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還年輕。
江氏還沒有這麼大的產業。
他與江白的爺爺，坐在一起把酒言歡。
思維一轉。
江蘇的記憶回到十幾年前。
目光看著地上的江哲，嘴角微微一笑，向江白問道；
「小白，珊兒。」
「你們還記得十幾年前，江哲斷骨頭的那件事嗎？」
「記得！」
江白和江珊異口同聲道。
二人的思維，不由回想起那一件事來。
那一年，他們還小。
耳邊經常听到大人們在講，關于江氏祖宅後山的傳說。
于是，三人心生好奇，悄悄的溜出祖宅，跑到後山上。
想到這件事，江白眼中閃過一絲回憶，嘴角揚起一種笑容道；
「那一次，我們在山上踫見熊瞎子，?它那凶狠的目光，讓我和江珊害怕極了。」
「正當我和江珊不知所措時，江哲站出來了。」
「他擋在我和江珊面前，毫不畏懼的看著熊瞎子。」
「對著我和江珊小聲說道，由他引開熊瞎子，讓我和江珊先跑。」
江蘇想起後山那件事，心有余悸的說道；
「那一次，當我們在後山找到江哲時，他身上的肋骨斷了數根，整個人奄奄一息。」
「你知道，他和我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江蘇的目光看向江白。
江白瞅著爬在地上的江哲，不假思索道；
「知道。」
「他讓你們先救我和江珊，再去救他。」
江珊想起這件事來，眼眶一紅，插過嘴道；
「等我們去醫院看望他時，他全身包裹著紗布。」
「我問他，為何這麼傻，選擇獨自一人引開熊瞎子。」
「他說，他是哥哥，應當保護弟弟妹妹。」
「原來你們都還記得。」
江蘇感慨一句，目光看向地上的江哲，流露出慈祥的眼神，道；
「哲兒，未來的路，就靠你自己了，爺爺陪不了你了！」
說完，江蘇緩緩的閉上眼楮，頭顱無力的垂下，漸漸的沒了呼吸。?
「爺爺！」
爬在地上的江哲，靈光返照的回過頭來，看向江蘇。
渙散的瞳孔中，恢復一絲清明。?
望著江蘇的尸體，江哲的心中忽然升起悲痛感，不經意的彌漫了整個心間。
「爺爺，你醒醒！」
江哲迅速的爬到江蘇的尸體旁，用力的搖晃起江蘇的尸體。
可任憑他怎麼搖晃，江蘇也沒有醒來。
「爺爺，你醒醒。」
淚水打濕江哲的眼眶。
江哲抱著江蘇的尸體，失聲痛哭起來。
這一刻，江哲感覺他的天都塌了。
一滴滴無聲的淚水，滴落在江蘇的尸體上。
他的耳邊，仿佛響起他爺爺在他很小的時候，為他唱的童謠。
「小哲兒，快長大。綠樹葉，新枝椏，陽光雨露哺育他。」
「快呀，快呀，快長大。」
「爺爺——！」
江哲痛吼的哭出聲來，淚水籠罩住他整個眼眶。
他的思維，回到他很小的時候。
他第一次拿到獎狀時，他爺爺慈愛的目光。
每次他偷拿他爺爺錢，他爺爺裝作不知道的表情。
江哲記得。
有一次他曾問過他爺爺。
為何明知道他偷偷拿錢，卻不把錢換個地方。
他爺爺伸手模模他的腦袋，一臉慈祥道；
「爺爺怕你找不到。」
可如今，他卻把疼愛他的爺爺弄丟了。
抱著江蘇的尸體，江哲的腦海中浮現出一副畫面來。
一顆老樹之下。
一位老人與一位小孩面對面盤坐。
老人慈祥的看著小孩。
時間在這一幕定格。
老樹上的樹葉枯了綠、綠了枯。
樹葉不知飄落幾次。
樹下的小孩漸漸長大。
直到有一天。
小孩徹底變成一位青年。
老人忽然站起身來，背對著青年，向遠方走去。
在青年的目光中。
老人的身影越拉越長，直至消失不見。
一句充滿慈愛的話，在青年的耳邊響起。
「哲兒，爺爺先走一步。往後的日子里，你一定要堅強。」
「爺爺……！！」
江哲的淚水止不住的流下。
江白靜靜的看著江哲，一言不發。
許久過後。
江哲停止哭泣，伸手擦干眼角邊的淚水。
回過頭來，滿目悲涼的看著江白，問道；
「江白，你可還曾記得，當年我們共同許下的誓言？」
江白輕輕的點點頭，思維回到很久很久以前。
那是一個充滿星辰的夜晚。
一大一小兩位孩子，坐在一處斷崖之上。
望著那漫天的星辰，大孩子伸手摟過小孩的肩膀，指著天上的月亮喊道；
「小白，我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就如同這明月和太陽一樣。」
「彼此分離，卻又相互離不開。」
「他日，我若為月亮，定為你照亮前行的道路。」
「我若是太陽，為你驅散這世間的黑暗。」
「我們一世人，兩兄弟，同甘苦，共患難。」
大孩子向小孩子，緩緩的伸出一個拳頭。
彭的一聲。
一大一小兩個拳頭，相踫在一起。
一句句爽朗的笑聲，從兩位孩子的嘴里發出，響徹在懸崖邊上。
「一世人，兩兄弟。同甘苦，共患難。」
江哲喃喃自語一句，緩緩的向江白伸出拳頭。
江白的內心為之觸動。
伸出拳頭，與江哲的拳頭觸踫在一切。
「呵呵……。」
江哲淒慘一笑，目光真誠的看著江白說道；
「江白，如果你還認我這個哥哥。等在我死後，請將我埋在那片懸崖之上。」
江白輕輕的點點頭，語氣低沉道；「好！」
「謝謝！」
江哲說完，撿起地上的一把刀，毫不猶豫的在自己的脖頸上抹過。
一條紅線憑空出現。
昔日的一幕幕，再次出現在江哲的腦海中。
斷崖之上，兄弟二人。
望著那星辰、明月，許下未來的豪言壯志。
江哲張了張嘴，尸體無力的倒在地上。
死後，他那只與江白觸踫的拳頭，依然緊握著。
江白知道江哲想要張嘴說什麼。
他日，我若為月亮，定為你照亮前行的道路。
我若是太陽，為你驅散這世間的黑暗。
一世人，兩兄弟。同甘苦，共患難。
不知在什麼時候。
讓兩個親密無間的人，越走越遠。
歲月的流逝。
不只是蹉跎了年華。
它還帶走了小時候的那份童真。
「江白……！」
江珊站一旁欲言又止。
一雙泛起紅光的眼眶，證明她的心情也很傷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