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兒不行呀」
「怎麼了?」
關了燈的房間里,方嚴和阿羞竊竊私語。
方嚴有些奇怪。
如果阿羞不同意可以直接說‘不行’,但她說的卻是‘在這兒不行’
隨後,阿羞用聲若蚊吶的聲音道︰「這是別人家的臥室呀,如果弄髒了床單」
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不可聞。
阿羞的擔心有道理。
髒了床單,黃燕在乎不在乎另說, 但被她看到的確很尷尬。
方嚴一個男的可以厚著臉皮無所謂。
但阿羞一個女生,肯定會覺得超級丟人。
「你今天晚上是不是有心事呀?」或是為了轉移方嚴的注意力,阿羞在被窩里拉住他的手,糯糯問道。
阿羞很敏銳,察覺到方嚴從下飛機後,就有點不大對勁。
「沒有啊。」
方嚴隨口道, 但想了想又接著道︰「我以前做過一個很長的夢。」
「關于什麼的夢呀?」
「關于京市的。」
「你想講講麼?」
「記不大清楚了」
「唔」
第二天早上,方嚴醒來的時候, 阿羞已經在廚房和黃燕搭手準備早餐了。
吃了早飯,在IT行業工作的劉旭去公司加班。
為了方便妻子帶阿羞和方嚴游玩,特意把私家車留在了家里。
按照黃燕的安排,今天白天逛街,晚上和幾名女作者吃飯,明天去景點。
女士所謂逛街,主題永遠都是購物。
但阿羞卻是只看不買。
最後還是黃燕不容推辭的幫她買了兩套衣服。
一件咖啡色格子襯衫加畫家小馬甲,外帶一條燈芯絨A字裙。
一件撞色棒球服加翻邊直筒褲。
第一套很有文藝範,第二套很青春。
樸素慣了的阿羞新衣服一穿,差點亮瞎了方嚴的狗眼。
她自己也有點興奮,在試衣鏡前左看右看,小臉紅撲撲的。
「這才對嘛,年輕就得有點年輕的樣子。」
黃燕雙手抱胸,頻頻點頭, 對自己選的衣服很是滿意。
「這下藏不住嘍」
方嚴也開玩笑道︰「回學校不準招蜂引蝶啊!」
「那我就在京市穿穿, 回去就不穿了。」阿羞為了不讓方嚴擔心, 仰著小臉軟軟道。
「別听他的, 該穿就穿。」黃燕不滿的瞪了方嚴一眼。
「呵呵。」方嚴笑了笑, 沒解釋。
愛美之心人皆有之,更別說阿羞這個年齡的女生了。
那套棒球服和翻邊直筒褲,直接穿在了身上。
又潮又甜。
但這兩套衣服是黃燕掏的錢,方嚴本來想問問阿羞用不用給人家買點什麼。
不過,離開商場前,阿羞已經悄悄買了一套化妝品。
嗯,人情往來這方面的東西,阿羞自己心里有數。
黃燕收到化妝品時,雖然嘴上說著‘小米太見外,沒把我當姐姐’,但臉上的笑容卻很開心。
阿羞就是這樣,不會仗著別人喜歡自己,就心安理得的消費別人善意。
吃了中飯,黃燕征詢兩人想去哪玩。
方嚴提議去天橋劇場
當他七繞八拐把車停在天橋劇場附近的時候,不但黃燕非常驚訝,阿羞也不可思議的望著方嚴。
「小方,你對京市這麼熟?我都不知道這個地方」黃燕嘖嘖稱奇。
方嚴笑了笑。
未來華夏文藝界有兩位公認的‘皇後’。
一是搖滾皇後,二手玫瑰的主唱‘梁姨’。
一是相聲皇後,去年剛和老郭確定搭檔的于謙
方嚴想看看還在微末之時的德雲社
不過他的記憶出現了偏差,05年下半年的德雲社已經爆火了。
在售票處問了下, 不但下午場的票售罄, 連晚上的票都沒了
方嚴有些遺憾。
晚上,黃燕帶著兩人前往簋街吃飯。
赴宴的除了他們三人,還有三名女士。
「這是桐花,我們網站連載的《步步驚心》作者」
「這是小米,《瑯琊榜》的作者」
黃燕為雙方互作介紹,重點是‘作者’身份。
「你好,《瑯琊榜》我看了,沒想到你年齡這麼小啊。」桐花先笑著向阿羞打了招呼。
「您的《步步驚心》我也拜讀了,寫的真好呀!」
阿羞有些緊張的說道。
在場的幾人都有了自己的代表作,屬于這個時代網文圈頂尖的那批人。
線下面基,自然有些惺惺相惜。
阿羞也像是找到了組織,圍繞著‘文學’這個主題,迅速聊的熱絡起來。
有點受到冷落的方嚴,默默听著幾人聊天,好趁機收集一些有用信息。
大概了解了幾位作者的背景後,方嚴也明白了黃燕為什麼不著急掙錢。
因為這些作者根本不差錢
今晚在場的桐花,當年以全省第九名的成績考入京大光華學院,現在就職一家金融機構從事分析工作
而另一位寫出了《何以笙簫默》的顧曼,在金陵工作,是一家雜志的編輯。
收入同樣不低,所以她們對物質的要求不那麼迫切。
這位顧曼據說還是《瑯琊榜》的書迷,席間黃燕還專門給人在金陵的她去了個電話,讓她和阿羞在電話中聊了一會。
阿羞講電話的時候,方嚴悄悄走出了包廂,走到馬路邊也打了一通電話。
「老公,今天早上我們」
電話剛接通,林鹿溪就吧啦吧啦講了起來,好像借了別人的嘴巴似的。
從早上吃的什麼,上午做了什麼,再到中飯那道菜好吃,下午誰被楊院長批評了,一直講到剛才洗澡時的水溫有點涼
事無巨細,方嚴愣是幾分鐘沒插上嘴。
林老師自己講過癮了,才問了一句︰「你今天都做了什麼吶?」
方嚴三兩句概括完,林鹿溪又接過了話語權,開始講起明天的安排
一通十五分鐘的電話,她自己講了至少十四分鐘。
「嗯,你好好睡。」
「那你親親我」
「Mu~a」
「Mu~a,老公晚安。」
再次返回飯店包廂,阿羞兩頰已經飛起了兩坨紅雲。
她酒量不好,但今晚和同行們聊的太開心了,在黃燕的蠱惑下,阿羞也喝了兩杯紅酒。
方嚴在她身邊悄悄坐下來後,阿羞才意識到今晚聊的太投入了,都沒怎麼和方嚴講話。
有些愧疚的阿羞,趁著旋轉桌面把一條清蒸魚轉到面前時,幫方嚴夾了一筷子魚
平時挺愛吃魚的方嚴,卻看著餐盤里的魚肉一臉糾結。
「你怎麼不吃呀?」阿羞湊近小聲問道。
小嘴里呵出一股紅酒的馥郁香味
「怕刺卡喉嚨」方嚴實話實說道。
畢竟昨晚剛發過誓
阿羞不知道這一茬,竟把方嚴的餐盤拉到了自己面前,用筷子認真地把魚肉中的魚刺一根一根挑了出來
「喏,你吃吧,現在沒有刺了」
「」方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