沉默了一下,轉臉剜了方嚴一眼,才道︰「我真想打你一頓呀」
「打麼?我不反抗,今晚吧?」方嚴笑道。
人嘛,食色性也。
兩人私下的交流,自然沒什麼忌諱。
阿羞白了方嚴一眼,她當然懂方嚴的意思。
「今晚不行呀。素素住我哪兒呢,身上親戚也來了」
阿羞說到這兒,彷似不經意道︰「你去找林鹿溪吧,我覺得她會收留你的」
‘試探,這絕對是試探!’
「呵呵。」
方嚴雙手抓著方向盤,目視前方,認真又嚴肅︰「你把想成什麼樣的人了?我會那麼三心二意麼!」
或許是方嚴的態度還算不錯,阿羞終于抿嘴笑了。
但她接下來的話,卻讓方嚴 柱都涼了。
「再敢有下次,我就把你閹了呀」
阿羞面朝方嚴,笑的溫柔極了
「呵呵~」
方嚴伸手扭開了暖風空調,剛才還挺暖和呢。
怎麼忽然覺得溫度低了好幾度呢
「哎,談個戀愛,還得帶個小拖油瓶」
阿羞忽然幽幽嘆道。
「小拖油瓶?」方嚴奇怪道。
「林鹿溪呀還要我幫她成長,我又不是她的後媽」阿羞這是在指桑罵槐啊。
不過,能開玩笑,說明阿羞真的暫時接受方嚴的說辭。
「呵呵,我們回去吧?」
「再轉轉」阿羞今晚到挺有興致。
甚至重新打開了車窗,趴在車窗框上,望著連綿成片的密集住宅樓怔怔出神。
任憑夜風吹亂了頭發。
「在想什麼呢?」方嚴搭茬。
阿羞聞聲坐正了身體,突然認真的說道︰「我攢了一筆錢,我們買套房子吧!」
「買房子?」方嚴訝異道。
房子在華夏人心中是一件最特殊的商品,意義重大。
阿羞在這個時候忽然提出來,有點突兀。
「我們先買一套一居室,首付你拿一半,我拿一半,貸款我們一起還。戶主登記我們兩個的名字」
阿羞似乎早已有了月復桉,完全不像是臨時起意。
直到此時,方嚴才確定阿羞不是在開玩笑。
「好,過幾天我們就去看房!」
「嗯!」阿羞重重的點了點頭。
甚至咧大嘴角傻傻笑了起來,有點小鹿的風格,大迥于平日的矜持笑容。
如果說,小鹿的安全感需要婚紗照來加持。
那麼對阿羞來講,在這個人潮洶涌的城市里,擁有一間真正屬于她和方嚴的小窩,才能讓她感到踏實。
因為,房子往往會衍生出另一層意思,那就是‘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