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9日,才是方嚴生日的當天。
中午他在棲湖苑吃了頓飯,並沒有特意告知阿羞生日這件事。
倒也不是刻意隱瞞,只是覺得沒必要專門聲張。
其實生日還好辦,但未來的平安夜、情人節只怕每次都是九九八十一難中的一關。
吃了午飯,方嚴熱了一頭汗。
阿羞默默打開了客廳的空調。
如果不是方嚴在的話,1202內的空調可能一整個夏天都不會打開。
一來是為了省錢,二來阿羞是那種畏寒但不太怕熱的體質。
客廳涼爽下來之後,方嚴愜意的躺在了沙發上。
阿羞去臥室拿了自己的夏薄被搭在方嚴的肚子上,然後坐在沙發另一端捧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盛夏馬上就要來了。
天上偶有大朵的雲彩飄過,雖然可以暫時遮擋太陽帶來一片陰涼,卻對蒸騰的高溫不起任何作用。
午休時間,整個小區都靜了下來。
室內涼絲絲的,只有阿羞偶爾翻動書頁的輕微聲音。
方嚴側著身,默默欣賞著阿羞的側臉。
歲月靜好,莫過于此。
阿羞似乎察覺到了方嚴遲遲未移開的視線,干脆把書本合上,轉頭道︰「等一下,天氣不那麼熱的時候,我們去龍翔橋逛街好不好?」
「嗯行。」
上次他和阿羞在龍翔橋差點被班里同學蘇小雅幾人看到,心里有了點陰影。
不過,阿羞難得主動提出‘逛街’的要求,方嚴怎麼忍心拒絕。
這個月,90萬字的《瑯琊榜》完本。
稿費已經飆升至14000塊錢,就算兩人各拿一半,阿羞還有7000,扣除房租之後應付生活依然綽綽有余。
再者,下半年還有灣島那邊的一筆版稅收入。
徹底擺月兌了缺錢的窘迫後,阿羞也想在這個夏天買幾件漂亮的衣服。
說阿羞節儉不錯,但她這個年齡的女孩,哪有不愛美的?
下午三點多,兩人走出棲湖苑。
卻因為乘坐交通工具的問題發生了分歧。
「我們坐公交車呀!」
「公交車熱死了,擠來擠去的一身汗,坐出租車吧。」
「那我們坐兩元的,有空調那種公交車呀」
「從這到龍翔橋坐出租10塊錢,咱倆坐公交也要4塊了。」
兩人還在爭論間,恰好一輛公交車停在了站牌旁。
阿羞不由分說,拽著方嚴擠了上去。
「真是個小摳門。」
「該花的花,該省的也要省呀」阿羞軟綿綿反駁道。
到了龍翔橋,買衣服時阿羞更是把‘摳門’發揮的淋灕盡致。
低價市場中賣衣服的店員普遍嗓門很大,雖然阿羞還價時聲音又小又軟,但她要麼軟磨硬泡‘姐姐’喊個不停,要麼欲擒故縱談不攏轉身就走。
反正最後她總是能以自己滿意的價格拿下目標物。
在一家店內以55元的價格買下一條素白連衣裙後,阿羞直接穿在了身上。
「阿羞,你很適合穿裙子啊!」
阿羞骨架縴細,一條過膝長裙不但凸顯了她的苗條身材,同時這種簡單的白色款式,更是讓阿羞化身清純本‘純’。
「這這是我第一次穿連衣裙。」
阿羞抿著嘴,朝方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買了裙子以後,阿羞又以35元的價格買下一條牛仔褲,最後又在一家‘兩元店’淘來幾件頭繩、發卡等小發飾。
加一起也沒花到100塊錢。
阿羞買的衣服都是一些沒有牌子的或者雜牌。
倒是給方嚴選衣服時,她主動去了‘大牌’店。
以純的休閑褲,阿迪王的T恤衫
兩件花了100多。
「喏,你給我買了衣服,我請你吃冰淇淋。」
臨近傍晚,兩人各拿著一支甜筒走出了龍翔橋。
「先生,美女。看一下吧」迎面走來一名發傳單的工作人員。
方嚴接過看了看,隨手丟進了垃圾桶。
這是一家叫做美林灣的地產開盤傳單,方嚴沒這方面的需求,自然不會留著。
反倒是阿羞,認真看了看,竟把傳單疊起來放進了口袋。
「留著它做什麼?你要買房啊?」方嚴開玩笑道。
阿羞沖方嚴甜甜一笑,什麼也沒講
從第二天開始,方嚴白天多了一個新任務︰陪林鹿溪去駕校
起因是昨天凌晨林鹿溪都睡下了,林經緯卻突然給她打了一通電話。
據小鹿同學講,爸爸絮絮叨叨說了半天也不知道想說什麼,反正她就記住一句話‘等你有駕駛證了,給你買輛車’
于是,當天早上,方嚴就被叫起來陪她去駕校報了名。
「老公!你穿的這是什麼吶?假冒阿迪麼?哈哈哈。」
林鹿溪見面後指著方嚴T恤上的阿迪王標志笑了起來。
「誰說是假冒的!人家阿迪王就是一個品牌!」方嚴不滿道。
「咦這就生氣了呀?」
林鹿溪奇怪道。
比起其他同學,方嚴的暑假要忙碌一些。
畢竟起點那邊剛剛完成收購,需要他經常兩地跑。
起點管理層完整保留了下來,按部就班的走下去就可以了。
但方嚴還是委托了一家申城本地的會計事務所定期對起點進行賬目核算。
其實,最好的方法是方嚴派一名心月復進入管理層,不一定非得做CEO,但CFO肯定得掌握在自己手中。
可他身邊現在要麼是一群沙雕室友,要麼是漿糊腦子林鹿溪,要麼是還沒成長起來的阿羞。
老趙又有溪若的一攤子事。
方嚴手里實在是沒人啊。
這個暑假除了忙碌點以外,還是挺舒服的。
不去申城的時候,他就陪著林鹿溪練練車,時不時去阿羞哪里蹭蹭飯。
時間轉眼來到了8月底,春哥、任佳俊幾人提前返校。
他們提前返校的原因是任中龍的電話。
當初因為體育學院劉彪一事,309五人都加入過生活部。
而新學年開學時,生活部需要承擔迎接新生的任務。
人手不足之下,任中龍把主意打到了他們幾人身上。
雞賊的任中龍在電話里這樣說︰「那些新來的小學妹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到時需要你們這些帥氣學長的幫助啊!快來吧」
春哥和任佳俊當即定了火車票就回了學校。
其實任中龍也用同樣的話術套路畢恆和杜斌了,只不過兩人都已經心有所屬,就沒搭理他這茬。
可能是知道方嚴忽悠不動,任中龍就壓根沒給他打電話。
9月1日,方嚴返校。
不過比起上次開學,這次開學對方嚴來說有點沉重
因為還他媽得補考。
就在方嚴為補考煩惱的時候,吳都的另一端,方衛東和林經緯同乘一輛車駛向銀行。
「沒想到這麼順利。」剛剛離開秦天虎的金融公司,方衛東輕松道。
「老秦知道我們有償還能力,他還指著賺我們的利息呢。換一個沒實力的過來,說破天老秦也不會給一分錢。」
林經緯一邊駕車一邊道。
這個道理方衛東自然明白︰「嗯,我們得抓點緊了,一天這麼多利息呢。」
銀行為了保證資金安全,絕大多數貸款都是12個月的年期。
但12個月到期,並不意味著銀行不讓客戶繼續使用了。
這時候,客戶就需要自籌一筆短期過橋資金,先還了銀行,等銀行走完簡化審批流程後,再次發放給客戶。
客戶再以此償還過橋資金。
「嗯,今天還了。李行長說一個星期之內就差不多能辦完手續,到時你和小鹿簽下字就行了。」
幾個月前,林經緯把名下產業都轉移到了林鹿溪名下,後續辦抵押貸款的話需要後者配合。
「行,越快越好。」
這天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方衛東略感疲憊,早早上床休息。
而方嚴則和廣設二班的男生們在校外的小餐館進行著開學必有的聚會。
9月夜晚的街頭,暑熱依舊,偶有穿著短裙或者熱褲的女生走過,總會引得幾名異性偷偷窺探。
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平靜、普通
晚上十一點,一通匿名舉報電話打進了妖妖靈指揮中心。
「舉報,溫莎夜總會有人販獨」
凌晨,警方突擊檢查來臨的前一分鐘,趙若杰還在和一名陪酒小姐姐吹噓自己林老板是世交關系。
其實一個月前,剛開始給田二寶出貨的趙若杰十分忐忑。
但這麼多天以來,溫莎還真的沒人管他。
至此,他已經默認了林經緯就是田二寶的上線。
于是開始肆無忌憚起來,‘林經緯是我叔’也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這邊,林經緯在警方剛開始行動的時候就收到了消息,畢竟他在吳都經營多年,有自己的消息渠道一點也不奇怪。
不過他當時並未擔心,只覺的這是一場誤會,或者是某個不開眼的家伙混進了溫莎。
不管哪種情況,都和他關系不大,最多是個管理不善。
或是罰款,或是整改。
可現在正值審批貸款的敏感時期,這時候有事總是會產生不好的影響。
于是急于解決問題的林經緯連夜趕去了局里。
但是他這一去,直到天亮都沒有再出來
9月2日,上午第一節課是楊治院長的大課。
昨晚又喝了不少的方嚴,趴在桌上昏昏欲睡。
林鹿溪也沒認真听課,一手攥著方嚴的手腕,一手拿著水筆在後者手腕上畫手表
「你幼稚不幼稚啊。」方嚴有氣無力道。
「別動吶!快畫完了,回去不許洗哦」
林鹿溪望著自己即將完成的作品得意道。
就在她興致勃勃繼續作怪的時候,階梯教室外忽然來了三位民警,一男兩女。
楊治看到對方,疑惑的走了出去。
雖然听不到對話,但同學們能看到楊院長一臉驚訝的樣子,先看了看對方的證件,又一再向對方確認著什麼。
最後才臉色凝重的走進了教室。
「林鹿溪同學」
林老師嚇了一大跳,急忙推開了方嚴的手腕,慌里慌張的站了起來。
「,外邊有人找你」楊院長盡量用溫柔的聲音道。
林鹿溪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懵懵懂懂走了出去。
不過當她走到門外看到警察時,也愣了一下︰「警察叔叔,是你們找我麼?」
那名年長的男性民警還未開口,年輕的女民警卻先道︰「你是溫莎夜總會的法人林鹿溪麼?」
「啊?我是是林鹿溪吶,但溫莎是我爸爸的」
林鹿溪開始緊張了。
「你跟我們走一趟吧,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調查」
「我我」林鹿溪一張臉登時變得慘白,連嘴唇都沒了血色。
「走啊,還等什麼?」
「我我我什麼壞事都沒做啊」
林鹿溪被嚇到了,本就水汽充盈的桃花眼內迅速聚攏了一包淚水。
然後無助的轉頭看向了四周
教室內,昏昏沉沉的方嚴終于察覺到了異常,迅速起身走向教室外。
楊治看到方嚴要沖出去,急忙拽住了後者胳膊︰「小方,不能沖動!」
「老師,放心,我不會莽撞。」
此時他已經看到了嚇得渾身發抖的林鹿溪,也顧不上禮貌了,掙開了楊治的手。
「同志,怎麼回事?我女朋友膽子小,不要嚇唬她」
本來還在強忍眼淚的林鹿溪,一听到方嚴的聲音,眼淚再也止不住了。
女民警還要說話,年長男性卻攔住她,自己道︰「協助調查,沒人嚇唬她。」
這時,楊治又一次跟了出來︰「同志,你們不會是搞錯了吧。小林一個在校大學生,能做什麼壞事?」
「這個請你放心,我們只是請林同學回去協助調查,我們不會冤枉任何人的」
年長男性平靜道。
「小鹿,別怕。我陪你去,一會人家問什麼,你就照實說,不會有事的。」
方嚴打死也不信林鹿溪會犯罪,堅信這是一場誤會。
但對方正在執法,不管方嚴有再多疑慮,也不能阻止對方。
「老老公,你要要陪我啊。」
林鹿溪扁著嘴巴,邊哭邊道。
「放心,我會一直陪著你的。」
對方自然不會讓方嚴坐他們的警車,還好他昨天剛好把水鳥停在了校園里。
發動摩托,一路尾隨。
路上他也顧不得遵守交通規則了,先給林經緯打了通電話,無法接通
又給方衛東打電話,無人接听
方嚴不由氣結。
當他跟隨警車停在一個院子前,看到‘刑偵’兩字時,方嚴的心情跌至了谷底。
不是治安事件
那就是真的有什麼大事發生了。
這個院子,方嚴是進不去了。
「警察蜀黍,我能不能和她說幾句話?」眼看林鹿溪要被帶進去,方嚴急忙攔住了年長男性。
「現在不行。」
年長男性先拒絕了方嚴的要求,然後看了看哭成淚人的林鹿溪,又看了看方嚴,語調也柔和了下來︰「你也別太著急,只是協助調查,問幾個問題。快的話幾個小時就出來了。」
院子的圍牆是鐵枝柵欄,林鹿溪跟著兩名女警走向筆錄室時,一步三回頭,眼淚嘩嘩的掉。
在她即將踏入筆錄室的時候,終于忍不住哇哇大哭了起來,然後沖方嚴喊道︰「老公我害怕」
方嚴鼻子一酸,也大聲喊道︰「我不會讓你有事,老婆不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