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春回大地,萬物竟發。
「佛家有雲‘善巧方便’,所指為︰公益慈善也要有專業、職業精神。善很重要,但行善要巧,要讓受益人在獲得幫助時感受到尊重,激發自強不息的精神。
善是願望,巧是行動力,善巧方能方便。
所以,‘餐補計劃’如果更名的話,我個人認為‘善巧基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橢圓形會議桌旁,綁著清爽馬尾的阿羞侃侃而談。
坐在旁邊的夏素素仰頭看著她,滿臉崇拜。
「劉主任,你覺得怎麼樣?」主持會議的方嚴向團委劉主任征詢道。
「不錯,有出處、有禪意,配得上我們吳大的格調。起名字這種事啊,還得讓小米這種文學系的高材生來哈哈。」
劉主任滿意道。
「那好,那就定這個名字了。以後‘餐補計劃’改名為‘善巧基金’,這個月開始逐漸覆蓋其他友校」
方嚴一錘定音道。
坐在阿羞對面的小鹿,抬眼偷偷瞄了瞄出了風頭的阿羞,不服氣的都了都嘴。
但是,她又想不起更好的名字來
散會後,夏素素跟著阿羞走出了會議室。
「學姐,我還以為以後你不會再參與餐補計劃理事會的會議了呢。」
夏素素雀躍道。
年前,阿羞退出了理事會,夏素素要不是想為同學們做點事,也差點跟著退出。
在她心里,阿羞學姐是她的領路人,是從天而降的天使
現在看到曾經委頓了一段時間的阿羞重新振作了。
她是最開心的。
「善巧基金說起來也是因為咱們兩個才從無到有的,我怎麼能不參與。」
阿羞沖夏素素笑了笑。
「嗯,學姐,我一定跟你好好干!」
有些女孩既不是太陽也不是月亮,努力又平庸,自卑又內斂。
像是塵埃,風一吹,連痕跡也沒有。
夏素素就是這一種,但遇到阿羞後,她好像忽然找到了人生的目標和意義。
‘學姐’就是她的目標,她要變成和‘學姐’一樣優秀的人!
夏素素認真的模樣,逗得阿羞一笑︰「走,跟我回家吃飯吧,我給做好吃的!」
「嗯嗯!」
「阿羞~阿羞~」
但兩人剛下樓,身後卻傳來的呼喚。
「學姐,是那個和你搶男人的女人」
夏素素回頭看了一眼,小聲提醒道。
「別瞎說」
阿羞笑著責備了一句,然後轉身︰「小鹿,怎麼了?」
「你要去哪兒啊?」
「回家呀。」
「噢」小鹿背著手欲言又止,一只腳還不安分的在地上畫著圈。
像個被伙伴孤立了的小朋友
「是不是想去蹭飯?」阿羞了然。
「不是吶,我只是想去看看小月票」
「嗯,吃了飯你洗碗。」
「好吶!」小鹿快走幾步,跟上了兩人。
三人一起走向了校門。
「真和諧我還想看她倆一人一刀捅死你呢。」
遠處的牧馬人里,杜斌遺憾的搖了搖頭。
「她們不舍得。」方嚴發動汽車。
「對了,你和班長在假期里不是已經和好了麼?在班里怎麼不說話啊?」
開學好幾天了,林鹿溪和方嚴在班里雖然沒有刻意躲避對方,但互動頻率明顯降低了不少。
「表面上沒和好。」
阿斌是位歷經考驗的同志,嘴巴相當嚴,方嚴也就沒瞞他。
「我就知道有貓膩,你這些天每天都不住宿舍,是不是和班長住對面了?」
汽車剛好行駛到學校門口,杜斌用下巴指了指對面的劍橋城。
「你打听這麼多,不怕被滅口?」
「呵呵,你這是帶我去哪兒?」
出了學校,杜斌才想起問目的地。
「去溪若一趟」
方嚴話音剛落,杜斌臉色突變,下意識抓了一把方向盤。
車身稍微偏了一點,方嚴急忙一腳急剎。
‘吱嘎~’
‘Duang~’
剛停下的牧馬人,又一個前沖。
被後車追尾了。
「我靠,你想干什麼?」
方嚴揉著後頸,瞪著杜斌
「對對不起。」杜斌也知道剛才自己下意識的行為,差點釀出大禍。
「你想死別拉上我啊,我死了,我那倆嬌滴滴的媳婦兒咋辦?」
看到杜斌臉都嚇白了,方嚴開了個玩笑,然後拉開車門下了車。
杜斌知道這事怪自己,急忙跟了過去。
後車是一輛白色的奧迪TT,因為車身低矮,引擎蓋都撞卷了起來。
方嚴擔心對方的人身安全問題,先走過去看了看。
駕駛位上是一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西裝革履,但人已經嚇傻了。
雙手依然緊握著方向盤,直勾勾看著前邊。
副駕駛座位上,放著一束嬌艷的玫瑰花
看來是耽誤人家的約會了。
「阿斌,你和他商量個賠償價格,我一會兒給他。」
恰好,方嚴的手機響了。
看了一眼來電人姓名,方嚴交待了一句,轉身走向了路邊。
「喂,趙部長。」
來電的是曾經采訪過‘餐補計劃’的馮雯的丈夫,錢江衛視綜藝部部長趙炎。
方嚴上個月給他的‘創造101團綜企劃書’,趙炎已經拿到會議上商議過了。
這幾年,湘南衛視的強勢崛起,讓兄弟電視台們壓力非常大。
錢江衛視一直想在這方面突圍,而方嚴提供的企劃書讓趙炎眼前一亮。
雙方已經有過數次正式接觸,現在已經談到很深、很隱晦的內容了。
「我們這邊既提供策劃桉,再提供一筆不掛名贊助費。但至少要有我方4名藝人進入這次節目,並且保證最後成團的時候,團隊中不低于兩名我們公司的簽約藝人。」
那邊不知講了什麼,方嚴笑道︰「那好,我們見面再談細節。」
趙炎第一次搞這種綜藝,心里也沒底。
所以對方嚴的條件幾乎全盤接受。
再說了,還有一筆‘不掛名贊助’呢。
這種贊助,說白了就是用來充盈錢江衛視小金庫的。
掛了電話,方嚴發現杜斌那邊還沒處理完。
「阿斌,還沒講好價格?」方嚴走過去時,杜斌還正在和西裝男解釋著什麼。
「不是,他非要報警」杜斌著急道。
「報警?」方嚴不禁啞然。
他主動讓杜斌息事寧人,是因為他知道當時車內的情況。
說起來,他和杜斌的確有責任。
但拋開這種情況,交警來了,這妥妥就是一起追尾事故現場。
幾乎不用想,就是後車全責
這種情況下西裝男還要報警???
方嚴一來不缺這個錢,二來也沒打算欺負人,于是笑著解釋道︰「兄弟」
「你不要和我稱兄道弟。」
不想,對方直接打斷了方嚴的話︰「有事就等交警來,等交警出了書面文件,我會讓我的律師算一份包括車損、誤工、以及我檢查身體的費用清單給你。」
西裝男白白淨淨,說話慢條斯理、軟軟綿綿,但很強勢。
這種強勢很刻意,好像是模彷某些親近之人學來的,並不是骨子里帶的。
「」
方嚴聳聳肩︰「那好,就等交警來。」
和方嚴預想的差不多,交警來到現場,大眼一看就沒好氣道︰「這還報什麼警啊?清清楚楚的追尾,後車全責,後車報保險吧」
本來一直高冷的站在一旁的西裝男一听就急了。
「你有沒有專業素養!是他的車急剎才導致我撞了上去。」
「你為什麼不保持合理車距?」
「誰能想到他會急剎呀。」西裝男也顧不上搭理方嚴和杜斌,和交警較上了勁。
「你保持合理車距不就沒事了?」交警同志接連同樣的話把西裝男噎的不輕。
眼見白淨的面龐漸漸變紅。
似乎是真的被氣到了
隨後,他拿出手機打了一個電話出去。
「媽媽,有人欺負我,你快來啊」
話還沒說,這位目測至少二十三、四歲的男士,竟然掉眼淚了
方嚴目瞪口呆。
下意識看向了對方的喉嚨
要不是這哥們因情緒激動而愈加明顯的粗大喉結,方嚴鐵定以為這位是在女扮男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