芸芸眾生。
一切皆為生存。
陳洋曾經是梁建國，是賈思宏，也是馮世貴。
所以他特別能理解這些人的一些言談舉止和所作所為。
說到底。
如果不是生活所迫，誰又不想自由自在的活著呢。
陳洋沖著梁建國笑了笑。
因為了解前世發生的一些事。
他倒是希望梁建國「飛黃騰達」，變成有錢人的時間線能稍微延遲一些。
這樣他的眼界、心性等方面都能得到一定的提升。
相對來說更能「守住財」。
「下午去家里吃飯，早點過去」
陳洋臨走之前又向梁建國發出邀請。
拋開吉順達公司總經理這個身份，梁建國還是他的三表哥，是母親娘家佷。
親戚關系很近，屬于一家人。
母親梁玉梅一直念叨，說自打梁建國進城以來，她還沒叫著吃頓飯，這個姑姑當的有些不稱職。
生意上的事她不懂，可親戚關系得維持。
不然陳洋舅舅他們都有意見，背地里會說她這個姑姑當的太冷血了。
而實際上。
對于梁建國跟著陳洋干，梁玉梅打心里並不是非常贊成的。
倒不是怕梁建國把錢掙了。
而是怕以後兩兄弟間因為生意上的一些事鬧矛盾。
活了半輩子。
梁玉梅已經看清了太多太多的事。
人啊。
不管以前關系多好，可只要有了利益往來，那份感情就不純了。
不是說所有的合作最後都以老死不相往來劃上句號。
但大部分的結果確實都不怎麼愉快。
自己兒子自己清楚。
強勢起來那是非常強勢，還帶著一股倔脾氣。
而佷子梁建國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兩個人攪在一個鍋里，難免磕磕踫踫。
真要是因為這些事弄的臉紅脖子粗，顯然是得不償失的。
「非去不可嗎，我都想睡覺了」
面對陳洋的邀請，梁建國摳了摳頭，有些憨的笑了。
他知道姑姑梁玉梅不把他當外人。
可自己確實很累。
吃不吃飯不重要。
現在就想好好休息。
「肯定得去啊，姑姑做了肉，專門給你準備的，不去怎麼行」
陳洋重申。
這是母親安排的任務。
他要是不很好的完成，晚上回去又得被絮叨。
要說陳洋對梁建國也屬實不錯了。
臨走之前。
從皮包里模出兩盒中華給丟了過去。
他們這群人。
截止目前，好像還沒有不抽煙的。
即便是賈思宏，也是個多年老煙槍。
沒辦法。
香煙這玩意兒確實有害健康。
每個抽煙的人都知道。
可對男人來說。
這玩意兒有時候就是最好的伙伴，能減輕太多太多的痛苦。
前世今生。
陳洋割舍不下的幾件東西之一就是香煙了。
想當初剛開始抽煙的時候，沒少被父親錘。
可錘上沒用。
該抽還是個抽。
有時候陳洋還頂嘴，說「你都能抽，我為什麼不能」
往往這句話一出，父親的巴掌馬上就過來了。
現在父親也懶得管了，他也管不住，陳洋想怎麼抽就怎麼抽。
只是母親為此沒少遭罪。
他們父子倆個一左一右。
整個房子都是煙味。
母親也經常因為這事兒發火呢。
可父子倆都是那種輕易不吭聲的人。
你要罵那就罵吧。
等你罵完了，我再抽……
***
吉順達公司開業這天。
一切都很平靜，甚至是悄無聲息的。
陳洋沒打算大動干戈。
只放了幾掛鞭炮。
他主要是覺得搞太大的形式也沒什麼意義。
還不如踏踏實實的把生意做好就行了。
很多事情就是這樣。
太高調容易出事。
當然。
該做的宣傳他還是做了。
首先是通過賈思宏他們，向信澤財務的諸多客戶宣傳吉順達公司。
其次便是通過齊磊的廣告公司。
在這個公眾號還沒出現的年代，廣告公司的傳單宣傳就是最好的宣傳手段。
「下午有事沒，我姐想見你」
早上剛忙完公司開業的事。
陳洋正準備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呢。
結果蔣亦白打來了電話，說蔣亦南想見陳洋。
對此陳洋並不意外。
畢竟蔣亦白早就給他說過蔣亦南從國外回來的事。
他只是在考慮應該咋樣面對蔣亦南。
不管怎麼說。
這也是他作為蔣亦白男朋友，第一次和蔣家其他人打交道。
「那就在學子書店吧」
陳洋稍微思索了一下，算是答應了。
難得下午有點時間，索性就認識一下未來的妻家大姐。
也沒什麼為難的。
「大哥，你可真行」
哪知電話那頭，蔣亦白直接無語壞了。
她還以為陳洋會特意請她們姐妹倆吃個飯呢。
再怎麼說也是第一次見面，那怕是流于形式也行。
心咋就那麼大呢。
「啥意思？嫌不隆重？我尋思咱這都是自家人，沒必要擺那些排場吧」
陳洋反問。
他雖沒見過蔣亦南，但尋思著那姑娘應該和蔣亦白差不多，都不是那種趾高氣昂的人。
畢竟敢為了前男友和母親硬剛，有點敢愛敢恨的氣度。
「那就去天堂吧」
陳洋搖了搖頭。
既然蔣亦白有異議，不妨依了她。
他嘴里所說的的天堂是一家美食城的名字。
挺高級的。
最重要的是，那里面的食材很豐富。
在那里請蔣亦南吃飯，順便再認識一下。
倒也挺合適的，也算有誠意。
說罷。
陳洋便掛了電話。
算算時間，
蔣亦白父親蔣光宇出獄的時間也快到了。
他答應過蔣亦白，到時候會陪著一起去接蔣光宇。
從這個角度來說。
他和蔣家其他人見面，也會是很快就要發生的事。
真不知道到時候會發生什麼。
陳洋覺得一切不會那麼順利。
他指的是柳茹芳那里。
那女人看著就挺盛氣凌人的。
當年能活生生把大女兒和其前男友拆散，如今也就有可能把蔣亦白和他拆散。
當然陳洋也不怕。
他可和蔣亦南前男友不一樣，沒那麼容易認輸。
真逼急了。
他就搞個小陳洋出來，把生米煮成熟飯，看柳茹芳怎麼辦。
有本事讓蔣亦白帶著個兒子再嫁給她所謂的「門當戶對」的人。
只怕真到了那時候，即便蔣亦白願意嫁，人家也不一定會要。
陳洋甩了甩頭。
這只是下策中的下策。
平時開玩笑想想就成。
倒是不太可能真的會發生。
***
中午是在辦公室休息的。
吃過飯陳洋就躺在了會客室的沙發上。
一直睡到下午賈思宏他們都上班了，還沒有醒來。
直到賈思宏走進來將他叫醒。
說是有客戶來了，特意找陳洋。
其實也不是陌生人。
楊毅。
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負責人。
時隔兩三個月吧。
陳洋又重新見到了楊毅。
這人所負責的公司其實也是信澤財務公司潛在大客戶。
去年兩個月是零申報，沒多少費用。
可今年就不一樣了。
簡單來說。
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一旦開始運營起來，它是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成為信澤財務公司最大客戶的。
「早就有動作了，只是一直沒顧得上來你這邊」
楊毅也主動向陳洋解釋。
現在是老歷二月下旬。
距離過年已經快兩個月了。
而實際上。
他在正月初幾就到了海市，也一直在為分公司運營而奔波。
並不是剛從外地趕過來。
「我說呢」
陳洋恍然大悟。
他也奇怪都這麼長時間了，怎麼一直還沒楊毅的消息。
再等不上，都準備直接給楊毅把電話了。
畢竟楊毅去年給陳洋最深刻的印象就是著急。
「怎麼樣，業務是不是馬上就能展開了？」
陳洋試探性詢問，楊毅在這個時候來找他，基本上也就是這麼個情況。
「是啊，一切準備就緒，打算過兩天，三月初正式投入運營，今天過來找你一方面是把這個消息告訴你，另一方面就是談談接下來的合作」
楊毅倒也沒有兜圈子。
去年只談了去年的價。
今年和陳洋到底怎麼合作，還得重新再談。
公司一旦正式投入運營後，財務這一塊兒的業務就慢慢變得重要起來，由不得他不重視。
「楊哥，你先把具體要求說一說」
陳洋擺出一副謙遜姿態。
說話是一門藝術。
雖然知道楊毅也提不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他還是把談合作的主動權假裝拋給了楊毅。
「其實也沒什麼要求，只一點，具體工作這一塊兒，絕對不能出問題，我的意思是由你親自負責這家公司的賬」
果然。
楊毅的確沒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
唯一讓陳洋意外的是，後者希望他能親自負責公司的賬。
或許。
楊毅並不知道陳洋現在的具體情況。
他如果知道的話，應該就不會這麼說了。
「楊哥，實不相瞞，我現在在信澤已經不負責具體賬務工作了，不過你放心，我不負責但還有人負責，而不管是誰負責，都會認真對待的」
陳洋耐心解釋。
「原來是這樣，看來你這家伙現在也把生意給做大了」
楊毅何許人也。
馬上便從陳洋的話語里給分析出了其他東西，
實際上去年他就從王雨澤那里或多或少得知了陳洋的一些情況。
按照王雨澤的說法。
陳洋把信澤財務公司設立起來也不過是兩三個月時間。
而兩三個月時間就能把財務公司做起來。
足可見陳洋的做生意能力。
「不大不大，瞎折騰，和你們相比，簡直不值一提」
陳洋擺了擺手。
楊毅所負責的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將來是可以和海市招牌企業石油公司掰手腕的存在。
他所做的生意，與這個巨無霸相比，確實沒什麼可比性。
別說是他手里頭那些生意了。
就是蔣亦白他們家的正威集團，在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面前也是個弟弟。
「話不能這麼說，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是大，可那不是我個人的，說白了，你是自己當老板，而我在給別人打工，只是一個打工仔」
楊毅倒是人間清醒，看得透徹。
陳洋年紀輕輕就能當老板，還把生意做的有模有樣。
確實厲害。
這一點兒他沒什麼不敢承認的，內心深處非常的認可。
自己雖然是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負責人，這身份挺響亮的。
可確實是個打工仔。
「談談費用吧，今年是公司投入運營的第一年，預計開票量在2個億左右，針對這個情況，你覺得得多少錢」
很快，楊毅就把話題扯到了他今天來找陳洋的核心目的上。
這段時間一直在忙著跑投標的事。
功夫不負有心人。
該拿的標都被他給拿到了。
而從合同上來看。
分公司今年的開票金額差不多在兩個億左右。
楊毅記得陳洋去年說過，財務公司收取代理記賬費一般情況下都是從預計開票量出發的。
「這樣吧，楊哥，一個月一萬二，每隔一個季度，我收取一次代理記賬費」
陳洋稍微思索了一下，便給出了他的報價。
關于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代理記賬費的收取，實際上，陳洋去年就曾琢磨過。
他對比了一下孫志的房地產公司和陸軍的博安打井隊。
覺得給楊毅的報價無論如何也不能低于12萬。
一方面，楊毅公司的實際業務量擺在那里。
另一方面，他要是報價不高，對孫志他們也不公平。
要知道生意場上有些時候其實是非常重視公平的。
「一個月一萬二？」
楊毅皺了皺眉頭。
一個月一萬二的話，那一年就是十四萬四千。
坦白講。
這個數字比他想象中要多一些。
在來信澤財務之前。
楊毅計劃好的低價是12萬左右。
一個月也就是一萬。
不過總的來說。
十二萬和十四萬也沒太大的差距，不算特別離譜。
而且一個月一萬二也只是陳洋的報價，還是有回旋余地的。
「這樣吧，我不說一個月一萬，你也別說一個月一萬二，咱們二一添作五，干脆就一個月一萬一成交」
楊毅很快便拿定了主意。
這就是打工人的「福利」。
只要大體上感覺還可以，那就得過且過。
要是自己的公司。
楊毅打死也不可能如此痛快。
「好吧」
楊毅把話都這樣說了。
陳洋自然也只能答應。
好在一個月一萬一，和他心理價也差不多。
隨後。
便讓黃慧擬定了一份合同。
十幾萬塊錢的代理記賬費，當然要簽合同。
孫志房地產公司由賈思宏負責，博安打井隊由薛玉梅負責。
浩泰綠源風電集團海市分公司這個重擔，陳洋現階段就只能依靠黃慧了。
好在後者業務能力極為出色，應該可以勝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