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過去了十幾個小時,陰司的任務我不敢馬虎,所以決定趕緊去一趟喜洋洋玩具廠。
換好衣服,我把那兩副眼鏡塞進口袋里,然後是桃木劍和羅盤,想想還是覺得心中不踏實,于是出門後先去了派出所斜對面老楊的快餐店。
老楊見到我後,也是面露詫異神色。
「你小子臉上陰氣這麼重啊?」
我苦笑一聲,簡單地把昨晚的經歷說了一遍。
說前面那些事時,他還很鎮定,可听我說到要去喜洋洋玩具廠,老楊眯縫的雙眼瞬間睜開了。
「根據你的描述,那地方可是凶廠啊!你想好了要去?」
我點點頭︰「對!陰司的任務我可不敢馬虎。」
「凶廠和凶宅一樣,陰氣和煞氣極重,尤其是咱們這種人,到這種地方會遭到反噬的,如今你道行尚淺,我有些擔心你呀!」
我嘴一咧︰「老楊,你就不能陪我去一趟?」
本以為他會很痛苦地點頭同意,誰知老楊微微搖頭︰「你說的那地方我不能去,至少現在不能,你也別問原因。」
「可是老楊……」
不能我把話說完,老楊大手一揮︰「廢話就別說了,我給你畫一些鎮鬼符和鎮邪符,你晚上留著用,另外我再教你另外一張符。」
「什麼符?」听他語氣就知道一定是好東西。
「走陰符。」
「奧——干啥用的?」
「簡單和你說吧!用上這種符,人可以暫時變成鬼——我的意思是說,人可以借助這種符裝扮成鬼,可以以假亂真,在一定的範圍內就算再厲害的鬼也覺察不出來。」
我听明白了「走陰符」怎麼用,卻不明白老楊的意思,于是苦笑道︰「我躲鬼還來不及,干嘛要裝扮成鬼啊!」
老楊始終一臉的嚴肅︰「那可不一定!這樣吧,我先給你畫兩張,有備無患嘛!」
我也沒當回事,便隨口答應了下來。
見我答應,老楊轉身走到之前我們常坐的那張桌子前,給我倒了杯水︰「你先坐會兒,我去準備一下。」
之前的差不多半個月時間里,我也跟著老楊學過繪制符的方法,不過僅僅限于理論,至今也沒動過手︰「老楊,這畫符有紙有筆,再準備好墨不就行了麼!這些東西你老應該都有吧?還需要特意準備?」
老楊只撂下一句︰「你先等著就行,一會兒我再和你解釋。」
說完徑直從後面的一扇小門里走了出去。
我只好耐住性子坐著喝水,眼看著一壺水都光了,看看手機上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個小時,急得我都在糾結是不是到後院看看。
要不是之前老楊特意叮囑過,不允許我踏進後院,我早就飛奔進去了。
就在我想站起來時,老楊端著個木頭箱子走了進來。
再看第二眼,我注意到老楊左手的手背以及右臉下方各有一片血跡,本能地以為他受傷了,便趕緊迎上去︰「老楊,你哪里受傷了?」
老楊白了我一眼︰「你就不盼我點好啊!」
「那這血是……」我指了指他手背上的血跡。
「公雞血!剛殺的!」
「我得趕緊去喜洋洋玩具廠,那地方位于墾利區東側,可不近呢!這次就不留下吃飯了。」
老楊再次再次白了我一眼︰「別想美事,我殺公雞是取血,不是伺候你吃公雞肉。」
「取公雞血干嘛?」我望向他手里的破舊箱子,聞得出有血腥味。
「怪我還沒教你,想要畫出有用的符紙,就得用特殊的紙墨,道教畫符一定要用墨或朱砂,尤以朱砂居多。之所以多用朱砂,是因為古人以為朱砂有鎮邪作用。古代,符寫在桃木板上為多,因為人們認為桃木有極強的驅趕魔邪之神力。其次有柏木板、棗木板、石塊、磚和黃紙、布、絹絲上。如今的符,一般書寫于黃色紙、帛上。黃色是色系中最明亮的色,象征著神聖、權力和希望。」
听他說著,我再次望向他手里的黑盒子︰「難不成你取公雞血,是摻和到墨水里用來畫符?」
他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把黑盒子放到我剛才坐的桌子上。
「在我們這個圈子內,公雞一直被被認為是鳳凰的化身,很多陰陽圈里的朋友都會用公雞血來進行闢邪,其中一個原因是人們認為公雞與太陽有關,認為古代的太陽鳥就是公雞的祖先,而且公雞是屬陽的,朱砂是紅色的,被認為瑞應火德,認為是重要的闢邪之物。但是在古代,普通百姓得到朱砂是非常不容易的,于是就用同樣鮮紅的公雞血來替代朱砂,所以就將雞血作為闢邪之物。」
老楊一邊說著,一邊拿出黑木盒子的東西。
一個方形的硯台,兩個小瓷瓶,兩支毛筆,還有一沓比百元大鈔稍大的黃色紙片。老楊輕輕地把兩個小瓷瓶里的東西倒進了硯台一點,然後拿起一側的黑色小石頭順時針攪勻了。
頓時空氣中彌漫著了一股參雜著血腥味的奇怪氣味。
「今天我就正式教你畫三清符!」說著老楊拿起了一支毛筆。
我指著兩個瓷瓶︰「這里面是什麼?」
「除了黑色公雞血,另外一瓶是黑狗血,都是闢邪克陰的聖物,硯台里是古墨加朱砂。」說著,他拿著毛筆在我面前晃了晃,「這毛筆用的也不是一般的毛,是老公狐狸的尾巴毛,也是闢邪聖物。」
老楊對眼前這些物件似乎格外敬畏,一邊給我講解一邊筆走龍蛇,分別繪制了十張鎮鬼符,十張鎮邪符,又畫了三張走陰符。
前兩種符紙稍微簡單一點,基本的畫法之前我已經掌握,難畫的是走陰符。
這種符十分復雜,難度系數抵得上前陣子流行的「biangbiang面」中的「biang」字。
畫完後又等著晾干,老楊臉上這才浮現出得意神色。
「小子,記住嘍!想要繪制的符高效,必須用新鮮的黑色公雞血,雞越老越好,我這只黑公雞已經養了五年,千萬記住——一定要在血徹底涼掉之前畫好。」
「這麼說,殺一只公雞頂多也就能畫出這麼多符了?」
「差不多吧!」
老楊小心翼翼地把東西收拾好,又放回到黑色木頭盒子中。
離開老楊的快餐店時,我掃了一眼手機,已經是下午三點出頭,這個時間的確讓人有點尷尬,要知道喜洋洋玩具廠距此至少還有一百多里路,等我趕過去怎麼也得四五點,難道又得挑燈夜戰。
沒辦法,時間不等人吶!
想到這些,打車前我先在公路一側的五金店買了一把強光手電。
一個半小時後,我很順利地找到了喜洋洋玩具廠,廠子規模不小,大門緊閉著,和網上描述的一樣,只有個看大門的瘸老頭坐在門口抽煙。
本想如法炮制之前幾次晚上翻進院子的做法,可走進一看,頓時呆住了,牆頭足有三米高,而且看著還十分結實,牆邊上也沒有樹木,看來無論如何我都爬不進去。
爬牆不行,那就只好走正門了。
于是只好硬著頭皮走到大門前,還沒等我開口,里面的瘸老頭先指著我喊道︰「女敕是干嘛的?這里面不能進。」
我回答前,先擠出笑臉︰「大爺,我家的狗跑了進去,我……我得進去找狗。」
不知道老頭是不是有眼疾,左眼發青,看著怪怪的。
「哪里有狗?再說一遍,這廠子你不能進!」老頭還是那句話。
「為啥呀!我得進去找我的狗,大爺那就……就讓我進去吧!」
老頭面無表情地瞪著我,幾秒鐘後才再次冷冷開口︰「你覺得人的命重要還是狗命重要?」
咋听著這話像是罵人,我還是很認真地回道︰「那當然是人的命重要了!」
「所以你不能進!」
這次為了壯膽,我離開宿舍時順手把那半盒煙塞到了口袋中,見此情景,趕緊掏出來笑呵呵地雙手遞了過去︰「大爺這煙給你啊!我保證找到那畜生後,馬上就出來。」
老頭接過煙,看了一眼,尋思了一下,又看了看我,極不情願地點了點頭︰「那行吧!一定得記住,無論如何天黑前都得出來,要不然……」
「要不然咋樣啊?」
瘸老頭冷冷一笑︰「恐怕永遠別想再出來了!」
我先點頭同意,管他呢!先進去了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