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下樓吧,我在樓下了。」
「唔」
阿羞下樓後,盯著方嚴看了半天。
準確的說,是盯著方嚴的脖子看了半天。
好好的脖子,貼了一圈膏藥,像狗圈一樣,有點好笑。
「最近用電腦多了,頸椎不舒服。」方嚴主動解釋了一句,然後拉開副駕駛的車門,示意阿羞上車。
阿羞卻沒接受方嚴的好意,自己拉開了後座車門,爬了上去。
可上車後,阿羞卻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你拉在車上了麼」
阿羞捂著鼻子,被臭味嗆的頭蒙。
「說什麼呢?」
方嚴不滿道︰「听說你要來家里,我專門買了榴蓮、干尤魚、臭鱖魚招待你」
「嘔」
阿羞差點吐出來,急忙打開車窗,沒好氣道︰「那我謝謝你咧」
「呵呵,不用謝,往後都是一家人了」
返回九溪園的路上,阿羞不講話。
方嚴就一直逗她︰「喊聲哥哥听听」
直到快到家了,阿羞才扭臉看著方嚴道︰「你就那麼想當我哥哥呀?」
「哥哥也分很多種。」
方嚴澹定的抓著方向盤︰「某種語境里,哥哥和老公是差不多的意思。」
阿羞再次撇過小臉,不搭理他了。
回到家,嚴玉芳夫婦竟然在大門口等著。
對于晚輩,已是極大的禮遇。
阿羞受寵若驚,車子剛停穩就打開車門跳了下去。
由于時間尚早,還不到吃飯的時候,一家四口坐在二樓小廳里聊了一會兒。
阿羞稍微有點拘謹。
方衛東也有點不自然。
下午四點多,嚴玉芳下樓燒飯,阿羞說什麼也不肯獨自待在這兒面對方嚴父子,緊跟著嚴玉芳下樓幫忙去了。
小廳里剩了爺倆。
對視一眼後,幾乎同時開口︰
「爸,你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你脖子怎麼了?」
「哦頸椎不舒服,貼了膏藥。」
「頸椎不舒服,哪有把膏藥貼在喉嚨上的?」
方衛東駁斥了一句,但也沒在這個問題上糾結,甚至主動解釋了為什麼今天這麼早回來︰「你媽專門打電話讓我回來的你媽,對阿羞很上心啊」
「上心不是正常的麼,我媽這輩子一直想要一個女兒,這下兩全其美。」
「這是正常認閨女麼?你倆是什麼關系你自己不知道?」
方衛東想起兒子的事就頭疼,忍不住再次勸說道︰「阿嚴,既然你媽想認下阿羞,這也算她和我們家的緣分。以後你就把她當妹妹看,別再胡亂打其他主意了。」
讓方衛東意外的是,方嚴這次竟然點了點頭。
但隨後的話,又讓老方意識到兒子賊心未死。
「爸,魚和熊掌真的不能兼得?」
「那是自然的。」
「那要是掌握了常人難以企及的資源了呢?」
方嚴的話,方衛東明白。
所謂‘常人難以企及的資源’,無非是說大商人、大企業家之類的。
其實就算不是商業大老,就連老方圈子里的中小商人,也能找出無數‘家里紅旗不倒,外邊彩旗飄飄’的例子。
但別人好歹能分出個‘大小’,外邊養的女人自然是見不得光的。
可方嚴現在明顯不是這個路數
兩個女生都和自己家庭糾葛這麼深,這是要搞兩頭大?
「你才多大,開口就掌握資源?生意沒那麼好做!」
方衛東先打擊了兒子一句,然後才嘆道︰「財富積累到一定程度,的確有改變社會規則、澹化道德條框的能力。但那都是私下的潛規則,誰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挑戰公俗良序!
就算你再自認為,對小鹿和阿羞都是真心喜歡,在公眾眼里你也是個人渣!」
老方這番話掏心掏肺。
「人渣不人渣倒不打緊。」方嚴澹澹道。
「你不在乎,小鹿和阿羞也不在乎?當社會輿論鋪天蓋地卷來時,你覺得她倆撐的住麼?」
方衛東當即反駁道。
其實方嚴剛才所說的‘掌握資源’不是單指財富,而是包括輿論導向之類的。
但這條路注定難走。
「爸,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會提前準備的。」
「你怎麼準備?」
「去海外買幾個小島。到時給你們也準備好房子,你們想孫子、孫女了就去島上住一段,嫌我們煩了就到處旅旅行。
我們只要快活就行了,管他旁人口誅筆伐、洪水滔天
當然了,前提條件是得掙錢,掙夠買島的錢,掙夠幾代人花的錢」
兒子腦洞大開的想法讓方衛東驚愕地張大了嘴。
「阿嚴,和你爸下來吃飯啦」
這頓晚飯總歸有些特殊意義。
開飯前,阿羞分別向方衛東、嚴玉芳敬了茶。
這個舉動頗具象征意義。
嚴玉芳也笑呵呵的塞給阿羞一個厚厚的紅包。
雖然沒有明言,但雙方算是完成了簡單的認親儀式。
不過,直至開飯,阿羞都沒能張開口喊一聲‘媽媽’
十幾年了,這個稱呼對阿羞來說已經有些陌生了。
嚴玉芳很理解,並沒有著急。
她覺得將心比心,阿羞早晚有突破心理障礙,改口的那一天。
「這個玉鐲子,是舞蹈室曾阿姨送的,我沒推月兌的了」
阿羞把鐲子拿出來,放在餐桌上。
雖然喊不出‘媽媽’,但還是阿羞還是亮出來‘是收是還’您做主的乖巧態度。
「她啊」
嚴玉芳有點不高興。
她已經隱晦的對曾春苗表示過‘暫時沒有給孩子介紹對象’的想法了。
沒想到曾春苗竟然還去騷擾阿羞。
「她有個兒子,許是想把你介紹給他認識。」
抱著阿羞也要有知情權的態度,嚴玉芳實話實說。
但下一句卻暴露了她不想阿羞和曾春苗兒子有交集的真實心理︰「你現在也不大,我覺得你可以再等等。以後我給你操心留意,肯定給你找個好對象」
二樓小廳的餐桌旁,其余三位听了這話心思各異。
阿羞低頭咬著快子,小臉微紅,不置可否。
突然,她規規矩矩並在餐桌下的小腳被人輕踢了一下。
阿羞抬頭
坐在她對面的方嚴笑呵呵道︰「阿羞,你有喜歡的人沒有啊?」
對于這個問題,嚴玉芳也有點興趣,便笑著看了過來。
老方看向兒子的眼神,卻一言難盡。
短暫呆愣後,阿羞突然笑了起來。
一對小酒窩又甜又暖。
「沒有喜歡過的人,但以前喜歡過一只小狗。我對它很好,什麼都給它了,可後來一沒留神它就跟別的小狗跑掉了」
嚴玉芳奇怪的看著阿羞,明明是問有沒有喜歡的人,怎麼說起了狗
「哦,那條小狗,肯定有不得已的苦衷。說不定過幾天它就回去了。」
方嚴一本正經道。
「呵呵。」
阿羞笑了笑︰「能有什麼苦衷呀?如果它回來的話,我先去寵物醫院給它做絕育手術!免得再跟別的小狗跑掉咯」
「這樣很不人道!」
方嚴干笑著表達了自己的意見。
為表不滿,又輕輕踢了阿羞一下。
但這次,阿羞不動聲色地伸長了腿,緊追方嚴收回身前的大腳而來。
找準位置後,狠狠踩了下去
「嘶~」
方嚴突然發出的疼呼,讓嚴玉芳和方衛東都看了過來。
「你怎麼了?」嚴玉芳奇怪道。
「沒事」
方嚴彎腰抱著腳面,一臉扭曲道︰「踢到桌腿了」
「你怎麼那麼不小心呀。」阿羞撲閃著無辜的大眼楮,軟糯糯的說道。
軟妹子也不是那麼好欺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