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家二樓的書房內,方衛東心不在焉地坐在書桌前。
今天廠區發生的事,他已經知道了。
他接到電話趕回廠區時,沖突的高潮已經落幕,他甚至還躲在攝影棚外偷看了一會。
雖然方嚴的一系列操作讓方衛東感到震驚,但在老方想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子肯定會第一時間來找自己。
如果說方嚴是溪若經紀那些女生的靠山的話,那麼方衛東無疑是方嚴的靠山。
可沒想到,事發後方嚴像個沒事人似的帶著人吃飯去了
吃飯就吃飯吧,先安撫一下員工也說的過去。
但是,現在已經晚上11點了,方嚴也回來一個小時了,卻一直躲在客臥里。
‘兒子現在應該很害怕吧不敢找我一定是擔心我揍他。’
本來篤定方嚴會主動找自己的方衛東想了想,起身走向了客臥
香噴噴的客臥內,方嚴坐在藤椅上。
「老公,過完年去瓊島旅游,你也去麼?」林鹿溪和嚴謹盤腿坐在大床上,兩人中間還放了一盤葡萄。
「去,年後男姐要忙著酒吧工作交接。這次去瓊島我帶隊。」
方嚴靠著椅背懶洋洋道。
「你去,我也要去!」
林鹿溪一听就不淡定了。
放任男朋友帶著一群美女去旅游,那不是屎殼郎恰飯——找S嘛!
「你想去也不是不行,不過」
方嚴故意頓了一下。
「不過什麼?」林鹿溪知道‘不過’之後才是重點,急忙問道。
「我嘴巴好干啊」方嚴盯著誘人的葡萄道。
但‘嘴巴干’瞬間讓林鹿溪聯想到了方嚴要‘擦唇膏’。
「阿謹還在呢」林鹿溪扭扭捏捏道。
「,我是要吃葡萄!」
「哦~哦~」
林鹿溪跳下床把水果盤捧到了方嚴面前。
「要是葡萄沒有皮就好了」
平時憨乎乎的林鹿溪這次竟領會了方嚴的意思,馬上就剝好一顆葡萄,然後親手送到方嚴的嘴邊。
「舒服~」微涼的果粒在口腔中爆開,清香甜膩的汁水讓方嚴愜意的哼了一聲。
「老公~」林鹿溪搖了搖方嚴的胳膊,示意後者說清楚‘不過’後邊是什麼。
「你想去玩自然沒問題,不過你的生日就不能在家過了。」
「那我就在瓊島過生日!」
林鹿溪的生日,方嚴大概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因為太好記了。
2月14日,情人節就是她的生日。
不知林鹿溪的戀愛腦是不是和這個生日有關。
但對方嚴來說卻是好事,比起其他情侶中的男生,他連禮物都能少送一次
看到林鹿溪幾句話搞定了去旅游的事,嚴謹也動心了。
「哥!我也想去。」
「你一個高三的學生,寒假很短,時間不夠啊。」
「你和我爸說說唄,讓我請兩天假求求你啦!」
「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方嚴故技重施。
「但是什麼?」嚴謹一臉期待。
「哎,今天跑了一天,腿都酸了」
「我給你捶捶!」
于是,當方衛東敲門進來時,看到的一幕是︰
方嚴坐在藤椅上,把腿架在床尾。
林鹿溪蹲在一側親手喂著葡萄,嚴謹蹲在另一側給他捶著腿
這哪有一點害怕的模樣。
舊社會的地主老財無非也就這樣了!
「咳~咳~,阿嚴你來書房一趟。」
「噢~」
方嚴依依不舍的站了起來。
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
書房里只有一張椅子,方嚴當然不能自己坐椅子,讓老方站著。
但他知道這次可能是場長談,便笑呵呵打斷了老爸的開場︰「爸,您稍等,我去搬張椅子再來聆听您的教誨。」
少傾,方嚴把搬來的椅子放在老爸對面,然後才道︰「您說吧。」
被方嚴這麼一打岔,方衛東也懶得再循序漸進,徑直奔向了主題︰「雖然今天成建業的兒子有錯在先,但你下手太重了!」
方衛東是生意人,自然會先考慮利弊。
方嚴如果講一番‘尊嚴’什麼的,倒是顯得矯情。
于是他也站在利弊的角度解釋道︰「爸,溪若經紀里都是些年輕漂亮的姑娘,如果今天這事讓成宏不痛不癢的走了,以後我的這些員工在遇到類似的事只會忍氣吞聲。
然後成宏這樣的人會越來越多。
最後導致的結果,就是溪若的模特成為各種二代們玩弄的對象。
到那時,公司的風氣和名聲就徹底完了。
我做的是經紀公司,又不是想當雞頭。
所以遇到這種苗頭,就算被人說成‘瘋子’,也是值得的。
有時落個狠人的名號,也不是壞事。」
「你一個大學生,什麼狠人不狠人的。」
方衛東最擔心兒子是在沖動之下才下了重手,現在听出方嚴是深思熟慮之後的果決,反倒松弛了下來。
90年代初期下海的群體,僅靠良善是不可能打拼出一番事業的。
那個年代不但商業秩序混亂,社會治安也遠不能和後世相比。
起于草莽間的商人們,哪一個不是長袖善舞,哪一個不是在各方勢力間謀生存。
就算相對穩健的方衛東,在建廠初期也沒少和地痞流氓打交道。
該破財消災的時候他不吝嗇,但真遇到觸踫底線的事,方衛東也展露過狠厲的一面。
更別說靠娛樂場所起家的林經緯了
但方嚴是學生,方衛東還是不想讓兒子過多摻和這些事。
「就算想給成宏一個教訓,也可以讓你的員工報警,你親自動手干什麼?」
方衛東皺眉道。
方嚴認真看著老爸,然後笑了起來︰「爸,說實話,如果那兩個女生報警了,你會幫她們麼?」
方衛東緩緩搖了搖頭。
無非還是利弊。
如果小雪和菲菲報警,成建業一家肯定會發動人脈保住成宏。
倒不是說成家在吳都多厲害,但他們這種扎根吳都幾代人的坐地戶,關系盤根錯節。
兩個外地女生,還真不一定能告贏。
而方衛東不幫溪若的原因也很簡單。
成家是在保兒子,而方衛東為了方嚴公司中的兩名普通員工發動關系強行把成宏送進去,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如果他硬要這麼做,那麼兩家結下的就是死仇了。
「爸,你看,這樣我既解決了溪若的事,還不用麻煩您出面,這不是剛好麼。」
方嚴腆著臉道。
「呵~」
方衛東卻沒給兒子好臉色︰「不用我出面?你動手了就是把矛盾從兩名女孩身上轉嫁到了自己身上,你覺得沒有我,成家會跟你算完麼?」
「那怎麼辦?溪若也有林大鹿的股份,你和林叔要不嫌丟人的話就把我送去成家認錯」
方嚴笑嘻嘻道。
「滾去睡覺吧。」
方衛東對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方嚴揮揮手,然後道︰「不管怎麼說,也是他家先沒管好兒子,在咱家廠區撒野,讓他長長記性也不多!」
「老方,霸氣!」方嚴對老爹伸出了大拇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