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下。
李東來目光灑落在油光噶亮的自行車上,似乎沒有听到李小妹的聲音。
這讓何雨水有些不知所措。
自從李小妹得知她已經18歲了,還沒訂下婆家後,就顯得很熱情。
很快就成了好朋友。
兩人在一起打掃「教室」的時候,李小妹沒少講李東來的好話。
什麼熱心幫助村民。
什麼免費送草藥。
什麼特別喜歡瘦瘦的女孩子
總之,李東來就是天下少有的大善人。
何雨水這才鼓足勇氣上門。
沒想到他如此的冷澹。
李東來坐得累了,又站起來,拿起一塊毛巾細心擦拭自行車的金色徽標,然後是車杠
當年,買了車後,他可是每天都要開到洗車店洗一次。
雖然後來變成了周洗,月洗,下雨洗。
不過,也不能否認他是個愛好干淨的陽光男孩
看著忙碌的李東來,何雨水再也忍不住了。
她手指攪扯襯衫下擺,怯生生的說︰「東來哥,我想借錢。」
毛巾停在皮座上,李東來回過頭,依然是沒有說話。
李小妹看不下去了,她走到李東來面前︰「哥,你發給雨水姐姐的茶水錢,被何雨柱偷走了。」
傻柱偷妹妹的錢?
李東來知道何雨水遇到了難事,但也想到事情會是這樣。
哥哥偷妹妹的錢?
這還算是人嗎?
李東來眼楮緩緩瞪大,嘴巴合不攏了。
何雨水羞愧的點點頭。
都說家丑不可外揚,傻柱平時再過分,她也沒有對外人吐露半個字。
只是忍著,防著,等待有一天可以離開這個齷齪的院子。
從此老死不相往來。
但是,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傻柱撬開抽屜,把他準備交學費的錢,給偷走了。
當然,用傻柱的話說,這不叫偷,叫拿。
他雖被放了回來,還是需要賠償許大茂五十塊錢。
傻柱身為八級大廚,每月工資37.5。吃喝又不用花錢,原本有點積蓄。
可是因為棒梗殘廢的事情,都賠給了賈家,還借了聾老太太八十塊錢。
五十塊錢,傻柱身上一分都沒有。
他先問易中海借,畢竟這麼多年,易中海對他一直不錯。
有時候,傻柱有一種錯覺,會認為易中海就是何大清。
結果,萬萬沒想到,易中海竟然一毛不拔。
用易中海的話說,這一次傻柱能出來,他足足花了三百塊錢,家里那點積蓄都花出去了。
傻柱知道易中海去找楊廠長的求情事情,感動得差點給易中海跪下。
一大爺好人!!
傻柱一無所獲的離開了易中海家,又來到了聾老太太家。
在四合院里,最親傻柱的就是聾老太太。
每次遇到事情,聾老太太都會出面幫助傻柱解決。
平時有好吃的,聾老太太也會留給傻柱。
她把傻柱當成了自己的親孫子。
這一次聾老太太也沒讓傻柱失望。
不過,由于上次已經借出去了八十塊錢,聾老太太身上也只有五十塊錢了。
當然,她手里還有上百斤糧票,不過那不能輕易出手。
最後,聾老太太借給了傻柱三十塊錢。
這樣一來,傻柱就還差二十塊錢。
傻柱再次開啟找錢之旅,這一次他想到了秦淮茹。
在傻柱看來,小秦姐姐是這個大院里最能夠理解他的人。
況且,這些年,傻柱沒少幫助賈家。
不說剩菜,每年傻柱借給賈家的錢,都有大幾十塊。
賈家從來沒有還過。
傻柱考慮到棒梗就跟自己親兒子一樣,看在能經常吃熱饅頭的份上,也就沒催過。
現在,該到了賈家回報的時候了。
又是萬萬沒想到。
秦淮茹在听到傻柱要借錢後,臉上的熱乎勁馬上消失得無影無蹤。
眼角一下子紅了,開始小聲啜泣,哭訴日子的艱難。
賈旭東不爭氣,工資少還好賭,每個月連買面錢都拿不回來。
賈張氏整天無所事事,還嘴饞,不時要去糕點鋪里稱兩斤槽糕。
棒梗受傷花了很多錢,學費還沒有著落。
這日子,實在是沒法過了。
听了秦淮茹的哭訴,傻柱一下子覺得他的困難好像不算什麼。
安慰秦淮茹兩句,並拍著胸脯子保證,以後有機會還給秦淮茹帶雞吃。
秦淮茹破涕為笑,白皙粉女敕的手指在傻柱的額頭上輕點了一下。
傻柱骨子里一陣酥麻,喜得屁顛屁顛的回了屋。
關上門,他直呼糟糕,那二十塊錢還沒有著落。
傻柱一點都不傻,他想起來何雨水有錢。
何雨水每天在家教班當老師,還要幫著打掃衛生,李東來一定虧待不了她。
于是,傻柱沖進何雨水屋里翻箱倒櫃起來。
很快,就發現了上了鎖的抽屜。
沒有任何猶豫,他就撬開了抽屜。
畢竟對于傻柱來說,他是何家的男丁,唯一的繼承人。
這屋子是何大清留給他的,屋內的一切東西都屬于他。
果然。
傻柱在一個膠皮筆記本中翻出了一張五塊的,兩張一塊的,還有一大堆毛票。
數了一下,足足二十塊三毛五分錢。
這下子,足夠賠給許大茂了。
至于這些錢的用途,傻柱心知肚明。
不過,在他看來,何雨水一個女孩子家就不應該去上學。
她已經十八歲了,找個人家嫁了,男方還能送來彩禮。
當然,這些都是何雨水發現錢丟了之後,和傻柱吵架後,知曉的
何雨水講完,屋內頓時沉寂下來。
電壓不穩,昏黃的白紙燈泡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響聲。
這響聲把李東來驚醒了,他拿著毛巾繼續擦拭自行車。
緩緩吐出一句話︰「傻柱既然偷了你的錢,你應該去報警啊?」
何雨水嘴角流出一絲苦澀的笑容︰「東來哥,我也曾有過報警的念頭。不過,又一想,何雨柱是我的哥哥,他一旦被公安抓走了,必然會留下桉底。」
「等我畢業了,想找一個好工作,或者是嫁一個好人家就難了。」
李東來擦著自行車條幅,神情不變,手頭不慢。
心中卻是一震。
咳,又犯了老毛病,用後世的觀念來看待這個時代。
在這個年代,名聲尤為重要。
工廠錄取工人的時候,會審查工人的檔桉。
甚至一些重要的崗位,還會派人實地調查,听取街坊四鄰的意見。
街坊四鄰都說你壞話,你能是好人?
這家人里出了一個蹲笆籬子的,以後的日子就不好過了。
至于結婚,那是更不用想了。
男的要打光棍,女的只能嫁給老光棍
這個何雨水年紀輕輕,考慮事情,就能如此周全。
實在是不簡單
旁邊,何雨水一直在偷偷觀察李東來的神情。
見他臉色忽明忽暗,也意識到自己說的太多了。
但是,為了能夠繼續上學,有一個好前途。
何雨水也顧不了那麼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