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樹台!
小江村海拔相對來說比較高的一處山坳。
這里坐落著陳家年代比較「近」的一座祖墳。
祖墳里面埋葬著陳洋老太爺和老太女乃。
也就是爺爺陳景文他們老哥三的父母。
因為這一點。
這座墳墓也是陳洋他們每年上墳燒紙的最後一站。
而即便是中間有人缺席、掉隊、分工,到了這座祖墳,也都得乖乖的再出現。
甚至也得徹底收起笑臉,非常嚴肅的去對待。
尤其是那些一路上追逐打鬧,只顧放炮的女圭女圭。
有哪個還要是敢擺出一副無所謂的姿態,大伯、父親他們這些人馬上就會開口訓斥。
在陳洋看來。
這其實也是一種偏心。
因為大伯他們的嚴肅莊重只會在面對這座墳時才會表露出來。
況且。
這一路祭奠下來。
所有人幾乎都像是商量好了一樣。
各自手里提著的塑料袋里面,都給這座祖墳留出了最多的冥紙和炮竹。
陳洋小的時候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這個「偏心傳承」估計還得延續一段時間。
直到爺爺女乃女乃他們去世。
當陳洋滿頭大汗的抵達最後一座祖墳時。
這里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其中有一個人是陳洋今天第一次見,之前從家里出發時,這個人還沒出現。
他叫陳述。
一個看上去和陳飛年齡相彷的小伙子。
在陳洋印象中。
陳述是二爺陳德泰的二孫子。
在前世。
陳洋和陳述這對堂兄堂弟之間交際並不是很多。
一年四季下來也沒什麼來往。
可這並不妨礙陳洋對陳述的印象深刻。
沒辦法。
不同于他前世在陳家從始至終都是個默默無聞的晚輩。
陳述則是陳家最優秀的晚輩,甚至可以說是整個陳家上下三代人里面最優秀的那一個。
如果說陳娟是爺爺直系子孫里面不久之後第一個考上大學的晚輩。
那陳述就是整個陳家第一個考上大學的晚輩。
而實際上。
他現在已經是一名在校大學生了。
正在讀大二。
且學習成績非常優秀。
是國內排名前十的那種大學,在校大學生。
這個含金量可是非常足的。
光是這一點。
就是陳洋他們這些堂兄堂弟無法相提並論的。
對于陳述大學畢業以後的情況,陳洋不是特別清楚。
畢竟他們只是堂兄堂弟的關系。
平時也沒什麼來往。
他只知道陳述畢業後去了一家非常不錯的公司,很快也混的風生水起。
年薪百萬這都是手到擒來的事。
女朋友也是大城市的。
後來干脆就在大城市定居了。
把他的父母都接了過去。
也不再是每年年末都會回來上墳燒紙。
坦白講。
前世的陳洋是很羨慕陳述的。
認為後者就是妥妥的人生贏家。
但與此同時他也知道。
陳述當年為了走出窮山溝,遠離落後貧窮的大西北,這中間也是付出了巨大代價的。
陳述小時候家里窮,有時連飯都吃不飽,上學期間,更是經常穿著單衣過冬。
可即便條件再艱苦,他也沒有放棄讀書,反而愈發刻苦。
這才有了後面的功成名就。
在陳述身上,實際上完美闡述了「先苦後甜」這個道理。
所以。
不僅僅在陳洋心里,陳述是陳家最牛的人,在大家心里,也都一樣。
陳洋只是沒料想到。
這一世和陳述的第一次見面竟然是在杏樹台的祖墳前。
「陳述,剛才怎麼沒看到你啊」
陳洋主動張腔去打招呼。
從年齡上來看,他是要比陳述大3歲的,是其的堂哥。
「咦,洋哥,我早上拉肚子」
听到陳洋主動打招呼。
陳述也是急忙轉身露出微笑。
他是個很樂觀、隨和的小伙子。
並沒有傳說中學霸的那種高冷。
至少在面對陳家人時,大家都沒看到過。
「你是什麼時候回來的,變白了啊」
陳洋走過去表現出熟絡,拍了拍陳述的肩膀詢問。
據他所知,陳述上大學的地方在南方,那邊的氣候環境相對來說很不錯。
在那邊待久了。
皮膚都會發生變化。
這點在陳述的身上還真應驗了。
上大學之前的陳述,陳洋多少有印象。
那會兒皮膚黝黃黝黃的。
哪像現在,就像是在表明又重新生出了一層膠原蛋白一樣。
「嘿嘿,白啥呢,不黑就不錯了,我是臘月十二回來的」
陳述幫陳洋拍了拍上面的塵土,笑著回答。
他此刻心里也多少有點驚訝的。
因為印象中。
陳洋這位堂哥一向都是沉默寡言的,過往這些年,也沒怎麼和他說過話。
今年這是怎麼了。
感覺就像突然變了一個人。
奧,對了。
這可能和錢有關系。
據听說他這位堂哥今年發財了。
想到這里。
陳述就忍不住握了握拳頭。
他其實也很喜歡錢,也特別想賺錢。
從小到大,吃了那麼多苦,拼了命的去學習。
就是想有朝一日能學到本事,再把本事變成錢。
這樣他就不用再過小時候那種苦日子了,父母也不用待在窮山溝里面朝黃土背朝天了。
溫飽足而思**!
他陳述沒有太大的理想抱負。
改變家庭現狀是從小到大最堅定的夢想,也可以說是目標。
……
最後一座祖墳祭奠結束,回去的路上。
陳洋和陳述閑聊了許多。
比如陳洋詢問陳述在大學里學的是什麼專業,將來是準備回到東川省、回到海市發展,還是留在南方上學所在的那座大城市。
又比如陳述詢問陳洋,怎麼想起創立財務公司了,以後信澤財務公司的發展方向是什麼之類的。
總之,兩個人有說有笑,在別人看來,他們似乎原本就很熟絡一樣。
「唉,這兩小子以後怕是都不簡單」
這是四爸陳德全發出的感慨。
四爸陳德全是父親他們弟兄幾個里面唯一的文化人,上過初中。
在陳洋小的時候,四爸就是小江村村小學的老師。
只是這幾年過來。
村小學逐漸被取締了。
以四爸的教學能力也不好往鄉鎮小學調遣。
最終便回家務了農。
「是啊,一個是名牌大學生,一個生意做得好,年入幾十萬,不過相對來說,我還是比較看好陳述」
陳德軍隨即點了點頭。
他之所以不太看好陳洋,是覺得年輕人手里頭一旦過早有了錢,很可能就會走歪路,到處瞎折騰,很快便會翻跟頭。
尤其是沒有太大文化的年輕人。
倒不是對陳洋有什麼發自內心的偏見。
畢竟真要說起來。
他和陳洋的關系明顯要更近一些。
「咱們把電話互相留一下,你是大學生,有文化,眼界高,我以後開公司遇到什麼難題也可以向你請教」
陳洋很想和陳述把關系拉近。
不一定非要圖陳述什麼。
只是覺得和陳述這麼優秀的人走的近一點,終究是沒有壞處的。
他剛才說的也不全是搪塞話。
以後真說不定要和陳述請教開公司方面的事。
人得有自知之明和敬畏之心。
他陳洋能在海市搞起來一個信澤財務公司。
不見得在那些大城市也可以。
這就是最顯著的證明。
***
過年最熱鬧的時間段就是除夕夜了。
尤其是陳家這種人很多的大家族。
所有人聚攏到一塊兒團拜長輩、吃年夜飯,放炮仗、耍點小賭博,喝點小酒之類的。
那是真的歡樂。
陳家男女老少所有人聚到一塊兒。
足足有五六十個。
晚上七點鐘。
一家挨著一家。
很快就都來到了陳德元家。
這點和往年一樣。
畢竟現在的成家,從年齡和輩分上來看。
沒有人可以和陳洋親爺爺陳景文相提並論。
也就是小爸家足夠寬敞。
除了三口可以住人的窯洞外,去年又新蓋了幾間南房。
不然的話,這麼多人一下子全部涌來,還不知道往哪里接待了。
團拜是充滿嚴肅和文化底蘊的。
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炕上。
父親他們這一代人站一排。
陳洋他們這一代人站一排。
陳洋佷子那一代人再戰一排。
按照輩分順序,輪流給老人們磕頭行禮。
這個習俗打陳洋生下來就有。
看上去有些繁瑣和封建。
可實際上。
陳洋是認可這種風俗習慣繼續延續下去的。
再過一些年,這種習俗倒是取消了。
可家族禮儀風氣卻全亂套了。
晚輩見到長輩不問候,只顧埋頭玩手機。
這種行為比比皆是。
看得人心里也是真的生氣。
人心不古,世風日下。
家風沒了。
社會風氣不歪才怪。
很多人都說電子產品荼毒了年輕一代。
站在重生者視角。
陳洋對這種說法是不敢苟同的。
每個時代都有特定的時代產物。
也勢必會淘汰掉一些東西。
封建禮俗的確該淘汰。
可也不能為了趕時髦,一次性全部都淘汰掉了。
那里面還是有優秀的,應該繼續傳承的東西在。
簡單舉個例子。
跪下來磕頭確實不太好,得照顧到女性和小孩,以及那些身體不太方便的人。
可以把這個環節剔除掉。
可問候一下長輩,說幾句祝福語還是應該要有的吧。
不然所謂的過年拜年,到底是拜什麼。
從躺在自己家的床上玩手機到另一家人的沙發上繼續玩手機嗎?
家庭教育、家族門風很重要。
如果這兩點不被重視。
那即便沒有電子產品。
年輕一代也會垮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