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場的所有打手統統被槍指著,迫于警察的震懾力,他們全都不敢輕舉妄動,手上揮拳舉棒的動作都在空中定格,場面有種被按下了暫停鍵的滑稽。
打手們眼巴巴看著自己的領頭。
領頭小哥也懵了,這里明明是自己的底盤,尼瑪到底是誰報的警?
方淮南扒拉開身前的打手,彎下腰去撿起掉在地上的手機,那上面的通話界面還亮著。
方淮南懶得擦額頭上的血跡了,直接點開手機的免提。
電話那頭是久違的男聲︰「淮南,你沒事吧?」
方淮南嘴角輕輕勾起弧線︰「我沒事了,謝謝你……黃叔。」
電話那頭正是之前派出所有過一面之緣的黃志成!
方淮南在進來之前就隱約察覺出了一點不對勁,所以偷偷在皮套大衣里面撥通了黃志成的電話。
他是在賭!
像走鋼絲一樣!
如果進門之後里面沒有事情,那方淮南很自然地拿起電話,告知黃志成自己打錯了,然後寒暄兩句。
如果里面真的發生了不可預想的事情,而自己跑不出來,那黃志成就是他認識的權限最高的救命稻草!
萬幸黃志成並沒有因為他一言不發就掛斷電話,而是耐心地等著,通過手機收音了解到這邊的情況,迅速通知了最近的警察同志趕過來支援。
「你沒事就好。」
黃志成在電話那頭也松了口氣︰
「你先跟著他們回局子里做筆錄吧,剩下的事情等我來了再處理。」
「謝謝黃叔。」方淮南由衷道謝。
剛才的情況不允許他撥號之後跟黃志成解釋這邊的情況,如果黃志成因為他沒有開口,誤認為是打錯電話了。
那麼今天這一關恐怕方淮南不會那麼容易過去。
「不算事,維護治安是我們的本分。」
可能是出于對方淮南的欣賞之情,黃志成一點都沒有架子︰「詳細的情況等一會兒見面再說吧。」
方淮南這邊掛斷電話,另一邊卻響起了叫屈聲——
「警察同志,你們可不能冤枉好人啊!」
龐副導演不當演員也是可惜了,見到警察們持槍進來,頓時換上一幅憨厚的老實面孔︰
「我們好好的在包廂聊天,這兩個人突然闖進來要打要殺的,還把我們的門給踹壞了,您看看就是那兒……」
他手一指地上那扇被方淮南踹開的隔音門,說得煞有其事︰「這些個小哥都是進來幫忙制止他們的。」
可是警察同志可沒這麼好糊弄,現場的情況怎麼看都像是群毆,根本不是龐副導演隨便說兩句就能扳過來的︰
「我不管是什麼情況,總之這里在場的所有人都跟我回局里,做好筆錄調解。」
「那行,咱們都得服從警察同志的安排,是吧?」
龐副導演看似配合的說道,實則給領頭小哥偷偷遞了一個眼神暗示。
領頭小哥心領神會,帶著那幫打手們齊刷刷地堵在門口,把警察的視野都得擋住了。
警察同志皺著眉頭︰「你們干嘛呢?」
「沒啊,這不是配合你們工作嗎?別擋著我們出門啊。」
那幫打手十來個人堵在門口,警察的視野里完全看不清包廂里的情況。
許制片立刻瞅準機會,打算去收走桌子上的杯子。
這杯子里面是加了料的,也只有這個杯子能直接證明他們的犯罪活動。
等他把這個東西藏起來銷毀,那今天這場事情最多最多定性為斗毆,許制片背後的人脈完全不在乎這點小事,很快就能消除影響。
但是許制片忘記了,包廂里可不只有他們。
正當他準備拿起杯子的時候,一只手橫在他面前。
那只手上還沾著點點鮮血,許制片順著那只手臂往旁邊看去,是方淮南。
方淮南眼神冷冷的看著他︰「拿杯子干什麼去?」
「你管得著嗎?」許制片一瞪眼︰「這地方我開的,拿我自己的東西還要跟你匯報?」
方淮南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捏著他的手腕麻筋,五指成扣微微用力。
許制片握著杯子的那只手立刻不受控制的松開,同時嗷的一聲叫喚出來。
方淮南順手接住了杯子︰
「用不著跟我匯報。」
「一會兒你跟警察匯報就行。」
……
黃志成在二十分鐘之內趕到了局里。
他不是管理這片轄區的,但好歹也是正處級干部,過問這些事情的時候還是多少有些發言權的。
他在局里見到了方淮南。
看到方淮南的那一瞬間他都愣了一下,眼前這個穿著油膩膩的皮套大衣、蓬頭垢面,額頭還帶著沒擦干淨的血跡的年輕人是誰?
「淮南你……這怎麼搞的?」
黃志成都有點不敢認人了。
這副邋里邋遢的形象跟他印象里那個意氣風發的方淮南完全不沾邊啊。
方淮南整了整衣領,訕笑道︰「今天本來是拍戲的,這身都是角色造型,結果我這邊朋友出了事,我這衣服就沒來得及換……」
「哦,是這樣。」
黃志成再次上下打量了一下他︰「你為新戲犧牲挺大的嘛——演的什麼角色,流浪漢嗎?」
方淮南︰「……差不多吧。」
寒暄兩句之後,他們的話題很快回到了正軌。
黃志成听著方淮南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完,眉頭皺著就沒松開過︰
「下藥,沾黑!」
「這兩件事情都是立重案查辦的標準!」
黃志成搖搖頭︰「真是不知死活。」
「黃叔,他們這幫人好像有背景的。」
方淮南一點都不後悔得罪龐副導這種人,但是他擔心打蛇不死,萬一將來被記上了也是一件惡心事。
黃志成毫不在意的笑笑︰「什麼背景能大得過國家機關?」
「只要進來的證據確鑿,他們就翻不了身。」
說完他安慰方淮南道︰「別操心這個了,這邊我來跟進。」
就像黃志成自己說的那樣,只要證據確鑿,他一點都不擔心這幫人能翻得了身。
因此在勸慰方淮南的時候,他的語氣也是輕描淡寫,一點都不放在心上︰「開我的車去醫院處理一下傷口吧……女孩也帶走,留她一個人在局子里也不像話。」
「那就謝謝黃叔了。」
方淮南也不矯情,接過鑰匙,帶著迷迷瞪瞪的蕭樂盈離開了。