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雲書無奈模模鼻子，他很少做這個動作，不過在宋敏的可怕發言之後，他不得不做一些大動作來緩解尷尬。
通常來說，在徐雲書跟人打交道的時候，從來都是他叫別人下不來台。
然而當宋敏自陷死地的時候，徐雲書卻無話可說了。
這女人都自己把脖子伸出來領死了，難道自己還真的能殺掉她？
雖然宋敏的確得罪過自己，不過徐雲書自忖，他並未遭受什麼損失，兩邊也沒有深仇大恨。
更何況，宋敏的所做所為，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是在幫助徐雲書完成他的計劃。
唯一讓他不爽的，就是宋敏對自己的隱瞞。
徐雲書對情報的渴求是無限的。
他自知能走到如今的地步，最大的依仗就是對信息和情報的收集掌握。
徐雲書始終信奉的只有一件事。
比起智商和力量來，情報才是第一位的。
一個掌握了情報的傻子比一無所知的精英要強大無數倍。
如果不在這一點上小懲大戒的話，後續恐怕還會有效彷者。
思及此處，徐雲書冷然一笑，「你想用自己的命來換我出手？」
宋敏緊咬嘴唇，沒有吭聲。
她當然就是這個意思，但如此赤果果地說出來，倒顯得她自己有多麼偉大了。
「我只是覺得……」
「你的命不值錢，或者說，沒有你想象中的值錢。」徐雲書打斷了宋敏的話，「單純索取你的性命，以此讓我去對付那只被控制的怪物，從某種程度來說，這是一種脅迫。」
「利用生命制造道德綁架，以自我感動為主旋律，妄想著讓別人跟隨你的指揮棒起舞，你的控制欲實在強得可怕。」
宋敏被徐雲書如此直接地指責，稍稍有些不服氣，想要辯駁一二，然而徐雲書並未給她機會。
「告訴我，我要你的命有什麼用？」
「這條命能讓我的力量繼續提升嗎？它會讓我擁有財富嗎？或者只要殺掉你，我就可以大幅提升自己的社會地位？」
「……」宋敏無言以對。
就像徐雲書所說的那樣，就算殺掉了她，徐雲書也不會得到任何好處。
「最起碼，你會感到痛快。」
「宋敏，你把自己看得太重了。」徐雲書臉上浮起了嘲諷的笑容，「你以為對一名六級附身者來說，普通人的生命有多值錢？」
「如果一只螞蟻曾蓄意在你的鞋上噴涂蟻酸，你注意到後，它理直氣壯地跟你說，它可以死，但希望它的一條命，換取你每天都給它的族裔喂食，你會怎麼想？」
「嘲笑？莫名其妙？討價還價？還是真的會照做？」
宋敏靜靜聆听著，她始終無法插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如果是我的話，我會徑自走自己的路，絕不理會這只螞蟻。」徐雲書接續說道，「若不小心在前行時踩死了螞蟻，那也是無所謂的事情。」
話說到這個地步，宋敏終于理解了徐雲書的意思。
她一直以來，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單方面覺得徐雲書會阻礙自己對組織的改革，單方面防範他，單方面覺得可以用自己做靶子，引誘徐雲書來海市分部找她算賬。
然而事實上，徐雲書從未重視過這件事。
螳臂當車，不外如是。
「事實上，你在浪費我的時間。」徐雲書繼續說道，「如果你肯開誠布公地跟我談一談，或許只需要一兩個小時，或者一頓飯的功夫，這件事就能談妥了。」
「但偏偏是你的自作聰明，讓事情變得如此復雜，也讓我消耗了大量本該用在提升自己的精力。」
「普通人無法想象一個六級附身者的處境，她自然也想象不到，六級附身者的時間有多寶貴。」
「夢境附身者要面對的危險比你想象中要多，宋敏女士，你事實上是在謀殺。」
宋敏張了張口，想要反駁她並沒有要求徐雲書花精力和時間來找自己，然而話到嘴邊，卻再未能說出口。
徐雲書這個人的性格，在海市分部的檔桉里記載得清清楚楚。
他就是那種會刨根問底，務求不遺漏任何線索情報的人。
宋敏不可能狡辯說她沒看過檔桉，從事實發生的事情來說，她的確讓徐雲書分散了精力。
「……你想怎麼樣？」
失去了議價權，甚至連生命都無法作為價值去衡量，宋敏終于無奈承認，她在徐雲書面前沒有作為對手的資格。
沉思良久後，宋敏再度啟齒︰「我不會再輕易說死亡的事了，但我實在想知道，想請動你這樣的六級附身者，需要什麼代價。」
徐雲書滿意點頭。
這才是交流溝通的態度。
「你看，你現在比之前坦誠多了。」
宋敏無奈苦笑，她是第一次在徐雲書面前做如此豐富的表情。
這家伙實在是個頂級的折磨王，差點讓自己三十年來堅持的原則一朝崩解。
她發現徐雲書好像讀懂了自己內心的想法，又或許這家伙本來就想繼續言說這方面的內容。
「你只要記住，和我打交道的話，只需要保持真誠就行。」徐雲書開口說道︰「不要耍不該有的小心思，不要試圖認為自己可以掌控我，也不要認為可以隱瞞我去做跟我有關的事情。」
「事實上，我真的是個很好相處的人，只要遵守我定下的規則，你會發現跟我交流是件很愉快的事。」
宋敏很想問一聲，在你這樣的規則下，真的有人願意跟你交朋友嗎？
你確定自己不是個怪胎？
但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因為宋敏想起了關于徐雲書資料檔桉中的一句話。
其人性格怪異，沒有至交好友。
如果不是夢境世界降臨這場意外，這家伙恐怕還會過著怪人一般的獨居生活吧？
徐雲書反正很滿意自己的說服效果，他終于說回了正題。
「艾迪一伙人的實力不算太強，不過他的那只寵物卻是麻煩事，我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抗衡那只怪物。」
宋敏立刻精神起來。
她知道徐雲書已經開始考慮如何對付這伙偷渡而來的附身者了。
「你需要什麼幫助？我可以完全配合！」
徐雲書深深看了一眼宋敏。
「首先，得加錢。」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